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老太君笑而不语,过了一小会儿才说道:“等阿婵和提玉回府,让她们俩跟你们说。”
姜芝雪咋舌,阿婵真是长大了啊。
小丫头鬼精鬼精的,她是一点儿破绽没看出来呢。
但是很快姜芝雪又高兴起来,大伯父没事儿真的是太好了!
姜家人丁单薄,失去谁都是不可磨灭的伤痛。
幸好,幸好大伯父没事儿!
也就是在这种时候,姜芝雪忽然明白了老太君为何要让弟弟妹妹们和解。
或许,这也是阿婵的意思?
姜芝雪只是猜测,可她觉得八九不离十就是如此。
……
姜二叔回府的时候,英国公府已经清扫得差不多了。
他第一件事也是往春晖堂去,见一见他家老太君。
言老太君看着眼睛有点儿红,像是哭过了。
姜二爷便是猜一猜也知道是大哥回府了。
姜二爷也是见面就跪在言老太君面前了,痛快认错:“儿子不孝,欺瞒母亲,请母亲责罚。”
姜二爷都跪下去了,姜宛白这些小辈又乌拉拉一块儿跪了下去。
言老太君其实早就不气了,甚至是有点儿心疼的。
若不是没有什么好办法,又怎么会想到装死这一招呢。
比起生气,她更多的是心疼。
她也不愿见到次子这样:“都起来吧,跪来跪去的。”
姜二爷手脚麻利地起来,成嬷嬷立刻端来一杯驱寒茶:“二爷。”
姜二爷也是直接端过来一饮而尽。
姜芝雪见到父亲其实是有些狼狈的样子,也猜到了怕是在宫里吃了不少苦。
“齐盛,快去上一些方便克化的食物来,要快。”
姜芝雪这么安排,叫姜二爷满意地点头:“还是雪儿疼阿爹。几个小家伙,多学着点。”
姜宛白瘪了瘪嘴,眼泪先掉下来了。
姜芙瑶也好不到哪儿去。
到底都是小姑娘,经历夺嫡和叛军杀到家门口这种事,还是会害怕的。
姜二爷笑了笑,大大方方地张开手,把孩子们都拢过来抱一抱。
姜宛白和姜芙瑶是毫不犹豫地就扑进了姜二爷怀里。
倒是姜容卓和姜念时有点儿犹豫。。
被姜二爷笑道:“怎么,不想安慰一下我吗?”
姜念时一听,又哭了,小腿捣腾挺快,扑上去了。
姜芝雪擦了擦眼泪,又笑出了声。
阿爹总是这样,明明是他在安慰弟妹们,却说得好像是弟妹们安慰他一样。
姜二爷看到擦眼泪的姜芝雪,挑眉:“嫁人了就不同阿爹亲近了?”
姜芝雪破涕为笑,带着小湛儿跟弟弟妹妹们抱在一块儿。
这会儿乔氏也听说姜二爷回来了,连忙从大厨房赶来。
看到姜二爷的那一瞬间,忍不住哭了出来:“二爷!”
乔氏甚至都不在意姜二爷抱着几个庶出孩子,就围了上去。
言老太君见状,也是笑了笑,不动声色地起身离开了。
成嬷嬷扶着言老太君去了小佛堂。
老太君和成嬷嬷一块儿跪下,嘴里念念有词。
言老太君又起身来上香,她虔诚地捻灭香火,插在香炉之中,望着烟雾笔直燃起,露出了一丝笑容。
好老头,你也在保佑了孩子们和我是吗?
再等等我,等我看到小阿婵成亲生子,等我寿数将近,我就来陪你了。
现在姑且委屈你在黄泉路上再等等我了。
成嬷嬷看到言老太君注视着老国公牌位时温和又怀念的模样,悄悄地低下头去,擦掉了自己的眼泪。
言老太君见了,笑道:“你怎么也哭了。”
成嬷嬷飞快擦了眼泪:“老奴替您高兴呢,国公爷和二爷都好好的。”
言老太君温柔地拍拍她的手:“你也好好的。”
第469章 死在他一生都为之奋斗的温太师府
陆青骁带兵来到温太师府的时候,温老太师坐在正堂,就这么看着陆青骁带着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当然知道陆青骁来是为了什么。
为了他那个不成器的长子,跟着谢稷魏王一块儿谋反。
也是为了他那个野心勃勃的孙女,想要得到一份从龙之功。
只可惜,技不如人,要拉着全家陪葬了。
陆青骁见到温老太师,依旧是一副面色冷峻的模样,伸手一点,将士们就开始入府抓人了。
温老太师见状,始终都是一副沉默寡言的样子。
就是眼神一直落在了陆青骁身上。
陆青骁也不在乎,任凭温老太师打量。
温老太师像是第一次看到陆青骁一般,将陆青骁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
最后撑着仙鹤拐杖掷了掷地板,缓缓道:“陆巍和长公主把你养得很好。”
陆青骁闻言微微侧目看向温老太师,他与温家素无交道,温老太师这是要跟他叙旧?
陆青骁不语,温老太师似乎也不在意他说不说话。
自顾自地说道:“若是我那小儿子还在,今日温家或许不会败落地这样快。”
陆青骁皱眉,并不打算与温老太师闲话。
虎贲营将士们的动作很快,再加上有经验,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有人来报说收拾好了。
陆青骁看了温老太师一眼,“温老,请。”
谁料温老太师竟然冲他笑了笑,陆青骁顿觉不妙,想上前,却见温老太师一口血喷了出来。
陆青骁止步,看着温老太师吐血之后心满意足的样子,面带不虞。
温老太师道:“老夫年事已高,就不换地方死了。”
死在他一生都为之努力的温太师府,足矣。
而被押着出来的温家长孙等人,见到温老太师吐血自尽,纷纷哭喊了起来。
陆青骁皱眉,“堵嘴,拖走。”
将士们立刻照做,唯有眼前温老太师还带着温热的尸首,将士们不知如何处理。
“逆党的下场还要将军教么?草席裹了,扔乱葬岗去。”
邬东山迈着大步走了进来,见众人不知如何处理,便大喇喇发了号令。
陆青骁颌首,众人才将温老太师的尸首抬走了。
邬东山凑近陆青骁,对他说了几句。
陆青骁眉头皱起,“没有的事,谢家人一个人都不能留,若她再敢胡言乱语,把舌头拔了就安静了。”
邬东山咋舌,他就知道自家将军跟那个什么西平郡王妃一点儿关系没有。
得了陆青骁的指令,邬东山又快快离开了。
至于那个什么谢家长女谢馥说跟他家将军有旧,呸,痴人说梦。
……
魏王嬴焱谋逆的事儿早已经在京城传遍,陆青骁以绝对之姿在抄家这件事上勇夺百官畏惧之首。
听说温老太师都是被抬着出来的,谁能不怕呢。
一场谋逆,京城之中泰半家族都被清洗掉了。
因着陛下也没有下令封口,再者这件事根本也封不住,百姓们也在谈论谁谁谁家看着好像忠于陛下,谁知道也被少将军带兵抄家了呢。
诸如此类的话,在市井百姓之中传来传去。
而荣安帝也很快就将立太子之事昭告天下,他立宣王赢朔为太子,宣王妃姜绫云为太子妃,择吉时祭祖告之。
立太子圣旨下达的这日,姜执月才得以从宫里回到国公府。
她刚回到国公府,齐盛又忍不住哭了。
姜执月好笑地看着齐盛:“齐总管,怎么哭了?”
“六小姐平安无事,奴高兴。”齐盛这些时日忙前忙后,算是把那个副字给去掉了。
姜执月笑笑,快步往春晖堂去。
这会儿言老太君也知道了姜执月回来,她见到姜执月就忍不住落泪,张开手臂抱住这个胆大妄为的小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