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英国宫是姜绫云的亲爹,姜提玉自然要把这件事情告诉姜绫云。
在宣王去上朝之前,姜绫云就已经先到英国公府来了。
屋内一直没有太大的动静,外头等候的人心思各异。
言太傅微微皱眉,往姜执月兄妹走去:“提玉,阿婵,你们阿爹的情况究竟如何?”
言太傅作为言老太君的侄子,也是兄妹俩的舅舅。
姜执月一听言太傅发问,顿时泪盈于睫,刚刚要开口,眼泪比声音更快。
言太傅一看,心顿时凉了半截。
看着小姑娘的神色,言太傅又看向了姜提玉:“提玉。”
姜提玉忍着悲痛,低声道:“昨夜,刺客太狠,阿爹当中了两剑,一剑靠近……剑上还附毒。”
姜提玉的话断断续续,言太傅和卢国公的脸色简直不要太难看。
而一直站在末尾的魏王,也隐约听见了姜提玉的话。
他用力地掐着自己的掌心,努力隐藏着自己情绪。
卢国公愁眉不展地望了英国公寝房门一眼,低声问:“老神医可有法子?”
姜执月摇摇头。
姜提玉低声:“不知……”
姜执月此刻甚至开始低声啜泣起来。
院子里的药煮好了,也不知道谁揭开了盖子,药味儿一下就弥漫在整个院里。
众人的心也随着时间一点点沉寂下去。
卢国公沉默地望着门口,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姜二爷上前轻拍姜执月的肩膀,以示安慰。
姜执月极力地克制自己的情绪,她连忙擦了擦眼泪,对于言太傅和卢国公屈膝:“阿婵失态,请两位长辈见谅。”
言太傅目露不忍,“情有可原,阿婵不必放在心上。”
卢国公也跟着点点头:“别太担心,太医也在,人多了,总归法子也是要多些。”
姜执月含泪点点头,轻声回了一句‘是’。
魏王的眼神也落在随行来的太医身上。
是啊,还有太医呢。
魏王眸色微沉,他此刻倒不是怀疑英国宫的伤势会作假。
而是担忧老神医和太医一起会不会就把英国宫给治好了……
魏王一颗心始终悬在半空中,上下不得,十分忐忑。
众人在门外等候时间过去了,约莫半个多时辰。
荣安帝终于出来了。
一见荣安帝出来了,众人纷纷上前。
荣安帝摆摆手,只示意了太医上前去,让太医入内。
姜执月不动声色的观察了一下荣安帝的神色,一时间也看不出什么来。
她悄悄低下头,只做伤心的模样。
“陛下……”
言太傅唤了一声,荣安帝没说话。
只是看向沉默的姜家几人,沉声道:“这几日,朕批你们休沐,多在府中陪陪吧。”
姜二爷目露难过地往英国公寝房的方向望了一眼。
又转向荣安帝跪了下来,“臣,多谢陛下体恤。”
卢国公和言太傅这是真的心中有些五味杂陈了。
若是荣安帝的话还让人有些怀疑,那姜二爷这模样,就全然是个坏消息了。
英国公……怕是熬不过去了。
荣安帝说完,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海贤宣王和魏王几人连忙上前扶住了荣安帝。
荣安帝都挥开了他们,反而看向姜执月:“仪华,你可会怪朕吗?”
姜执月跪了下去:“臣女不曾有过这样的念头。”
荣安帝盯着姜执月看了好一会儿,最后叹了口气,“罢了,你好好陪陪你阿爹吧。”
“他……最是愧疚于你。”
姜执月没有想到会从荣安帝的嘴里听到这样的话,她一时间都愣住了,甚至忘记了谢恩行礼。
还是姜提玉轻拍了姜执月一下,姜执月才俯身拜了下去。
荣安帝并未久留,就直接离开了。
因着他方才也咳嗽了几声,宣王也有些担心荣安帝的身子,想要跟着一块儿去。
谁知道荣安帝直接让宣王止步:“宣王妃这会儿在府上吧?”
宣王点头:“是。”
“你与宣王妃也该尽一尽为人子女的职责,这时候就不必担心朕了。”
宣王听了荣安帝的话,脸色不算好,还是沉默地应了。
荣安帝又道:“届时,也让阿兕过来看看他外祖父,别……别留遗憾。”
荣安帝这话就相当于是告诉了宣王,英国公只怕是没几日功夫了。
宣王很是震惊地看向荣安帝,荣安帝却头也不回地就直接离开了。
魏王低头紧随其后,心中因为荣安帝方才的话简直喜上心头!
父皇这话,不就是意味着英国公马上就要没了吗?
不然的话,又何必说什么遗憾这样的话呢?
魏王忍耐的功夫不差,他面上丝毫未曾显露,甚至表现得比宣王还要难过。
荣安帝上龙辇前,看了魏王一眼:“老大。”
“儿臣在。”
魏王飞快应了一声,只是他发觉自己声音似乎有些太着急,又低下头去。
荣安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今日起,你来掌管九城兵马司吧。”
“但愿你,不要辜负朕。”
魏王撩开衣袍直接跪了下去,“儿臣遵旨!”
第425章 再也不会有第二个英国公。
英国公被行刺时日无多和魏王接手九城兵马司这两件事飞快地往京城四处散去。
英国公府门前来了不少百姓,都是为英国公祈福的。
而魏王此刻再次请谢稷入魏王府商议要事,态度就变得十分尊敬了。
比起迟修文说的诬陷英国公府谋反,自然是英国公自己死了更加顺利。
而这件事,魏王也从迟修文口中得知应该就是谢稷的手笔。
魏王忽的一下就想起了年前九群山围猎时的刺客,他对谢稷又产生了新的感受。
之前魏王还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与舅舅再商议这件事。
毕竟如今的舅舅,已经不是谢相,手中的权利也不在了。
可是没有想到,就算如此,舅舅手中还有那么多底牌。
魏王对此觉得十分满意。
而迟修文也建议魏王与谢稷重修旧好,只是也不必透露自己在魏王府的消息。
魏王只是思考了一瞬间,就同意了迟修文的想法。
对魏王而言,这件事无足轻重。
可是对迟修文而言,这件事就事关生死性命。
迟修文给谢琅出了馊主意,却没能保住谢琅的命。
谢稷对迟修文也没有什么好态度,甚至是想要杀之后快,让他为自己儿子陪葬的意思。
而这会迟修文却成了魏王的幕僚。
难免会让谢稷心生不满。
想到这些关联,魏王也就顺口答应下来。
所以再与谢稷见面时,魏王直言求计,就为了英国公手中那七万云麾军的虎符!
谢稷看向魏王,面色却没有魏王那么外显的高兴。
反而带着一丝怀疑的态度。
“殿下觉得,英国公,真的是那么容易死的一个人吗?”
谢稷这话问得魏王都为之一愣。
“舅舅这话是何意?”魏王甚至笑了一下,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谢稷比魏王更为警惕:“殿下,千山楼的杀手,无一生还,难道这还代表不了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