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松:……
单独一个宣睦,他都吵不过,再加一个更混不吝的虞常河,他直觉脸皮都被这俩人踩在地上反复摩擦了。
再吵下去,他都怕自己要被这俩当场挤兑进牢里去。
宣松吸取教训,一个字不再多说,只强撑着又狠狠瞪视两人一眼,甩袖而去。
“这个英国公府,属实有些人情凉薄了。”凌致远踱步过来,中肯含蓄了一句。
实在是——
他家的名声被他那逆子带的,近来也不怎样,就算英国公府更离谱,他反而也不好意思过分点评。
话落,看着虞常河与宣睦二人勾肩搭背,一副哥俩好的架势……
凌致远眸光微动,心中若有所感。
“你们这是?”他笑着开口试探。
虞常河靠宣睦身上借力,直言不讳:“这小子对我的脾气,我们家别的没有,就待嫁的女儿多……”
此言一出,好些人眼睛都跟着齐齐一亮。
如宣睦这般有本事的,实则背后有没有家世支撑已经不重要了。
换个角度讲,没家世,也少拖累束缚不是?
一群人,像是被虞常河打开了思路,眼睛放光,盯着宣睦像是盯上猎物的狼。
以前他们没敢想,是宣睦自身优秀,又是英国公府嫡长孙,他们有自知之明,除了家世官位最顶尖的那几家,没人敢肖想这样的女婿。
顷刻间,就有人蠢蠢欲动。
这女婿,得抢啊!
第205章 男人不能太惯着?
虞家只有大姑娘最出色,却是退过一次亲的。
其他几个,各方面多少差点意思。
如果虞家的姑娘可以,自家姑娘那也必须争取!
相谈甚欢的同僚,有几对看对方已经用上看竞争对手的眼神,好些人摩拳擦掌,准备一拥而上。
然则……
虞常河他近水楼台。
说着话,他已十分自来熟拍拍宣睦肩膀,笑眯眯还带点炫耀?依稀得意?
“以后得空,咱们两家多走动,过去用个便饭,陪我喝两盅,咱们聊聊军政大事,若是你跟我家的姑娘投缘……咱们再顺便结个亲什么的,也是一段佳话。”
众人:……
这粗人、兵痞,说话也太不懂含蓄,叫人听了都替他臊得慌。
有人跃跃欲试,整袍正冠,准备上前也展示一下自家优势,就看那个大家以前一致认为倨傲又不苟言笑的宣睦,笑得如沐春风,随口应承:“晚辈今日就得空,着急来上朝,早饭都没吃,二叔您看您若是方便……就,择日不如撞日?”
明晃晃……还有点迫不及待那意思!
虞常河:……
众人:……
虞常河笑容僵在脸上,立刻避嫌,也不拿他当拐杖了。
“今天没空。”他拍拍袖口,甚至觉得有点晦气了,冷道,“老子还有公务在身,走了走了。”
拄着拐杖就往外冲。
宣睦长腿一迈,追上去,抢着扶他:“晚辈回京之后一直赋闲在家,陪您过去,交流一下培育战马的经验。等您忙完,再一起回去喝两杯?”
虞常河想甩开他,试了两次无果,直想拿拐杖撵。
最后,实在被他纠缠烦了,使出绝招:“行行行!你跟老子去马场,回头滚一身马粪,再跟我回家吃饭。”
宣睦:……
宣睦当即退散:“那您慢走!”
虞瑾在个人卫生方面,是有点小矫情的,他要真沾一身马粪,以后怕是这媳妇儿他就摸不着边了。
虽然打仗时,也有几天不洗澡,滚一身血浆烂泥的时候……
但是好歹舞不到虞瑾跟前。
何况昨儿个夜里才废掉一身新衣,重新置办不要银子吗?若非始作俑者是虞瑾的亲二叔,他高低得讹一大笔置装费!
虞常河被狗撵似的,坐上马车狂奔。
宣睦恭谨守礼,候在原地目送,直到他走远,方才上马离开。
后面一群人,走得慢吞吞。
待当事人都走后,就有人捶胸顿足:“虞常河那老小子,平时看着大大咧咧不着调,关键时刻,那心眼都密成筛子了!”
“谁说不是?这好事儿,怎么就叫他慧眼独具,捷足先登了?”
“靠他脸皮厚吧?”
几人对视一眼,属实憋屈又无奈。
早在今日之前,谁敢打宣睦的主意啊?
嘿!偏他虞常河敢想敢干,直接就上手了。
也有心思更细腻些的,聚在一起讨论:“我看他二人举止随意,倒不像是今天临时起意才勾搭上的,怕是……私底下早有苗头了。”
虞常河是个彻头彻尾的浑人,可以说是心血来潮,但宣睦又不是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还能一勾一个准?
那他也未免太不挑了。
几个志同道合的,深以为然。
又琢磨讨论了一番,忽有人问:“宣宁侯府待嫁的姑娘有四个,你们猜这婚事最终是说给哪一个的?”
“那肯定是虞老二的亲闺女!”另一人脱口就来。
私底下,又是一番分析讨论,最终大家一致认定这好事是落虞琢头上了。
真了解虞常河的人,不会认为他是有私心,而是客观分析——
虞瑾身上有个退婚的“污点”在,率先被排除出局,另外虞璎和虞珂两个,虽然虞家不论这个,但庶出的身份,说出去多少有点不好听,大家推己及人,宣睦刚被国公府扫地出门,要娶的妻子自然出身要更体面一些才能扳回一局,还有就是,那两个都还没及笄,年纪也有点不合适。
当然,这番揣测,是基于宣睦以前没混京城这个勋贵圈子,绝大多数人对他都不了解的前提。
旁边的凌致远未曾参与讨论,心里却是笃定——
宣睦要娶虞家的女儿,就只可能是娶虞瑾。
他自认为看人还是有几分眼力,宣睦这样自食其力的年轻一代翘楚,会有他自己独到的眼光和坚持。
慕强,并非只是女子天性,男人亦然。
虽然绝大多数男人,会以捍卫一家之主的地位来彰显男性尊严,但宣睦这种人,自身强大到一定程度了,并不需要自女子的软弱服从中来找平衡,他一定会选一个同样出类拔萃的妻子。
他如常应对整个英国公府对他的攻讦,他连自己的名声都不在乎……
虞瑾退过一次亲,在他那里,压根不值一提。
虽然早知道自家和虞家断了结亲的指望,这会儿曾经他认定的好儿媳要成别家的了,凌致远心中多少有点不得劲。
有酸涩,也有遗憾。
好在,过了这大半年,他家和虞家的旧账已经淡了,否则他家又要被拖出来鞭尸。
众人不好在宫门附近长久滞留,热议了一会儿也就散了,各去各的衙门当差。
虞常河走在出城的路上,左想右想不放心,喊了亲随:“你马上回府,告知夫人一声,今日宣睦若是登门,找个理由直接打发了,千万莫要接待他。”
顿了一下,他表情纠结,补充:“我怕他骄傲!”
这小子太过没脸没皮,顺杆子就爬,自家姑娘又不是便宜大白菜,能叫他这么轻易得手?
主要是——
大侄女在这方面有点不靠谱,好像……不太矜持?
他这个做叔叔的,就更要严防死守,抻一抻未来侄女婿的性子。
亲随听他这么强调,就懂了。
立刻快马加鞭回府,将散朝后发生的事如实告知华氏。
最后,怕华氏心仪金龟婿,给宣睦放水,再三强调:“二爷的意思,咱们大小姐拿捏未来姑爷那是稳稳当当,男人不能太惯着,叫您千万别拖大小姐后腿。”
华氏双目湛湛有光,连连答应:“知道知道,用得着他来多此一举?我们娘俩还能连这点默契没有?”
满打满算,她也就虞瑾刚回京那日匆忙见过宣睦一次,万寿节的宫宴上,只远远看了眼,都没当回事。
华氏本来确实严阵以待,等着宣睦登门拜访,好以长辈身份正式接触一次。
这种心思……
就没必要叫虞常河知道了。
与此同时,虞瑾那边也得了今日朝堂上的确切消息。
她并不担心宣睦整治不了英国公府那帮人,就是昨日刚刚事发,总归想要第一时间知道朝堂上的具体情况。
世人捧高踩低,宣睦这会儿正处于风口浪尖上,要无波无澜迈过这道坎儿,不太现实。
石竹传话,那是一五一十,不会有任何主观意愿上的润色加工。
虞瑾这会儿正在书房理账,几个大丫鬟围着她。
白苏嘴快,听完不满:“宣……宣帅也是,那家人明摆着无情无义,何必非要同他们口头上争个一时长短?要我说,干脆百家姓里随机点一个,省得和他们同一姓氏,以后想想不膈应吗?”
实则,她是怕宣睦狠不下心,对那家人留有几分放不下。
这样,将来就有可能给自家姑娘添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