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的凑巧也是因为她看见了姜执月身边的长绘。
那小丫头机灵得很,一定就是来帮六妹妹探消息的。
“多谢三姐姐。”姜执月还是对姜衡丹道谢。
她不觉得是凑巧,若不是姜衡丹有心,这东西说不好现在落在谁手上。
姜衡丹略有些迟疑,还是开口道:“从前……也不知这样的东西,她手上还有多少。”
姜衡丹话说的很含糊,但姜执月听明白了。
从前是她和林净秋走得近,连她贴身汗巾这样的东西林净秋都有,自然也要考虑一下还有没有别的。
姜执月点头,“三姐姐放心。”
姜执月没明说,这话也是暗示,让姜衡丹放心。
姜衡丹见姜执月面色微微凝重,主动开口道:“若是六妹妹有什么需要的地方,只管跟我开口就是。”
姜衡丹示好的诚意已经非常明显。
姜执月有一点点不解:“三姐姐,为什么这样帮我?”
她之前提点三姐姐,是为了报前世恩。
姜衡丹轻轻笑了,“你是我的妹妹,姐妹之间需要什么理由吗?”
“可是我从前,待三姐姐并不好。”
姜执月连同前世的疑问一块儿问了出来,为什么对她好呢?
她前世,可不是什么对人好的人。
姜衡丹看着容色倾城的少女满目疑惑地看着自己,忽而笑了:“如果是姐妹之情还不够,非要一个理由,就是我也曾经受你恩惠,如今还恩。”
姜执月不语,她劝解三姐姐是前世的恩。三姐姐又何必要还?
姜衡丹看她还没想到,轻声说道:“姨娘性子软弱,禁不得旁人哭求。有年过冬分来的炭火都被她送到舅舅家,我受了寒,她也不肯请大夫,唯恐自己惹麻烦……”
姜执月看着姜衡丹,从她的话里似乎想起了这一件往事。
那是她很小的时候了,跑闹的时候无意间撞翻了姜衡丹的手炉。
成嬷嬷唯恐手炉烫着她,连忙把手炉一脚踢开。
可谁知踢开发现里头只有零星几点炭火,指甲盖这么点儿大,一踢,落地上还全灭了。
姜执月也没多想,就好奇地说了句‘三姐姐的手炉怎么不暖和呢’?
就这一句,叫成嬷嬷注意到了这个正在生病的小姑娘,也严查了白姨娘,特地重新送来了炭火给姜衡丹用。
姜执月想明白之后,有些愕然。
姜衡丹反而笑起来:“六妹妹觉得,这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对吗?”
姜执月顿了一下 ,“即便不是我 ,成嬷嬷也会注意到的。”
姜衡丹轻笑,没再说话。
姜执月抿嘴,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直至长绘回来,长缨把姜衡丹送走,姜执月缓缓回神。
拿起桌上的汗巾,直接扔进了暖炉中。
火舌瞬间席卷汗巾,丝帛遇火立刻扭曲纠缠地燃烧起来。
长绘见小姐心绪不佳,想说什么,被回来的长缨拦住,示意她让小姐自己待一会儿。
几息之间,汗巾被烧得干干净净,余留一些难闻的臭味。
姜执月面色如常,唤回两人,长绘立即就将自己打听到的消息告知姜执月了。
是林净秋花重金买通了府医身边的小童,让他去药铺送药时捎带东西放在药铺去。
姜执月所料不错,秋水居走水的确就是林净秋的手笔。
她封死了林净秋的消息来源,林净秋根本无法传递消息。
大概是得知了广昌侯府盯上了林玉钟的消息心急如焚,才想出了这样自伤的法子,接触到一些外人。
从姜衡丹截下的东西来看,姜执月用脚指头想都能想到林净秋这是打算毁她清白了。
到底是愿做人外室的女子,毁人清白这件事,她顺手得很!
第69章 她带着瓜来了
林净秋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手臂,面色无比地平静。
丁香已经把东西送出去,只要东西送到了药铺,自然会有人把这东西送到广昌侯府。
广昌侯府的段老夫人可不是吃素的。
只要段老夫人拿着姜执月的贴身之物闹上门来,姜执月就是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女子名节何其重要,姜执月纵然是有天大的本事,物证俱在,她又如何抵赖得了!
事情到了这一步,林净秋只想跟姜执月拼个你死我活。
广昌侯府如此龌龊行事,那就让姜执月一辈子待在里头,这辈子都别想再翻身。
林净秋的心腹端来药粉,打算给林净秋换药,看到她这伤还是忍不住有些害怕:“姨娘伤得这样重,若是留疤了可如何是好。”
林净秋又何尝不知道这伤太重了。
可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她不这样大闹一场,怎么有机会翻身呢。
“对了,那边暂时别动,等外头闹起来了再说。”林净秋低声叮嘱。
除了姜执月的贴身之物,林净秋还有一道底牌没用。
她与姜执月交好多年,当然很清楚这位是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的性情。
只要摸准了人的弱点,未尝没有还击的机会。
当下,林净秋就静静地等着,等这个广昌侯府拿着姜执月的贴身之物闹上门来。
把偷/情、私通这样的罪名统统都安在姜执月的头上!
国公之女闹出这样的丑闻,别说嫁过去,便是流言蜚语也能把姜执月这个心高气傲的小贱人淹死!
林净秋想着,眸光之中忍不住流露出恶毒的恨意来,她的女儿过得不好,姜执月也别想好!
——
比广昌侯府闹事来得更早的是慎墨传来的消息,林家居然和魏王府有所牵扯!
魏王嬴焱,是圣人与宸妃之子。
也是宣王赢朔竞争皇储之位的最大劲敌。
姜执月听得心惊,魏王府……为什么会是魏王?
居然是魏王!
姜执月迅速地把前世英国公府的结局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发现最后的获利之人居然真的是魏王!
她真是疏忽大意!
居然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记了!
魏王府和林府有牵扯,那是不是代表着林净秋是受了魏王指使,来害国公府的?
可是,即便如此,为什么会是林净秋呢?
姜执月手中摸着那把红宝石玉柄短剑,灵光一闪,想到了林净秋那个父不详的女儿林玉钟。
难道……林玉钟是魏王的私生女?
不对不对,年龄对不上。
姜执月抬手猛拍了自己脑袋一下,魏王与宣王差不多的年纪,也就长林玉钟不到十岁,怎么可能是魏王的孩子。
那会是谁呢?
姜执月越想越乱,总觉得事情的发展好像超出了她的预料。
原以为林净秋只是针对她,没有想到背后居然是有人刻意谋划,来针对国公府的一个巨大的阴谋!
事情杂乱无章,姜执月本能的觉得林玉钟的生父或许就是林净秋受魏王府指派的原因。
“快去备车,我要去宣王府。”
魏王府的事情她不甚清楚。
姐姐作为宣王妃,而宣王又有夺嫡之志,有些事一定比她知晓得多。
与其她这么乱想,倒不如去问问阿姐。
就是不凑巧,姜执月正要出门时被兰宁郡主在英国公府门口捉了个正着。
“姜小六!”
兰宁郡主从马车上下来就看到姜执月从英国公府大门出来,她高兴得冲姜执月连连招手。
“兰宁郡主?”姜执月着实意外,她和兰宁郡主从无交情,也不知为何她会找上门来。
“是我,我来找你玩,你这是要出门吗?”
兰宁郡主大方爽朗,是个活泼的小姑娘。纵然脾气有些骄纵,却是个看准了谁就是谁的性子。
在福王府的宴会上,她觉得姜执月很对自己的脾气,这就主动上门找人玩耍了。
姜执月犹豫了下,点点头:“正要出门。”
“你要去哪?我能去吗?”
兰宁郡主丝毫没有见外的意思,眼巴巴地看着她,就等着姜执月点头。
她想去宣王府也是有要事,带着兰宁郡主多有不便,看来还是改日再去。
“原本想去书铺看看,郡主想去书铺吗?还是到府上喝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