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放一个古言预收文案,
《又逢春》
姜菱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嫁给谢云霁,
她出身世家,是京城数一数二的美人,自幼便与太子有了婚约,
而谢云霁只是冷宫里长大的皇子,传闻他性子阴郁偏执,
半张脸瑰丽如妖,另外半张脸却狰狞如恶鬼,常年都戴着半边面具示人。
一场春日宴,姜菱遭人算计,被众人发现与谢云霁同卧一榻,
她自然不能再做太子妃,而谢云霁也被迫放弃了一直陪伴在他身边的小青梅,迎娶她做了自己的王妃。
婚后,姜菱跟随谢云霁一同前往苦寒的封地。
之后的日子里,姜菱一直在做一个王妃应该做好的事,她拖着生育后的病体为他搭理操持着府上的一切,养育儿女,悉心照顾他,陪他躲过无数来自京城的明枪暗箭,
可他却始终对她冷淡以待。
姜菱知道他心里的芥蒂难消。
所幸姜菱也不强求他对自己的情意,总归这辈子绑在了一起,并非两人所愿,若能这样不咸不淡地维持下去,其实也算不错。
直到谢云霁的小青梅再度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那时谢云霁已经将要领兵攻入京城,皇位唾手可得,
他让人将小青梅带到府上,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饶是没有对谢云霁抱有多大希望,但姜菱的心还是冷了一半,
就在她还没有想好要如何接纳他的小青梅时,
一条白绫却出现在了姜菱的面前,姜菱奋力挣扎,却还是没有逃过被勒死的命运。
原来他根本就没打算让她接纳他的小青梅。
姜菱满腹怨恨,再睁眼时却发现自己重生在了嫁给谢云霁没几日,与他一同前往封地的马车上。
情急之下她不管不顾就要跳下马车,不想却被谢云霁拦住了去路。
谢云霁露在外面的那半张脸沉着,看起来分外妖异,他轻轻攫住她的下巴,冷冷问道:“怎么,还是这么迫不及待地追随你的太子哥哥而去?你想过你肚子里的孩子没有?”
[玫瑰]海量预收尽在专栏,大多数都是古言,奇幻也有[玫瑰]
第2章 不配
晨光熹微,自天边露了一线多日未见
的晴色,雪后初霁。
许棠一夜未睡,仍是那样靠在引枕上。
这一夜,她反复想着在书上看见的那些事情,放纵着自己的心绪,心里像是烧着一团火,越烧越旺,到达极限的时候,她忽然又恐惧起来,害怕自己根本就没有重生回来,害怕她仍旧身处死后的混沌黑暗之中,无力再去改变任何。
于是许棠不敢再睡,直到看见银红的窗纱慢慢透出了晨曦的亮色,她紧绷的心才渐渐放松下来。
木香昨夜后来是在床尾陪着许棠睡的,天亮的时候她就醒转了,揉着眼睛起身想去看看许棠睡得好不好,不料却看见许棠睁着双眼,似是失神在想什么,脸色也难看得紧,才过了一夜,竟是憔悴得不像样子。
“娘子,你这到底是怎么了?”木香从床尾扑过去,想赶紧将她扶着躺下,可一触碰到许棠的身体,木香又是吓了一跳,“你怎么整个人都绷得紧紧的,是不是不舒服?”
许棠一双手死死攥着身上的锦被,也不知道攥了多久,骨节僵硬,往日细腻的皮肉也泛着青白色,这会儿听到木香说话,才动了动,松了开来。
木香用被子裹着她躺下,一面掖被角,一面对着外面喊:“丁香,广藿,你们快来,娘子好像病了!”
这一嗓子,将许棠这薜荔苑的人都喊了过来,乌泱泱一堆围在她的床前。
好一通折腾之后,去请大夫的去请大夫,去禀告主子的去禀告主子,只留下几个贴身的婢子在许棠身边。
许棠这会儿倒是已经慢慢缓了过来,大抵是一夜未睡加上心绪起伏,她也觉得身上真的不怎么舒服,只能恹恹地躺在床上。
木香她们对着许棠问长问短的,担心得不得了,许棠倒不烦,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这几个婢子与她差不多的年岁,都是从小陪着她长大的,只可惜后来许家出事,也都零落四散了,再也没见过,每每想起也总是落寞感伤。
忽然,许棠察觉到了什么,问道:“菖蒲去了哪儿?”
丁香一面拿了一个烫烫的汤婆子塞到许棠的被子里,一面小声回答道:“大娘子你忘了吗,你让菖蒲今日晨起给顾家郎君送一盅炖品去,她刚走了,这会儿应该还在过去的路上。”
“什么?”许棠愣住,继而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打了个冷颤。
她记起来了,当时顾玉成在许家念书的时候,而她看顾玉成孤寒可怜,便时常让人悄悄为他送点东西过去。
看来这会儿顾玉成已经来了许家有些日子了。
许棠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掀开被子下了床,木香等人根本没反应过来,等上来拦她时,许棠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将她们推开,只拿了一件长袄子披着便直接冲了出去。
外面的积雪还没化,初阳在上面笼了一层淡淡的金光,许棠出了房门,扑面而来便是泠冽的寒气,她吸进去之后,冷得五脏六腑都刺痛着。
庭中在干活的仆妇婢子们见状亦是惊呼,可许棠一概不理,趁她们要来阻拦之前,跑出了薜荔苑的院门。
顺着游廊几乎是一路小跑过去,好在菖蒲还没走多远,许棠看见她背影正要叫人,而菖蒲听见背后有脚步声已转过身来。
“娘子怎么这样就跑出来了?”菖蒲也吓了一跳,匆匆便往回走,见许棠白着一张脸,连唇上都没有血色,走起路来还摇摇欲坠的,菖蒲下意识想立刻伸手扶住她,可手上却拿着一个红漆托盘,一时腾不开手。
还没等菖蒲找到地方放一放托盘,许棠已经在她面前站定,她急喘了几口气,一张面孔愈发惨白,没等菖蒲反应过来,劈手便夺过菖蒲手上的托盘,重重往地上一砸。
“哐啷”一声木料撞击青砖的闷响,混杂着瓷片碎裂的声音,那盅炖品摔得粉碎。
乳白色的汤汁溅到许棠的裤管上,在淡粉上晕开几点暗影。
今日炖的是牛乳杏仁露,许棠扫了一眼,心想。
这时木香等几个也已经赶了上来,没人在意那盅被许棠摔碎的炖品,只是纷纷上前来拥在她身边,广藿用披风给她裹得严严实实的,丁香往她手里塞了一个手炉,木香圈抱住她,菖蒲则是道:“呀,娘子的衣裳被沾湿了。”
许棠道:“菖蒲回去,以后都不用再送了。”
说罢,她转身便往回走,起先步子倒还正常,但是越走便越仿佛气力被抽干了一般,终于走到了薜荔苑门口,许棠刚刚跨过那道门槛,腿一软便要往下栽倒去,幸好有木香扶着,才免于摔得头破血流。
等大夫来后看了,只说是时气不好受了寒,需得卧床几日养一养,其余倒也没说什么,木香她们这才放下心。
许棠清楚自己身子上没什么病,只是气得狠了加上一夜未睡,不过既然大夫都这样说了,她也正好在家缓一缓,不用看见顾玉成。
于是许棠头一件事便是让丁香去学堂给她告假。
许家乃是定阳当地第一豪族,自本朝开国以来,便代代都有人在朝为高官,许棠的祖父更是官至太仆,因推崇名士风流,又想念家乡风物,才辞官重回定阳,然而对于子孙后代的教养却丝毫不敢松懈,无论男女,都要入许家的书塾念书,更延请了名师为他们授课。
许棠是顺理成章要去读书的,顾玉成则是因为其姨母是许家三夫人,有姻亲关系,再加上顾家家道中落,他幼年时便失去双亲,又颇有才气,在定阳是出了名的,许家长辈惜才,得知后便让他来许家的书塾念书,素日也是长居许家,这会儿大概也一年有余了。
男女有别,虽说都在书塾上学,但两边并不在一处房室,也只有白夫人的课不许学生们分开,这才会见上一面。
日头渐渐升上来,穿过窗棂,在床帐上撒了一段淡金上去,木香端了刚熬好的鸡丝粥一勺一勺地喂给许棠吃,温热的粥水入口滑下喉咙,心上便暖了起来,继而四肢百骸也慢慢放松下来。
许棠仍是想着顾玉成的事,但起伏的心绪已不像方才那般激烈。
许家子孙众多,除去主支的,定阳本地还有一些旁支,自然也要送来念书的,人一多,难免就会生出各种事端,虽还不敢很造次胡闹,但还是有那混不吝的,见顾玉成不是许家的人,没钱没势又孤寒无依,偏偏还常受先生们夸奖,于是便起了捉弄他的心思。
偶然有一次,许棠看见有人故意将顾玉成的书本藏起来,她原本还是不想管的,只是接下来她发现那几人将书藏了还不够,还要往上面泼热茶,又互相撺掇着要朝顾玉成的位置上洒墨,许棠便忍不了了。
她立刻出言将他们拦下,他们碍于许棠是长房嫡出的娘子,平日里在家中也受宠,倒是马上就停手不敢再干了,但是难免还是要再与许棠多嚼几句舌根子,说顾玉成此人如何如何讨厌,又说他眼高于顶看不起人,穷酸还摆着一副死人面,无非就是仗着那张好面皮加上有几分学识,他们不过是想小小的教训他一下,让他长个记性。
许棠听进去,转头便让人去打听顾玉成的情况,发现他们说的倒也不是完全捏造,顾玉成平时确实闷声不响的,不大与周围的人交流,一心只管自己读书的事,若真是个书呆子也就罢了,然而他不是,更像是冷眼看着周遭的一切,洞若观火,自然惹了有些人的不快。
孤零零墙角一朵花,有的人见了难免要上去折了,怎容得他孤芳自赏。
除此之外,许棠也发现了,顾玉成的处境确实也不好,不仅家境不佳,甚至还人丁凋零,全家只剩他和他婶母相依为命。三夫人瞿嘉云自把他接来许家之后,便甚少管他,衣食住行也从来不过问,就给了个住的地方任由他一个人过,三夫人都不上心,其他人更是顾不上他一个外人,有时竟连一日三餐都不能保证。
许家是名门士族,哪怕平日接济穷苦百姓也不会如此不尊重,更何况顾玉成还是亲眷,学堂的事也就罢了,但吃喝上又不是供不起,这样慢待了人,传出去简直是让人笑话,许棠听后当即便要发作,然而又想到若是告诉祖母或是祖父,三夫人的面子上便过不去了,这到底也不是什么大事,没必要弄得大家都不好看,且顾玉成是外男,轮不到她
急着去出这个头。
于是许棠便想了一个折中的法子,先借着祖母的名义嘱咐厨房好好给顾玉成送饭,自己时而也让人去给顾玉成送些吃食,反正顾玉成那里冷清,不会有人注意的,若是被人发现了,她也自然有自己的说辞。
那时的她做这些事,可是没有一点私心的,更对顾玉成没有丝毫非分之想,全凭着自己的良知在做事,若换了不是顾玉成而是其他人,她同样会这样做。
不过如今,她不会再做了。
因为顾玉成已经不配了。
作者有话说:
----------------------
再喊一声,专栏真的有很多新预收[眼镜]
第3章 竹马
鸡丝粥喝了大半,回忆着从前的那些事,许棠忽然又觉得嘴里的粥有些发苦。
她将碗推开,对木香道:“我要吃甜的。”
“料着娘子会想甜的,已经备着了,是红枣燕窝羹,”木香放下鸡丝粥,这时丁香也端着刚刚煎好的药过来了,她便又问,“娘子是喝了药再用,还是这会儿就用。”
许棠看了一眼药碗上氤氲的热气,便不愿喝那苦东西,她向来是最怕喝药的:“放那儿晾一会儿再说,我先用甜羹。”
话音才刚落,便听见外间传来一道清亮的声音:“药要趁热喝,看来是我们大娘子又不肯乖乖喝药了。”
许棠不由皱了皱眉,转眼间方才说话那人已经进了内室,走到了她床边。
面前的人大约三十岁上下,身着一件大红遍地洒金织锦褶衣,下面系了一条鹅黄花鸟纹破裙,整个人看起来明艳非常,正一边笑看着她,一边解了身上的披风递给婢子。
人都已经到了眼前,许棠再不想见也不能直接撇过头去,只得硬邦邦叫了一声:“乔姨娘。”
乔青弦乔姨娘是许棠父亲的妾室,许棠的母亲林夫人早年间便因得了会传染的病而不能见人,于是父亲房里的事都是乔青弦在管,包括许棠的薜荔苑也少不了她过问。
许棠与乔青弦很有些不对付。
林夫人染病的时候她还很小,但许棠却记得,母亲先是因乔姨娘得宠而一直身子不好,等到乔姨娘生下父亲的长子,父亲也愈发冷落母亲,母亲心里难受,身子便更为虚弱,这才让那病症趁虚而入,从此母亲一病不起,好在许家请得着名医,也用得起好药,将母亲的性命保了下来,只是不能见风见人,恐那病症再厉害起来,也恐染给旁人,就连许棠都没再见过她,逢年过节也不过就是去她住着的屋子外面请安磕个头,听几声母亲的声音罢了。
而许棠虽多是祖母教养,但也免不了与乔青弦诸多接触,乔青弦也没少给她使小绊子,许棠总不好事事都向祖母告状,让祖母给她做主,否则祖母也嫌她没用,于是这几年便常常与乔青弦对上,总之是让对方都不痛快。
乔青弦在许棠床边坐下,从丁香手里接过汤药,用调羹拨弄着,让热气散去,一双染着蔻丹素手洁白如玉,一头乌发上的金凤钗熠熠生辉。
等汤药差不多可以入口了,乔青弦便亲自喂到许棠嘴边,硬逼着她喝下大半碗,直到许棠再也喝不下去了,她才展出一副笑颜,道:“好了,这下放心了,否则老夫人还不知道要怎样骂我呢!”
木香递过来一个放了各色蜜饯干果的银碟子,许棠直接用手捻起一颗蜜渍梅干便放到嘴里,她略微坐直了身子,以她对乔青弦的了解,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果然,乔青弦收敛起笑意,斜着头打量了许棠一番,问道:“听说这一大早上的,大娘子就跑出了薜荔苑,急匆匆的连衣裳都没穿好,还打翻了东西,这又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