那人看了他一眼,说:“小兄弟,加入吧?”
“加入什么?”
那人小声给他说了几句,墨砚瞪大眼睛:“这,能行吗?”
“怎么不行?他能把粮价抬到六百文,把盐价抬到一千文,他吃的是我们的血肉……他还是不祥之人!”
墨砚惊呆了,那人看他没有要加入的意思,便嫌弃地推他一把,又去找其他人确认。
那边成玉也打听清楚了,给殷槿安和李云幕禀报。
殷槿安和李云幕骑马在人群里转了一圈儿,尽管有的人刻意把脸埋在棉衣里,他们还是看见了几张熟悉的面孔。
李云幕对他说:“槿安,这有人特意组织的。”
“一帮蠢货!”殷槿安骂道。
他打马跑过沙河大桥,发现至少几十个人混在百姓中间,虽然穿着普通百姓的衣服,却与傻百姓不一样。
这么多人来送死?
是哪个混账忽悠来这么多的蠢货?
乌泱泱的人群,都看见了殷二,京城那个著名坏种,端的是一副好皮囊。
殷槿安骑在高头大马上,锦衣玉带,刀削般的轮廓,如玉雕一般。一双剑眉下,是一对精致的桃花眼,三分放荡不羁,三分的桀骜,三分的暴戾,外加一分阴鸷。
招呼也不打一个,朝一个破落户纨绔一马蹄子踩踏下去。
那纨绔跑都跑不及,被殷槿安一马蹄子踩得骨头都快折了,惊惶失措地喊:“你凭什么踩我?”
殷槿安什么话都不说,勒马掉头再次踩过去。
那纨绔唯一的小厮跪下哭求:“殷二爷,您饶了奴才的主子吧。”
殷槿安马鞭子就跟着下来,一边抽一边骂:“你既然打算家族灭绝,老子就提前成全你。”
那人哀求道:“二爷,求求你,我们马上就滚!”
小厮扶起他,连滚带爬地往城里去了。
殷槿安骑马,挥着马鞭指着黑压压的人群说:“蠢货!挡老子的路,打死不论!”
他打马跑了一圈,踩踏不知道多少人,鞭子抽了也不知道多少人。
这世上就有好些脑子进水的,提醒了也听不懂人话。
他看着人走了一半,对李云幕说:“老子跟观音面混久了,都学会管这些破事了。”
殷槿安和李云幕打马离去,墨砚也躲得远远的,他不想给主子惹麻烦。
午时初刻,朝廷派了礼部官员迎接太子。
人群顿时兴奋起来。
“准备好了?”
“哎哟,娘哎,我紧张得拉不出来。”
“我不大习惯人前屙尿。”
“别急,等会儿我们喊一二三,你们就开始排泄!”
……
赈灾不力,谣言四起,太子还一下子死了全部儿子,承恩公和皇后都病了,魏家只派了太子的二舅魏安麓来接。
太子死了两个儿子的消息别人不知道,可是祁王与晋王知道啊,他们高兴坏了。
这次出来迎接太子的也有这两位王爷。
别的官员都有些肃穆,魏安麓更是脸色不好,只有祁王和晋王神气活现。
魏安麓忍不住出口讽刺道:“两位王爷心情如此愉悦?”
“你这话好没道理!”祁王正色道,“魏二爷难道不欢迎太子殿下回来?”
魏安麓懒得和他争口舌,他们魏家横在这里,连皇上都夹着尾巴做人,祁王晋王还想夺嫡?
太子两个儿子都没了,而祁王有两个儿子,晋王也有一个儿子。
从子嗣上,太子已经输了。
可那又怎么样,儿子没了,可以再生,不管怎么样,皇位都轮不到祁王和晋王。
他们出城,看见沙河岸边,聚集大批的百姓,礼部官员吓一大跳:“那么多人聚集在这里做什么?”
祁王面无表情,心里乐开花。
这些人可是他找来“恭”迎太子的。
晋王不知道怎么回事,问道:“这是欢迎太子殿下的?”
在河边叽叽喳喳的男人们,看到朝廷官员过来,一下子鸦雀无声。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魏安麓吼道,“聚众滋事?”
有个人大着胆子回答:“我们是这附近的百姓,在这里迎接太子的。”
“你们怎么知道太子要回朝?”
“大家都这么说啊——你们不是来接人吗?那我们来的总没错。”
魏安麓警告道:“回避,不准滞留路上。”
那些人倒也很听话,都不在路上堵着,自动去了拱桥的两边,在河岸边站着。
一个个在寒风里夹着膀子,头上的破帽子破围巾把脸都围住了,看不见表情。
不久,远处一队人马浩浩荡荡赶来,太子回朝。
礼部官员和祁王、晋王、魏安麓等,一起上去跪接。
“恭迎太子殿下还朝!”
老百姓也都骚动起来。
有人大喊一声:“恭,迎太子殿下还朝~”
“一、二、三~”
只见沙河两岸上千人,忽然集体脱裤子往河里排泄。
有的站着,有的蹲着。
有的拉大的,有的拉小的。
大家早就找好了位置,一字儿排开。
沙河桥的左右两边,沙河两岸,像冬天挤在一起取暖的鸟儿,这些男人一个挨一个,往沙河里排泄。
现场全部是男人,互相不嫌弃,拉完就跑,没拉出来的,露一下屁股赶紧提裤子跑了,太冷了!
他们显然做足了准备,提着大便桶的直接连大便桶都丢到沙河上。
京都这段时间,温度已经降到零下十几度,河里早就结冰,这些大便小便全部堆积在冰上。
还冒着一团热气,散发着最后的倔强。
“热”烈欢迎太子还朝!
那场面,只有一个词:诡异!
第154章
恭迎太子还朝的人,都惊呆了!
祁王和晋王实在是绷不住,憋笑,憋得身体在马上一摇一晃的。
礼部的官员气炸了,这谁挑唆来的老百姓?
太子脸青了,这是老百姓欢迎他的仪式?
集体排泄,这是要彻底搞臭他?
魏安麓是太子的二舅,怎么能容许自己的外甥受如此奇耻大辱?
这可是储君,未来皇帝,岂能容刁民欺辱。
对太子的侍卫说:“杀了这些刁民。”
太子原本想低调回朝,他赈灾不力,逃回京城,要是还没进城就杀人,这名声越发臭了。
可是,这种奇耻大辱,是可忍孰不可忍。
刁民再刁,也不会自寻死路,这一定是有人撺掇、操纵。
这都被人骑着脖子拉屎了,还忍个什么?
那些排泄的人,一看有太子的侍卫杀过来,马上有人大喊一声:“太子杀人啦!”
祁王对魏安麓大喝道:“愚民有罪,缺少教化,殿下仁慈,不想与愚民一般见识,你为何指使太子的侍卫杀人?难不成太子身边的人都是承恩公府安插的眼线?”
这一句话是重,但是魏安麓不管了,他必须杀了这些刁民。
祁王看着他们杀!
杀人?好啊,杀的越多,名声越臭。
至于那些人是他找来的,他不管,蠢人活著作甚!
侍卫们追杀,那些人有的钻树林子,大部分人直接往城里跑,然而哪里能跑得及,侍卫一转眼就杀了几十个人。
惊叫连连,刚才撒尿撒得欢的鲜活人命,眨眼就见了阎王。
鲜血把城门内外染得血红一片。
魏安麓怒吼:“活捉,活捉,灭他们九族!好好审,一定要挖出背后的人。”
侍卫捉住了几个人,绑缚起来。
祁王驱马过来,看着被抓住的五名“恭”迎的人,怒道:“你们这些狗奴才,不知道太子回来吗?竟然敢当众欺辱储君,死不足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