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
嘿嘿,毛茸茸的狐狸!
还有尾巴……
她毫不犹豫地跟明月说:“明天再回去!”
明月做事却很利落,当下点一点头:“好,那我先回天都去,你吩咐的事情,明日便有计较。”
两人都是聪明人,话也无需说得十分透,再讲几句,就此别过。
……
虽说已经到了下值的时辰,但实际上这会儿韦俊含也还没有离开值舍。
外头有人扣了扣门,他应了一声。
下一秒,门被打开,刘主书进来回禀:“相公,公孙舍人来了。”
韦俊含有点讶异:“这个时候?”
他习惯了公孙照的无事不
登三宝殿,还当她是有什么急事来谈。
门外有轻快的脚步声传来,不多时,人就到了门口。
刘主书见状,便向她行个礼,默不作声地退出去,捎带着关上了门。
韦俊含眼瞧着这只小狐狸脸上带笑,阳光明媚,颠颠地一路小跑着进来了。
到他面前来,也不说话,只是笑眯眯地盯着他,两眼亮闪闪的。
一时之间,韦俊含还真有点摸不着头脑。
“干什么?”
他问:“没钱花了?”
公孙照摇摇头。
韦俊含又问她:“那是有什么时候得让我去办?”
公孙照笑眯眯地道:“是也不是!”
这下子,韦俊含就有点猜不透了。
公孙照从进门开始,脸上的笑就没下去过,这会儿觑着房里没有别人,马上就溜到他面前去,拉开原先扶在书案上的手臂,往他腿上坐了。
韦俊含摸不准她的脉,便也都由着她,看她葫芦里里卖的是什么药。
这小狐狸甚少有这么主动的时候,往他膝上一坐,紧接着就把他的脖颈给搂住了。
然后亲亲热热地凑到他耳边去,悄悄地说:“狐狸!”
说完之后,拉开一点距离,眼巴巴地瞧着他。
韦俊含明白过来了。
只是脸上还流露出茫然的表情来,故意不解地问她:“狐狸怎么了?”
公孙照瞧见了他眼睛里的笑意,立时就“哎呀”一声,搂着他的脖颈,依依地开始摇晃:“相公,好相公……”
她嘴唇凑过去,亲他白皙俊美的脸颊:“我求求你啦,让我看看吧!”
韦俊含好像还很纳闷儿:“你想看什么呀?”
公孙照哪里不知道他是在逗弄自己?
她也不怵,一只手搂住他的脖颈,另一只手划过他的脊背,循着他身上官袍一路向下,在人家尾巴骨上按了一下。
再抬起头来,一脸期盼地瞧着他:“想看狐狸尾巴!”
韦俊含搂着她,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完又问她:“你听谁说的?”
公孙照没把朱厌给卖了,而是撒娇似的摇晃着他的手臂,又有点嗔怪:“真的有呀,真是的,你怎么不早说呢?”
她实在是很好奇:“我听人说,你阿耶有三条尾巴——那是你阿耶吗?”
韦俊含没有说是,也没说不是,他实在是很好奇:“所以你到底是听谁说的?”
公孙照听他这意思,就知道朱厌口中“少族长的弟弟”就该是他的生父了。
当下道:“我遇上了一个妖精,听它说了几句。”
她无限眷恋地搂着人家,又说了一次:“你之前也没跟我说呀!”
韦俊含一手扶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很轻柔地送到唇边,低头轻轻一吻。
公孙照的魂儿都飘在半空中,心里边痒得厉害。
“相公,你饿不饿?”
她凑近他耳畔,悄悄地道:“我大老远从天都赶过来,到现在还没吃午膳呢!”
韦俊含觑着她,慢慢地道:“我叫人给你备饭?”
公孙照笑着在他耳垂上轻轻咬了一下,依依地撒娇说:“不想吃饭……”
……
两个人胡天胡地地闹了大半个时辰,最后皮肉相贴,拥在一起,竟然也不觉得饿。
公孙照黏黏糊糊地趴在人家身上,摸摸这里,再摸摸那里,满足得不得了!
毛茸茸的狐狸尾巴!
还是三条!
嘿嘿!
一边摸,一边又有些好奇:“是生下来就有吗?”
韦俊含搂着她的腰,懒洋洋地应了声:“应该是吧。”
他说:“我自己记不得了,但姨母记得,说我不如小时候可爱了。那时候还不太会控制自己,走路的时候会被尾巴绊倒……”
会被尾巴绊倒!
想想那副画面,真是太可爱了!
韦俊含见她听得一脸向往,不觉失笑,回想旧事,又有些感慨:“姨母还很羡慕我娘呢,她前后生产三次,都是十月怀胎,我娘只有我一个孩子,三个月就生了……”
三个月就生了?
公孙照听得讶异,也深切地明了了天子的羡慕。
再一想,又觉得很惋惜:“要是我们早点认识就好了!”
韦俊含听得忍俊不禁,略微顿了顿,忽的道:“其实你离开天都之前,我们见过的……”
公孙照楞了一下:“我小的时候?”
大抵不是什么很好的回忆。
因为韦俊含伸手拧了她一把,还哼了一声:“我老了,人家小六娘子那时候才四岁,可傲气呢,不爱跟老的人玩儿。”
公孙照只得告饶:“好相公,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我真不记得了……”
之后又把罪责推到他身上了:“但凡你肯把尾巴露出来,我肯定就追着过去了,怎么可能不理你?”
韦俊含为之失笑,又柔声问她:“在玉华宫待几天?”
公孙照无限眷恋,但还是不得不说:“天黑之前就得回去,国子学那边还有事儿呢……”
韦俊含对各处衙门的了解,显然比她要多:“梅祭酒是个条理人,把国子学内外管得严严实实,能有什么事儿?”
公孙照也不瞒他,将自己在国子学里经手的几件事给讲了。
韦俊含听得叹了口气:“忙吧忙吧,忙到最后你就知道了,朝廷里的事情,是忙不完的。”
两个人搂在一起说了许久的话,再起身的时候,早过了用饭的时辰。
好在底下人有所了解,早早地叫厨下给预备上了。
韦俊含取了筷子递过去,公孙照伸手接了,瞧一眼桌上菜色,见还有白斩鸡,不由得笑了起来。
她悄悄地问韦俊含:“你会特别喜欢吃鸡吗?”
韦俊含知道她因何而发出这一问,当下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公孙照也不在意,还特别坏心眼儿地叫人家:“嘬嘬嘬~”
韦俊含把筷子一扔,果断地去抓这只坏心眼的小狐狸了。
公孙照笑着告饶:“别别别,好相公,我错了,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
好容易推着他重新坐下,一起把这顿饭给吃了。
马上就要进入八月,日头已经不像先前那般酷烈。
尤其此刻身处玉华行宫,地势高峻,借着树荫的遮蔽,甚至于可以说是温凉。
公孙照从韦俊含那儿顺了把孔雀羽扇,聊以遮光,吃完饭后,又与他一起出去散步消食。
行宫地大,行人却少,下午已经过去大半,头顶的太阳似乎也被削弱了,日光照下来,有种轻盈的静谧感。
韦俊含微觉奇妙。
说起来,这似乎还是他们两个头一次如此漫无目的地出来闲逛。
他鬼使神差地想起了从前。
当下侧过脸去,问身边的人:“你刚进宫的时候,咱们在集贤殿书院见到,我有意约你出去赏月,你怎么不应?”
又哼一声,说:“之前还说,上京的时候,就觉得我该是你的人呢,我约你,你又不去。”
公孙照还想问他呢:“相公怎么会赶在那么个时候过去?”
她说:“我可不信你真是为了借一本书。”
事过之后,再去回想,总觉得另有一番滋味。
韦俊含因而轻笑起来:“说来你可能不相信,你刚上京的时候,给崔家投拜贴,崔夫人大概是拿不准主意,便使人送到中书省去,问崔行友的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