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陛下想听,儿臣毫无怨言,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荣安帝嗤笑:“你说的倒是好听,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魏王府的火,难道是从天而降的?!”
宣王扯了扯嘴角,“礼尚往来罢了,陛下要罚就罚吧。”
宣王说完直接跪了下去,这是承认了魏王府的火是他放的了。
荣安帝都被他这理直气壮的态度给弄无语了。
说他没脾气,忍了这么久,也就放个火,别的什么也没干。
说他有脾气吧,只是以牙还牙,多一分的事儿都没有。
“若是让你当太子,你就这样儿戏行事?”荣安帝挑眉,他今日还非得逼着赢朔把真心话说出来不可。
宣王低头,没作声。
荣安帝皱起眉来:“说话!”
“儿臣不做假设。”
宣王挺直背脊:“太子之位,父皇想给谁就给谁,儿子只想活命,跟王妃好好活着。”
“让阿兕也好好活着,让身边的人都好好活着。”
“不管儿臣是不是太子,谁要儿子的命,谁就是儿子的仇人。”
荣安帝没说话了,这是听进去了。
宣王实则也觉得自己大胆得很,他是真怕荣安帝给他来一句,若是朕要你的命呢?
赢朔想,真要是父皇这么说,他就只能求饶了。
先求饶,再翻脸。
不然的话,万一真的惹怒了父皇,真把自己杀了,那王妃怎么办?阿兕怎么办?
赢朔看似心里没底,可又对荣安帝的性情很了解。
他的父皇,不是滥杀无辜的人。
他恰好,就很无辜啊。
一直被动挨打的人,难道不无辜吗?
他府邸都给嬴焱那个王八羔子烧了,吓得王妃早产。
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原样奉还罢了。
不够无辜吗?
荣安帝不知道赢朔心里内心戏那么多,摆摆手:“你若是不跟朕好好说实话,那就趁早滚吧。”
宣王一愣,随即道:“父皇,这些都是实话。”
荣安帝起身,走到宣王面前,微微俯身看他:“这些,是你拿来糊弄我的实话。”
赢朔心中一震,他的确被荣安帝看透了。
赢朔屏住呼吸几瞬,才察觉到自己背脊发凉。
天威难测,他还达不到被父皇诘问,完全没有波澜的程度。
“若你只是这样想,待朕百年之后,就任凭你和嬴焱争得头破血流,总能决出一个人来。”
荣安帝甩袖回到软榻上,“届时,朕自会向祖宗请罪,养出你们这样的不孝子孙。”
赢朔紧紧地攥住了自己的拳头:“儿臣想,想的不是太子之位,是作为您的继承人。”
荣安帝垂眸,眼底流露出意料之中的神情。
赢朔咬牙道:“为天下人,为百姓,也为国祚绵延,儿臣想!”
赢朔说完,胆战心惊好一阵儿,荣安帝也没说话。
就在赢朔觉得自己这些话是不是惹怒了荣安帝时,听到了一点儿动静。
荣安帝将棋盘上的白子全都拾起,放在棋盒中,递到了赢朔面前。
赢朔微微一愣,本能地伸手接过了棋盒。
荣安帝道:“下棋,要有纵观全局的能力,还要有帮手才行。”
赢朔:?
第440章 看看火候到了吗?
姜芝雪与黎负山的新居很快就定下来了。
因着夫妻俩都低调,除了家中比较亲厚的,其余人都没请。
可即便如此,来的人也都是一个两个叫得上名头的。
姜绫云自然是要来的,她作为长姐,当然是会给妹妹们撑脸面。
紧接着就是福王府来人,毕竟也是未来姻亲,面子还是给的。
裴家言家和明家尹家都来了人。
英国公府自然有姜二爷亲自坐镇,为小夫妻俩当门面。
他倒是高兴的,抱着湛儿这个胖崽子到处溜达,见到人都笑眯眯。
偶有两个不懂事的还问,为何叫他祖父,又被旁人拽开去。
姜二爷没放在心上,他这女婿也是无父无母长大,只有一个养父,还早早就去了。
后头跟着大哥在云麾军,也颇受重视。
黎负山本人都不在乎这个称呼,小阿湛叫他外祖父还是祖父,他就更不在乎了。
不过……
姜二爷掂量了一下手中的胖娃娃,他可记得,当年长女给他写信,说是孩子可以随姜姓。
还是长女自己坚持要跟女婿姓,这才随了黎家传下来的辈分。
姜执月作为守孝又未出阁的妹妹,这样的场面她是不来的。
倒是陆青骁与卢国公来了。
姜二爷看到陆青骁时,眼眸微微一闪,他还以为这小子不在京城。
没想到,也能赶回来。
姜二爷手里悠着湛胖孙,忽然想到,他家挑的这几个女婿都不错啊。
他脑子里在想,陆青骁和卢国公就已经走到了面前来。
陆青骁先跟姜二爷颌首:“世叔日安。”
姜二爷挑眉,把怀里的胖孙孙往前一送:“你带着去玩一会儿,我与你父亲有话要说。”
陆青骁突然,冷不防的,就被塞了个胖崽。
他低头,和胖崽大眼对大眼。
好在小阿湛一点儿都不怕生,他倒是没有什么不良反应。
还在陆青骁怀里偷偷看他。
陆青骁微微低头,看小阿湛的眼神也很新奇。
他素来恶名在外,谁家小孩看到他不会哭呢。
有这么个不怕他的人类幼崽,陆青骁也觉得有点儿好奇。
“你要吃什么?我带你去。”
陆青骁虽然抱着孩子,但说话的语气还是冷冰冰的。
小阿湛是不怕他的,听到他这么说,反而说道:“我带你,我带你,这是我家。”
陆青骁一顿,也是。
两人又沉默下来。
小阿湛人小鬼大,差使陆青骁抱着他去找他阿爹玩。
陆青骁正好也有些事儿要同黎负山说,就抱着胖崽一路过去了。
只是没想到一路上看到的人都惊呆了。
谁能想到呢,小孩儿多看一眼都要哭的少将军,如今手上居然抱着个娃娃!
真是天下奇闻呢!
姜二爷和卢国公看着陆青骁抱着孩子离开,两人目光都比较平和。
卢国公微微笑:“倒是第一次遇见不怕无病的孩子,这小子不错。”
姜二爷哼哼:“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是谁家的孩子。”
卢国公继续保持微笑:“若是我没记错的话,这孩子姓黎吧。”
姜二爷扯出标准的官方笑容:“那咋了,我女儿的孩子,难道不是我家的?”
“你这种没有女儿的人是不会明白的。”
卢国公:好气,但是还要保持微笑。
好在姜二爷还记得公事,没有把卢国公惹毛了。
两人在凉亭里坐下,有侍女奉茶上来。
姜二爷主动给卢国公斟茶,“尝尝这茶,我亲自炒的,看看火候到了吗。”
卢国公微笑接过,低头品茗:“姜相的茶,自然是到了火候。”
两人借着茶完成了江南案的最后一点儿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