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钟说话温温柔柔的,贵女们不知她要与谁打招呼,有人问了一句。
林玉钟露出了个乖巧的笑,柔声道:“玉钟常在英国公府小住,六小姐对我照拂许多。”
她这话一出,贵女们落在她身上的眼神立刻就变了。
原以为只是个五品小官的女儿,没曾想还有英国公府的关系?
林玉钟没再解释,朝着姜执月的方向姗姗而去。
姜执月到这边儿来就引了不少人注意,当中过来的也还有她和姜宛白的好友。
林玉钟先到了,她微垂螓首,与姜执月等人见礼。
姜执月也不戳穿她,心平气和地与她见礼。
林玉钟最后才把目光移到姜执月身旁如天神般俊美的青年身上,款款行礼,“陵昭郡王安。”
在姜执月等人到之前,林玉钟就是这一片最受瞩目的美人。
姜执月与陆青骁来了之后,众人眼光多数都移到了这边。
看林玉钟主动往姜家姐妹那儿走,也有不少人伸长了脖子看热闹。
毕竟,姜执月身边跟着的可是赫赫威名的少将军!
林玉钟口中的‘陵昭郡王’是陆青骁自出生起就获封的封号。
林玉钟想着,众人都叫陆青骁少将军,唯有她叫他陵昭郡王,定会给他留下不一样的印象。
姜执月看着林玉钟,眸中没什么温度。
陆青骁目光本不在人的身上,看着投壶的靶子。
冷不丁的,竟听见有人唤‘陵昭郡王’,他甚至都笑了。
林玉钟心跳如鼓,面上羞怯愈发明显。
可下一瞬,陆青骁开口,林玉钟就浑身冰冷—— “陵昭郡王?怎么?你是觉得我的战功不配你尊称我一声少将军吗?”
如此明显的讥讽,林玉钟顿时面白如纸。
“少,少将军,臣女不是这个意思……”
林玉钟泫然欲泣,抬起头,楚楚可怜地望着他:“臣女只是想着今日宴会,或许唤您郡王更合适。臣女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姜执月在旁看戏。
林玉钟是个美人毋庸置疑。
就是不知道陆青骁面对一个柔弱无助且易碎娇弱的小美人会有什么反应。
也不知是姜执月想看戏的眼神太明显,还是陆青骁太敏锐。
他似笑非笑地看了姜执月一眼,转回目光,轻嗤一声,面色冷然:“那你说说看,少将军这个称呼哪里不合适?”
林玉钟没想到眼前的青年如此不按常理出牌,竟非要自己说出个一二来……
难道他对自己的柔弱一点顾惜的念头都没有吗?
林玉钟迟迟不语,陆青骁愈发不耐。
在陆青骁开口之前,有一道温润的声音出现—— “少将军为难一个小女子,未免太没风度了吧?”
来人一身紫袍玉带,风度翩翩,从穿戴可看出他家境不俗。
陆青骁没管来人,而是顺手抽了一只羽箭在手上把玩。
羽箭在他指尖灵巧地转了一圈后,被他随手一弹,比寻常拉弓射出的羽箭更快,又准又狠地命中靶心!
众人发出不小的惊叹声。
姜执月也被陆青骁这轻描淡写的一手给惊讶到。
不愧是他,真刀真枪从战场上杀回来的少将军。
陆青骁盯着姜执月看了一会儿,见她露出惊讶的神色才慢悠悠地把目光转向紫袍青年。
冷冷掀唇:“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紫袍青年涨红了脸,愤然道:“我是广昌侯世子段泓聿。”
陆青骁嗤笑一声,轻飘飘地扫了他一眼,“广昌侯……世子?没听说过。”
姜执月看清来人时,她就猜到了。
果然还是与前世一样,段泓聿会为林玉钟出头。
姜宛白有些气愤,她拽了拽姜执月的衣袖,用极小的气声地说道:“这个段泓聿怎么回事?他不是你的未婚夫吗?”
陆青骁耳力奇佳,听到‘未婚夫’这三个字,他扭头看了姜执月一眼,像是在嫌弃她的品味。
段泓聿为林玉钟出头的时候,姜执月都能冷眼看着,心如止水。
陆青骁这一眼,却把姜执月看得心头火起!
他什么意思!这什么劳什子未婚夫又不是她挑的!
那段泓聿不是个东西,跟她姜执月有什么关系?!
姜执月木着脸说道:“他也可以不是。”
陆青骁听到小姑娘平静中带着点咬牙切齿的话,反而笑了。
他冲姜执月点点头,用小声但姜家人都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你说得对,他配不上你。”
姜提玉闻言顿感头皮发麻,他怎么看都觉得这少将军不怀好意的样子,怎么还说起阿婵的婚事来了?!
段泓聿是个没脑子的东西,那他陆青骁凭什么说阿婵的未婚夫配不配的呢!
若是姜绫云在,怕是要一个爆栗子敲在姜提玉脑袋上,让他好好看清楚情况再说话。
可惜姜绫云不在。
隐约能看出来一点儿不寻常的姜衡丹不大敢开口。
这不是她一个小小庶女能置喙的东西。
姜宛白莫名其妙,姜芙瑶若有所思。
姜执月……姜执月只想堵住陆青骁的嘴!
陆青骁看够了热闹,对着段泓聿和林玉钟道:“这都不走,是觉得还不够丢人吗?”
林玉钟终于忍不住掩面泣走。
段泓聿一看这可怜的小美人被逼走,重重地叹了一声,也离开了。
陆青骁偏头,凉凉地看着姜执月。
姜执月面无表情:疯子。
第38章 你比我更像来找麻烦的人
有个小美人被少将军训哭的消息很快就传扬开了。
一开始不知真相的众人还觉得定又是少将军辣手摧花,惹哭人家小姑娘。
可当得知是那小美人竟称呼少将军为陵昭郡王被训哭时,众人也就不吱声了。
陆青骁天生将才,年少时就战功赫赫,如此卓越的军功,众人自然钦佩。
所以自他出生就受封的陵昭郡王这个头衔,自他十二岁一战成名那年起,就被所有人默契地遗忘了。
毕竟实打实的军功和一个虚衔的郡王称呼,谁都更加仰慕强者不是吗。
当下,林玉钟深感委屈与丢人,哭着从湖心花园跑出来。
她跑得不快,所以段泓聿很轻松就追上了她。
“姑娘,你别放在心上。少将军性子暴烈,素来不喜旁人叫他陵昭郡王,因此发怒也情有可原。”
段泓聿目露怜惜地看着眼前哭得梨花带雨的小姑娘,满是她柔弱无助的神情。
林玉钟没想到段泓聿会追出来,美眸带泪,怯弱地看着他,低声辩解:“是玉钟的错,不该惹怒少将军……连累,连累世子了。”
段泓聿见她如此委屈,还惦记着自己,愈发觉得眼前的美人心善至诚。
“无妨,只是姑娘你受委屈了,莫与少将军计较。”
段泓聿有心哄林玉钟开心,说了俏皮话逗她。
林玉钟面对段泓聿这样一个世家贵公子,轻声细语的哄自己开心,很快就笑了起来。
段泓聿见她终于笑了,便跟着一块儿笑了起来。
“我带你去与我表妹们说话吧,她们为人和善,很好相处的。”
美人被自己哄得破涕为笑,段泓聿心中油然而生一种责任感,他要好好保护她不被人欺负才是。
林玉钟想着她在投壶场丢了这么大个人,自然是不能再回去的。
略微思考了一下,她露出犹豫的神色:“只怕不妥,世子身份尊贵,而我只是五品小官之女,叫旁人见了还以为我刻意攀附……”
段泓聿一愣,没想到这一层。
他立即说道:“怎么会呢!姑娘品性高洁,心地善良,如此心性难道不值得泓聿折节下交?”
林玉钟仍旧有些迟疑。
段泓聿见状愈发觉得对方品性冰清玉洁,毫无攀附权贵之心。
“泓聿鲁莽,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林玉钟看到段泓聿如此礼待自己,想起曾经姑母说的话—— 段泓聿是个翩翩君子,性情纯善。
如今一看,姑母说得一点儿也没错。
——
湖心花园,投壶场。
陆青骁拎了串葡萄,随意寻了个地方,懒散地坐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