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婵?”
三人齐齐围上,姜二爷从怀里掏了帕子小心地给姜执月擦眼泪,满心不解:“别哭别哭,二叔以后再也不欺负你阿爹了。”
英国公x姜提玉:……
姜执月破涕为笑,接过二叔的手帕自己擦了擦眼泪。
姜二爷长舒一口气,“呀,笑了,笑了就好。”
英国公沉默地点头:“有事儿就说,别哭。爹给你做主。”
姜执月咬唇,本想说什么,迟疑了一瞬,又咽下了。
姜二爷把她的小动作看得清清楚楚,神情严肃起来。
“小阿婵,有事就要跟家里长辈说。二叔教过你的,一定要学会告状,忘了吗?”
姜执月久违地被二叔勾起的小时候的记忆。
幼年时,还不晓得天高地厚的六小姐出门在外也嚣张得很,遇到比自己大的小男孩,被抢了手里的老虎糖人,又没法抢回来,张嘴就要哭。
正好被二叔看见,二叔抱着她,把老虎糖人抢了回来。
还告诉她,打不赢没关系,咱会告状就行,你家里哥哥姐姐亲爹二叔老太君,这么多人呢,总有一个能收拾对方。
阿爹是英国公没错,二叔更像是国公府的大家长。
他待家中的每个孩子都很好。
二叔是最最护犊子的人。
姜执月吸了吸鼻子,在三人的注视下,终于肯开口。
“我怕阿爹不肯退婚,怕折了国公府的面子,叫阿爹在外头丢人。”
“所以我才派人去传消息,想把事情闹大……大到不能遮掩,错在他们,阿爹就不会责怪我丢国公府的面子了……”
姜执月越说,头越低下去,显然是心虚极了。
英国公听得怒火丛生,他深吸一口气,看着姜执月:“你缘何会做如此想法?难道阿爹还不够疼爱你?不够让你相信吗?”
姜二爷没说话,这一点,他大哥说得对。
论起宠溺阿婵,整个国公府首当其冲的就是他大哥。
小阿婵说出这样的话来,属实是不应该。
国公府的面子,和小阿婵的终身大事相比,算得了什么?
姜执月听到英国公的训斥不由得缩瑟了一下,引得英国公和姜二爷都很是不解。
“阿婵,你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
姜二爷也觉察出不对劲儿来,皱起眉头问她。
姜执月犹豫再三,英国公都快憋不住了,她才开口道:“林姨娘说的。”
“什么?”英国公大为震惊,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姜执月提高声音,再度重复了一遍,“林姨娘!林姨娘说日后我若嫁到广昌侯府也是一样!”
“遇事先得考虑是否会影响国公府的颜面,让我思虑再三,莫要什么事都跟阿爹说……这样只会让阿爹为我操心……”
“简直胡说八道!”
英国公怒而拍案,眼睛几乎都要冒火:“她说你就信了!你怎么不亲自来问问阿爹!”
“我能见到阿爹吗!”姜执月泪眼朦胧地看向英国公:“阿爹上次回府还是为了斥责我!我如何相信阿爹!根本是阿爹不相信我!”
姜执月说完直接转身扑进阿兄怀里哭了起来。
英国公一滞,迅速接收到了姜二爷和长子谴责的目光。
姜二爷率先发难:“早说了林氏不安好心!上次她陷害阿婵之事,若不是阿婵机灵,还不知道她要这样两头装相多久!”
“阿爹公务繁忙儿子知道,只是林姨娘在长府中权柄太盛,连阿婵都受她欺哄,焉知旁人境遇几何。”
姜提玉轻拍妹妹,面色沉静地看向英国公:“萱堂之事,便是阿婵不发难,我也要多管闲事一回。”
英国公听着弟弟和长子的话,心里不是个滋味。
尤其是听到长子居然说出‘多管闲事’这几个字,愈发烦闷起来。
英国公踌躇地坐下,看看姜执月,想安慰又不知如何开口。
他沉默地叹息,哑着嗓子说道:“不是这样的……阿婵,阿爹没有不相信你。只是,只是阿爹不希望你有一个蛮横恶毒的名声传出去……”
“你还小,不知流言蜚语有多可怕,那是能将人生生活剐的东西。”
“你可以刁蛮任性,可以不讲道理,但不能有个恶毒的名声……”
英国公的语气里带着痛心疾首,再抬头看姜执月时,目光都是满满的痛惜:“阿爹没有不相信你,阿爹只是担心。”
姜执月从阿兄怀里抬头,怯怯的看着英国公:“真的吗?阿爹真的没有不相信我吗?”
英国公点头,“比真金还真 。”
姜执月揪起姜提玉的衣襟擦眼泪,不太确定地抬起头:“那阿爹不怪我吗?”
姜二爷收起折扇,肃容道:“自然不会怪你,便是你不做,二叔也要出口气。”
姜执月眨眨眼。
姜二爷冷笑:“能跟我们家小阿婵定亲都是他八辈子修的福气!不好好珍惜就罢了,还敢蹬鼻子上脸地给国公府难堪!”
“广昌侯府想全身而退那是做梦!”
姜二爷骂完广昌侯府,开始教导姜执月:“以后不要随便什么人的话都听,有二叔给你做主。”
姜执月乖乖点头:“知道了二叔。”
英国公酸得冒泡:“你俩看起来比我还像亲父女。”
第57章 哭也不一定是真伤心
从英国公书房出来,姜执月脸上的泪痕已经消失。
只有微红的眼眶证明了刚刚哭过。
长绘自然发现了小姐身上的不对劲,连忙小跑上前,小脸上写满了担心。
“小姐……”
姜执月侧目看了长绘一眼,长绘会意,扶着自家小姐往衍思院走。
姜执月一回到衍思院,长绘立即命人打水来给小姐净面。
微凉的帕子敷在眼睛上,姜执月稍稍平静下来。
刚刚在阿爹和二叔面前唱念做打的一套下来,不完全是演的。
她的确怨恨过阿爹不相信她,可事情说来说去,她也没相信阿爹不是吗?
前世,若她没有听信林净秋,凡事都瞒着阿爹,事情或许不会发展到那样糟糕的局面。
“小姐,换一张帕子吧。”
也不知过了多久,长绘出声提醒。
姜执月把帕子取下来,对着铜镜看了看,还是有些红肿。
长绘利落地给姜执月重新拧了张帕子,替她敷好。
“小姐可是受大委屈了,好久不曾见到小姐哭得这样伤心了。”
姜执月原本想说她也没有那么伤心,可想到前世经历的种种,她觉得自己这么哭一回也好。
“长绘,哭也不一定就是真伤心。”
长绘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屋内安静下来,只有炭火燃烧偶尔噼啪的声音。
姜执月总觉得好像自己还漏了什么地方。
可是,她漏了哪里呢?
一阵困倦之意袭来,姜执月就这么枕着帕子沉沉地睡了过去。
姜二爷从大哥书房离开,也想去看看自己女儿,便往姜宛白的院子里去。
门口的小丫鬟见到姜二爷正要行礼,姜二爷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小丫鬟只得闭嘴。
姜宛白白日没事,更喜欢在花房读书练琴。
姜二爷今日进来,既没听见琴声也没在花房见到人。
随手招来一个小丫鬟问了问姜宛白在哪。
小丫鬟指了指书房的位置。
姜二爷阔步走了过去,在门口就敲了敲门:“宛白,阿爹来看看你。”
过了一会儿,姜二爷听见门开了,见姜宛白走出来,缓缓行礼:“女儿见过阿爹,阿爹日安。”
姜二爷只一眼就看出来女儿的情绪不对劲。
他也不问,一脚迈进了姜宛白的书房。
姜宛白跟着走进去,姜二爷看到了刚刚女儿在临摹的字帖,那是她刚开始习字的时候自己送的。
“怎么今日想起来临阿爹的字了?”
姜二爷细细看了姜宛白写的字,约莫是她心气浮躁,一幅初学者的字帖都不够稳妥。
姜宛白低头,盯着鞋子,声音发闷:“闲来无事,练字解闷。”
姜二爷一看她这样,忍不住笑:“该说你和阿婵合该是姐妹呢,不高兴的小动作一样。”
姜宛白倏地抬头,又迅速低下头去:“才不一样。”
姜二爷见状,嘴角笑容越发有扩大的趋势:“是不一样,阿婵不高兴是会告状,阿爹的宛白怎么跟个受气包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