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谁来着?
“醒了?”
陆惊渊的声音从身侧响起。
江渝转头,发现他侧过身,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
“怎么了?”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江渝被他看得发毛,低头发现自己什么也没穿,于是缩回被子里。
“到底怎么了?”
陆惊渊挑眉:“你刚才做梦了?”
江渝一愣,随即想起梦里那些暧昧缱绻的画面,脸上微微一热:“……做了。”
“梦见什么了?”
“没什么,”她别过脸,小声说,“做了个挺好的梦。”
陆惊渊看着她,眼神更奇怪了。
江渝被他看得心虚,正要问,他忽然轻笑一声,慢悠悠地开口:“那我问你,‘怀璟’是谁?”
江渝脑子里“嗡”的一声。
怀璟。
那是他的表字!
上辈子她喊过无数次,吵架的时候喊,和好的时候喊,他死后她扑在灵前一遍一遍地喊,怀璟,怀璟。
可他这辈子,从来没告诉过她。
她干咳一声:“我刚才喊这个了?”
“喊了,”他认真地点头,“喊了好几声,‘怀璟’、‘怀璟’,叫得挺亲热。”
江渝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惊渊等了一会儿,没等到解释,忽然俯身压上去,一只手握住她的脸,逼她看着自己。
“我的好夫人,”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审讯她,“你怎么知道这个字的?”
江渝心跳漏了一拍。
“我……”
“我没告诉过你,”陆惊渊打断她,“我从没跟任何人提过这个字。”
她知道他没提过,因为他说过那个表字太难听,是他爹陆镇山喝醉酒瞎起的,他从来不让别人叫。
可她上辈子叫过好多遍……
叫了那么多次,做梦都忘不掉。
“你从哪儿听来的?”他咬她耳朵,漫不经心地问道,“谁告诉你的?”
江渝垂下眼,不看他。
“江渝,”他耐心地说,“看着我。”
江渝看着他的眼睛,闷闷道:“你干什么,你好讨厌!”
她忽然想起昨天夜里,他也是这样掰着她的脸,问她是不是喜欢自己。
昨晚,她没有告诉他答案。
“没有人告诉我,你——别问了!”
陆惊渊皱眉:“那你怎么知道?”
江渝看着他,忽然有些想笑。
这个傻子!
她上辈子叫了他那么多年,他都忘了吗?
不对,他压根不知道上辈子的事!
陆惊渊等了一会儿,淡淡道:“不想说就不说。”
江渝松了口气。
陆惊渊想,怀璟。
她怎么知道的?
他很少提这个表字,更是在江渝面前,闭口不谈。
因为他觉得这个字非常难听,特意吩咐了陆家上下,不许在江渝面前这样喊他!
——在心上人面前,怎么能叫这么难听的字呢。
可她叫了,还叫得那么自然。
他想起她梦里那一声声的“怀璟”,带着点撒娇的黏糊尾音。
陆惊渊突然觉得脸在发热。
他笑道:“你方才说我讨厌,还不肯告诉我,我得罚你。”
江渝一愣,随即红了脸:“大白天呢,刚睡醒。”
陆惊渊:“……你想什么呢?”
江渝捂住脸,陆惊渊耐心地把她的手拿开,恶劣地低语:“快说,‘怀璟哥哥,我喜欢你’,叫三遍。”
江渝一愣,又捂住了脸:“你好讨厌!”
陆惊渊暗道一声,这么过分,恐怕江渝又会生气。
可没想到,她居然开口了。
少女脸颊绯红,软软地唤他:“怀璟哥哥,我喜欢你……”
陆惊渊一怔,随即干咳一声,别过脸去。
“怀璟哥哥,我、我喜欢你……”
陆惊渊心跳如擂鼓。
她怎么叫得这么情真意切?
还要再喊的时候,陆惊渊突然道:“停,可以了。”
江渝疑惑地看着他。
“怎么了?”她问。
“大白天呢,刚睡醒,”陆惊渊诚恳地回答,“我怕我忍不住。”
江渝气笑了,差点没把他踹下去。
陆惊渊美滋滋地想,这表字也挺好听的。
哼,今后只有江渝才能喊他的字!
—
下午,世家秋猎。
九月时节,长安天气转凉,是秋猎的好时候。
陆惊渊要去玩儿,江渝也想跟着去。
他本说不让,怕血腥脏了她的眼睛,可她非要去,只能依了。
秋猎的围场设在京郊八十里外的鹿鸣山。
江渝站在陆惊渊身侧,看那些世家公子们策马弯弓,呼喊着追逐猎物,心里却想着另一件事。
柳扶风策马而过,见了陆惊渊,疑惑道:“老大,怎么带嫂嫂来了?”
陆惊渊反怼道:“怎么,今日没禁足你?”
柳扶风哈哈大笑:“我这几日读书用功得很,我爹那糟老头子,怎么可能会禁足我?今日玩个痛快!”
说完,他扬长而去。
江渝盯着陆惊渊腰间的箭筒看了很久。
她忽然开口:“我想学骑射。”
陆惊渊转头,把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秀要学骑射,真不是疯了?
“学这个做什么?”他问。
“防身。”
陆惊渊挑了挑眉:“有我在,还用你防身?”
江渝认真地看着他,没接话。
她想起梦中的铁门关,想起那些他不在人世的时候。
万一呢?
万一有一天,他又像上辈子那样,死在了北疆——
“万一我遇到了危险,你不在,”她轻轻地说,“你不能保护我,我也能保护我自己。”
她不禁想学骑射,还想学剑法、枪法。
把他喜欢的东西,全部都学一遍。
陆惊渊哼道:“你怎么会遇到危险?小爷不许有任何人动你一根头发!”
江渝恼道:“又说大话!快些教我。”
片刻后,他勒马:“行,那现在教。”
江渝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翻身下马,走到她身边,伸手:“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