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人都说:“是啊。”
公孙照:“……”
天子对着她端详一会儿,叫人去开箱笼:“外衫就不必换了,去把朕那件新绿团花纹的裙子取来,再把那件纱质绣金蝴蝶的轻衫找出来,穿到身上,到外边儿去叫太阳一照,明灿灿的,肯定好看!”
侍从们依令而行。
很快取来,叫公孙照往内室去更换上。
天子脸上这才有了点满意的神色,让她到梳妆台前,解开头发,重新梳起发髻。
又叫人:“去暖房要朵牡丹,要姚黄。”
等花儿到了,亲自对着镜子端详几眼,替她簪上了。
这之后,才是繁复华丽的成对花钗与步摇。
天子很满意:“这不比你最早妆扮得好看吗?”
她的手搭在公孙照的肩膀上。
梳妆台前的镜子,同时映出了她们两个人的脸孔。
公孙照掀起眼帘,落落大方地对上了天子的视线:“您的眼光,当然比我的好。”
公孙照不需要在身上添加别人赠与的符号,至少现在不需要。
当然,如果你是天子……
哈哈,那就当我没说!
作者有话说:承接了同系列的世界观之青丘白家。
韦爸是狐狸精,跟韦文襄是经典的美丽狐狸精爱上俏书生情节。韦是人妖混血。
照是个绒毛控,do的时候喜欢摸人家的狐狸尾巴!
第29章
天子喜欢热闹, 也喜欢华服,上行下效, 上巳节就成了争奇斗艳的舞台。
这一日大宴曲江,群臣是不必穿着官服的,只是能到天子近前来的,多半都是高官显宦,有了年纪,真要是穿得花枝招展,也不像话。
只在鬓间簪两支花,聊以表示罢了。
政事堂里只有姜、陶两位女相公, 这日子里也没有着裙,仍旧是宽袖圆领袍,无非就是颜色和图纹上轻快些。
而韦俊含虽年轻,但这年轻在政事堂里也不算是优势,反倒会叫人觉得年轻人办事不够稳当, 是以他当然也不会在这时候格外凸显。
搞得天子好生无趣:“每天看你们这副模样, 真是够了!”
前朝的要员们需要稳重得体, 也需要恰到好处的威仪, 当然就很难参与到节日的氛围当中。
相较之下, 皇嗣、宗室, 乃至于勋贵这边儿, 就要好看多了。
自江王与裴妃起, 南平公主与梁少国公,清河公主与左驸马,乃至于底下的皇孙和郡主们,俱都妆扮齐整,一眼望去, 天家富贵,展尽风流。
南平公主膝下有一对双生女儿,今年还不到十岁,倒是头发都生得浓郁乌黑,梳双环望仙髻,饰以彩带,春风微起,衣带翩飞,宛若天人。
江王跟南平公主是双生子。
天子四个子嗣当中,也只有南平公主生了双生子。
没有涉政的女儿是最纯粹的女儿,外孙女当然也就是最纯粹的外孙女。
天子打眼瞧见,喜欢得不得了,招招手,叫那小姐妹两个:“别抱那两只丑猫了,过来,叫我瞧瞧!”
这话惹得南平公主不高兴了,看一眼自家两只黑白配色的奶牛猫:“哪里丑了?很可爱的好吧!”
梁大娘子膝上那只眉毛长长的奶牛猫赞同地“喵!”了一声。
梁小娘子膝上那只强壮威武的奶牛猫也赞同地“喵!”了一声。
裴妃等人在旁,听得忍俊不禁。
天子斜了女儿一眼:“之前不是你自己说那只老猫特别丑,生的小猫也特别丑的吗?”
“……”梁少国公忍不住看了妻子一眼。
两只奶牛猫也惊疑不定地看着南平公主。
南平公主被噎住了,一时好不窘迫!
大半天过去,才说:“这都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您怎么还记得呢!”
天子哼笑一声,自觉获胜,没再理她,转头跟外孙女说起话来了。
两只被她钦点的丑猫聚头在一起,愤怒地看一眼南平公主,喵喵咪咪地骂了起来。
善语结善缘,恶语伤咪心!
这边天子跟外孙女们说完话,还瞧见了江王妃身后的裴郡主:“怎么不见郡马?”
裴妃赶忙道:“那孩子近来病着,怕见风,就没叫他来。”
天子点了点头,没再问别的。
今日盛会,在皇嗣、宗室和勋贵之外,最吸引人的,大概就是千姿百态,极尽鲜妍的内廷女官们了。
如窦学士、卫学士这样的身份,当然不会参与其中。
但那些五品及以下的年轻女官们,不免会尽情地投入到节日氛围当中。
这其中最为引人注意的,大抵就是公孙照了。
年轻的女官们比春天盛放的花朵还要鲜艳,但没有人发间的珠饰多过她,更没有人能够在初春时节,便早早地将姚黄牡丹簪上发间。
她当然是美丽的,毕竟当年她的母亲冷氏夫人就曾经因美貌而蜚声天都。
可更加吸引人的,是她眉宇之间那种从容不迫的气度。
她好像没有察觉到来自四面八方的审度。
亦或者说,她在平和地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时刻。
南平公主想到这里,心跳忽然间漏了一拍。
就在方才,她心里边鬼使神差地生出来一个令她心惊的念头。
公孙照……其实很像天子。
不是说容貌相似,而是性情和行事的手腕。
江王世子专程过去向公孙照言语,仪表堂堂,风度翩翩:“阿耶说公孙女史的字写得极好,颇有公孙相公当年的风范,叫我多向女史请教……”
公孙照笑道:“无非就是多写多练罢了,哪有什么技巧?”
等他走了,清河公主之子昌宁郡王也来了。
相较于江王世子,他显然没有经受过太多的社交手腕熏陶。
这会儿见了公孙照,这年轻稚嫩的小郡王桃花眼眨一眨,不解地问她:“你怎么没有戴我叫人送去的那套首饰?”
公孙照心想:你与我有什么干系,我一定得佩戴你送的首饰?
只是嘴上当然不能这么说。
且她也有点惊奇:“原来那套首饰还真是郡王选的?”
起码他也该看过,不然怎么会知道现下用的这套不是?
昌宁郡王说得很诚恳:“我阿娘选的,我在旁边看见了。”
公孙照还记得上京之初,他在含章殿外对自己发难的事情。
那时候只觉得这小子坏,现下再看,哦,原来是蠢!
她因这想法而莞尔:“又不是你选的,你管我
戴不戴做什么?”
昌宁郡王很诚恳地又说了句实话:“我不想管啊,但是冯长史叫我过来问问,拿这事儿当成由头,跟你说说话。”
公孙照听得忍俊不禁。
昌宁郡王微微皱起眉来。
他板起脸来,面露愠色:“你是在笑我吗?”
“没有没有,”公孙照嫣然一笑,摇头道:“我只是觉得郡王很可爱。”
伴随着摇头的动作,她发间的金步摇在日光下,像是金色的泉水一样涌动。
那含笑的眼波也像是曲江春水。
年轻的昌宁郡王怔怔地看着那抹金色,忽然间红了脸,继而恼羞成怒:“大胆,不准你笑,也不准你说本郡王可爱!”
公孙照听罢,便刻意地板起脸来,收敛起所有表情:“郡王说的是,我不笑,以后也不说郡王可爱了。”
昌宁郡王:“……”
明明她在听从命令,可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偏又想不出来。
只是叫那双春水般的眼睛望着,似乎又不能无动于衷。
最后,昌宁郡王气呼呼地甩了下袖子:“哼,话说完了,我走了!”
然后就真的走了。
清河公主瞧着这一幕,眼波闪烁,转而同天子道:“娘真是偏心,连自己的衣裳都给公孙女史了。”
天子含笑瞧着公孙照,那目光很欣赏:“难道不好看吗?”
众人都说:“极好。”
清河公主还问呢:“正巧今天是上巳节,您之前不是还说,想给公孙女史寻个良婿?”
周围人默不作声地竖起了耳朵。
崔行友不动声色地看了旁边的韦俊含一眼,他有点惊愕——后者居然表现得很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