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试探着提议:“这次要留京的时间长,要么……还是重新打造一批家具吧?”
宣睦挑眉:“你出银子?”
庄炎:……
庄炎闷不吭声了。
宣睦和衣往床上一躺摆摆手:“确实这样不行,你睡去吧,回头……我想想法子。”
能想什么法子,是去偷还是去抢啊?
不过,自家这样,还真有些寒碜了。
庄炎心事重重,睡一觉醒来,得知一大早庄林就奉命去宣宁侯府请虞大小姐来家里做客,只觉天都塌了。
这一时半会儿,要打家具也来不及,总不能去同僚家里借吧?
另一边,庄林天刚亮就来了虞家。
门房的人认识他,并不曾为难,直接带他去蓼风斋院外。
白绛出来见的他,神情不悦:“大早上的,你有什么事?”
自家小姐在外奔波多日,回来不得好好歇歇啊?这什么人啊,这么没眼力劲儿?
庄林自知理亏,态度格外好:“虞大小姐跟我家世子约好了,是有要事,白绛姑娘你通传一声,虞大小姐知道。”
小姐昨夜睡前没提,白绛就自动认为不那么着急。
尤其,庄林这样子,也不像是很急的。
“等着吧。”白绛道,关上院门,进去了。
她不好说小姐还在睡,这对小姐的名声不好。
但是昨夜,常太医和虞常河轮番逮着虞瑾数落教训,又追问南边发生的事,四更多才把人放回来休息。
虞瑾一觉睡到日上三竿,爬起来。
白绛伺候她洗漱,顺便提起庄林在外面等着。
虞瑾瞬间清醒,神情都透着明显的愉悦:“嗯,是我提前约好了的。”
拿银子呢!宣睦手底下的人,办事就是靠谱儿。
白苏和白绛对视一眼,都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姑娘,要不先用了早膳?都快晌午了。”梳妆完毕,白绛询问。
虞瑾摆摆手:“不了,我回来再吃。”
吃饭哪有拿银子要紧?
虽然宣睦肯定不会多拿多占,但是自己的那份,还是要尽早拿到手里才放心。
“大小姐!”
庄林在门口转了无数圈,鞋底都磨薄了一层,只是这是虞府后宅,他知道不能喧哗,甚至没敢二度敲门。
虞瑾容光焕发,恰当寒暄了一句:“其实,你直接给我带过来就行,宣世子还能赖我的账不成?”
庄林:……
这话说的,那您别这么兴高采烈往外走啊。
虞瑾走了两步,想到什么:“白苏白绛,我去去就回,你俩别跟着了,一会儿常戎他们会回来,我的行李你们先给搬回来整理了。”
“是!”
庄林算是老熟人,没什么不放心的,何况石燕和石竹还跟着呢。
两个丫鬟止步。
听虞瑾提起行李,庄林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些什么,又飞快掩饰,啥也没说。
宣睦府里没有马车,庄林一个人骑马来的。
“有你们这么接人的吗?马车都不准备一辆!”石竹有话直说,当面抱怨。
庄林摸了摸鼻子,想着自家那个家徒四壁的情况……
突然有点犹豫,到底要不要把虞大小姐往家带了。
“大小姐,这马上也晌午了,要么咱们直接去琼筵楼,叫上一桌席面,您先用着,属下请世子过去见您?”庄林灵机一动,试图强行挽尊。
虞瑾上下打量他一眼,似笑非笑:“你家世子请我去府上,自然是有必须要去府上的用意。”
啥用意?叫你和他分赃的时候,看他穷成那样,不好意思跟他讨价还价?
是的,宣睦当时答应出人出力帮她销赃,但是抢回来的部分,他要分三成。
虞瑾下饵、预付谢不同的定金一万两,后来也被从谢家抄出的赃款里数出来,带走了。
加上被轩辕正黑吃黑的五万五千五百两尾款,一共六万多两。
四舍五入,宣睦要拿两万。
庄林当时都惊呆了——
俩人都睡一张床上了,他家世子怎么好意思提钱的?这也太不地道了!
但是想想家徒四壁的宣府,现在他突然就好像懂了。
马车很快备好,虞瑾也没刻意遮掩,直奔宣府。
庄林带她去的是宣睦的外书房,然后开门看到屋里陈设,虞瑾也惊呆了。
第148章 分赃
虞瑾甚至想退回大门外,看看门匾,有没有进错门。
庄林汗颜,解释:“我们世子以前是没打算回来常住,就还没来得及置办家具,哈哈……哈哈……”
“那个……大小姐您先坐,属下去请世子过来。”说着,一溜烟跑了。
虞瑾抬手,想问一下她坐哪儿都没来得及。
好大一间书房里,就一张桌案并一把配套的圈椅。
虞瑾自然不会去坐那张椅子,这是教养和礼数。
再是熟悉的亲朋好友,也没有登门做客却喧宾夺主的道理,何况——
她与宣睦,也没那么大的交情。
这屋子里空荡荡,连幅书画或者摆设都没,虞瑾甚至找不到事情打发时间,就只静静站在原地。
好在,庄林去了不久,宣睦就匆匆而来。
虞瑾听闻脚步声,回头。
宣睦也是舟车劳顿多日,难得睡了个整觉,刚起身。
又因为是在家里,他今日装束一改往日的干练板正,只穿了件宽松的米白色道袍。
他本就身量高,身板儿健硕却不粗犷。
今日这一身,没有束腰带,健步如飞之下,很是被他走出几分落拓和洒脱来。
石燕两人立在门口,不曾擅入他的领地。
“见过宣世子!”两个丫头见礼请安。
宣睦微微颔首,径直越过两人进屋。
“抱歉,起晚了。”他先对虞瑾解释了一声,大步往里走,把手中匣子往桌上一放,就要顺势坐下,“你坐。”
话落,突然意识到什么。
落座的动作一缓,他隐约皱了下眉,又反应极快的重新直起身子。
足尖一勾,将圈椅从案后移出,摆在旁边。
“坐下说吧。”
虞瑾瞧见他皱眉的动作了,觉得有点好笑,款步过去,坐下。
“刚回来,家里物什还没来得及置办。”尴尬只是一瞬,宣睦此时已经完全冷静,冲院子里喊:“人呢?去沏两杯茶来。”
庄林去叫了他后,没有跟回来。
庄炎站在门口,偷瞄了虞瑾一眼,硬着头皮道:“茶叶只有年初剩下的了,要么……属下这就去买?”
行军打仗的人,什么苦都吃得,他知道宣睦是不挑茶叶的,可是这位虞大小姐就不好受这个委屈了吧?
宣睦一愣,这回当真是有几分窘迫了。
虞瑾见状,笑着打圆场:“算了,我不渴,说两句话就走了。”
宣睦于是摆摆手,打发了庄炎下去。
他收回目光,将桌上的匣子递给虞瑾:“全部兑换成银票了,都在这里,你当面点清吧。”
亲兄弟明算账,有关银钱的事,自然是要当面交割清楚的。
虞瑾闲来无事,便没喊人帮忙,打开匣子,将银票拿出来清点。
银票面额多是五十的,只有几十张一百的。
虞瑾专心致志,每数出五十张就单独放一摞。
宣睦倚靠在桌旁,看她面前堆满,就帮着往桌案中间腾挪。
一丝不苟的清点完毕,虞瑾按照约定,拿过八叠五十两面额的,整齐推到宣睦面前。
然后,将剩下的装回盒子。
收拾好,抬眸,见宣睦正盯着桌上银票若有所思。
虞瑾问:“怎么?你看着我数出来的,数量有问题?”
宣睦思绪被打断,随手拉开抽屉,将银票扫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