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也是,卢四郎嘴最臭了!
冷氏夫人数算着,还跟她们说呢:“这下子,就差靖海侯府的人没来了。”
公孙照对此不置可否,提提却哼了一声:“她们家肯定不会来的。”
她说:“太叔八娘那么霸道,她姐姐太叔四娘也霸道,她们的母亲靖海侯夫人,是双倍的霸道。”
提提忍不住撇嘴:“我听人说,靖海侯夫人处事很厉害,靖海侯向来风流,从前有个爱妾,不知道犯了什么事,叫她给治死了——有本事去治靖海侯啊,治一个妾算什么本事!”
冷氏夫人叫她:“别人云亦云的,你是自己亲眼看见过吗?”
提提还真看见过:“太叔八娘家里边同母姐妹三个,三娘、四娘都是她的亲姐姐,三娘来日要承爵,现下在外地做官呢,四娘也跟东平侯世子订了亲。”
“我之前去定国公府的时候见到过太叔四娘和太叔六娘,姐姐当众呵斥异母妹妹如奴婢,也不怕人笑话,最后还是隔房的太叔五娘出面打了圆场……”
提提跟公孙照这个姐姐很像,姐妹俩都是颜狗:“她那个六姐姐,长得还挺好看!”
这都是别人家的事情,冷氏夫人淡淡地听了听,也就罢了:“来也好,不来也罢,都是她们自己的事儿,碍不着我们什么。”
……
靖海侯下值回去,就跟靖海侯夫人吵了一架。
因为他要去公孙家赔罪,靖海侯夫人坚决不肯:“你前脚敢去,我后脚就敢去砸门,不信你就试试看!”
妻夫多年,靖海侯相信她能做得出来。
他气急败坏:“你是不是疯了?那可是公孙六娘 ,你不活了,我还想活呢!”
靖海侯夫人一点都不惯着他:“你爱活不活,现在死我也不拦着你,你倒是去啊!”
又说:“把八娘害成这样,还叫我上门去低头?亏你说得出来!”
靖海侯真是没招了:“俗话说冤家宜解不宜结,何必呢?我都听说了,燕王府跟长平侯府都去了,就我们家骨头硬,不要命?”
靖海侯夫人冷笑道:“我不信明天她公孙六娘就能把我们都杀了,你信吗?”
靖海侯实在是说不通她。
太叔八娘还在隔间里头哭,哭一会儿,觉得累了,再照照镜子,看一看还剩下一半的那个门牙,就觉得动力又来了。
“这可怎么办啊……”
她哭哭啼啼地说:“丑死了,叫人瞧见,不得笑死我?以后怎么娶夫啊。”
她姐姐太叔四娘陪在一边儿,又是心疼,又是恼恨:“娶夫娶贤,男方又不看相貌……”
太叔八娘初听觉得很有道理,再一想,就算是娶夫,男方虽不看相貌,却也是要加倍看女方才干的。
她又比不上公孙七娘,没什么念书的天分……更气了!
太叔四娘也气:“公孙七娘这小贱人,出手这样狠毒,难道还是冤枉她们家了?她那个五嫂,本来就是个娼妇,以为谁不知道吗!”
再一想,又恼恨起卢四郎来了:“话是他说的,到最后居然是他全身而退,反倒是你跟燕王世孙吃了这么大的亏?!”
“长平侯府可真是会做人,事情是卢四郎招惹出来的,把无辜的人害成这样,他们像狗一样,腆着脸就凑过去了!”
靖海侯夫人气冲冲地从外头进来,听次女这么说,霎时间就是一声冷笑:“卢家的人才会做人呢,之前长平侯当众被公孙六娘给顶了,不也连个屁都没敢放?管中窥豹,可见一斑!”
也平等地瞧不起韦世子妃:“从前以为她是个硬气的,今日一看,原来也是纸老虎!”
……
弘文馆内的这场风波,虽然被消解在了弘文馆内,但实际上还是作为一颗大瓜,是天都城里引起了不大不小的风波。
事件的相关方,哪一个不是顶级门楣?
只是可能有的许多纷争,也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有了结果。
燕王府与长平侯府很快与公孙家达成了和解。
而长平侯夫人事后带着女儿,也就是卢四郎的母亲往燕王府和靖海侯府拜会,后两家的态度也异常冷淡。
公孙六娘得罪不起,难道连长平侯府也得罪不起了?
从韦世子妃的角度来看,这事儿本来就是卢四郎引起的,结果却把我儿子给害成这样!
靖海侯府就更不必说了。
靖海侯夫人连公孙家都没去,还指望她跟长平侯府和解?
做梦!
连韦世子妃她都觉得不过如此。
提提在家里边听母亲说了事情的后续发展,既觉讽刺,又有种理所应当的感觉。
这下好了,镇纸啪啪拍了两下下去,直接把班里的铁三角砸碎了。
而靖海侯到底是不敢真的当成无事发生,怕叫靖海侯夫人知道,遂悄悄地使人去送了赔罪礼,又趁着下朝的时候,去寻公孙照说话。
公孙照待他颇冷淡,并不肯接他的茬儿。
随意说了几句,便推说上值,把他打发走了。
韦俊含向来知道她人情练达,长袖善舞,陡然见她如此冷面作态,倒是微觉稀奇。
“我以为你会借坡下驴,敲打之后,再拉拢一下他呢。”
公孙照摇了摇头:“没必要了。”
她想要的支持,想拥有的羽翼,想招揽的下属,都已经尽数得到,再多,怕就会触碰到天子的忌讳了。
且她也不是什么人都要的。
“我不要这种暧昧不明的表态。”
她说:“要倒向我,就给我大大方方地认输,而不是既不敢得罪靖海侯夫人,又不想得罪我,这跟那三个挨了打的有什么区别?不都一样是看不起我!”
觉得她公孙照比靖海侯夫人好欺负?
这算个狗屁投诚!
韦俊含听得忍俊不禁,瞧一眼靖海侯远去的身影,又在她耳边低声道:“我替你收拾收拾他,如何?”
公孙照领受了他的好意,只是摇头婉拒:“这却不必,等着瞧吧,会有人出手的。”
韦俊含略微思忖,便猜到了她说的是谁。
孙相公。
这场风波的根由是什么?
是幼芳往孙家去照顾重病的孙夫人。
现在事情闹成这样,孙相公心里会怎么想?
不看僧面,也是要看佛面的。
许绰悄悄地告诉公孙照:“这事儿之前,外头其实也有人在公开评点五夫人的事儿,只是在这之后,相关的风声全都消失无踪了。”
公孙照眼底冷光一闪,问她:“是谁在嚼这种舌根子?”
许绰道:“您还记得工部张侍郎的夫人吗?”
公孙照想起来了。
张侍郎,从前的郑神福铁杆嘛。
之前裴五娘跟崔五郎和离的时候,那位张夫人还大发过一番看似云淡风轻实则没招了不得不忍气吞声的婚姻智慧,结果被卫学士迎头给呛回去了。
好吧。
之前净顾着收拾郑神福,忘记收拾你们俩了。
公孙照笑了一声,还跟许绰说:“正好孝升这会儿就在工部,这叫什么?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羊孝升便受令给工部的张侍郎带了句话:“我们舍人叫我转告侍郎,做人啊,话可别说得太满了。”
“今天笑旁人出身如何如何,自视甚高,哪天自家坏了事被没为罪奴,妻夫两个一起去卖笑的时候,要是笑不出来,看我怎么收拾他!”
第81章
公孙照把话放出去, 张侍郎一秒滑跪!
由不得他不跪啊,公孙六娘是什么人?
还是从五品女史的时候, 就能斗倒郑神福!
以她现在的声势,斗他?
这不是杀鸡牛刀!
张侍郎火速去找了户部的何尚书,希望他居中牵线,帮忙说和。
何尚书才不想沾这种破事儿,还跟他打官腔:“张侍郎,你是工部的人,我是户部的人,公孙舍人是含章殿的人, 三下里有什么干系?”
何尚书无辜摊手:“你这跟我完全说不着嘛!”
张侍郎急了——因为他们从前同在郑神福麾下,的确是有交情的。
“何尚书,”张侍郎说:“想当年,我们……”
何尚书脸色大变,马上跟他划清界限:“你可别瞎说, 我们过去很熟吗?完全不熟的好吧!”
张侍郎也明白, 现在的郑神福, 就相当于公孙六娘上京之前的公孙预, 已经演变成了一个最好不要去提及的政治符号。
他央求地瞧着何尚书:“尚书, 尚书啊!就当是我求你了, 好歹伸一伸手, 拉老弟一把……”
何尚书倒也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
毕竟过去这些年, 他作为郑神福集团里的二号人物,的确跟集团里的其余人走得很近。
真的太过冷血,把人给逼急了,不定会生出什么风波来。
他先把张侍郎给骂了一顿:“灶是要早烧的,你从前不烧, 现在遇上事情了,就得三倍、四倍地烧,且也未必能烧得通!”
当初何尚书下狱的时候,何夫人是怎么做的?
甭管能不能使上劲儿,御前得宠的人,一个都没漏,全都去打点了一遍!
不求有功,但求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