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菜色都不益于伤口恢复,换了吧。”
虞不凡筷子还没收回来呢,那道糟鹅掌鸭信就被齐盛端下去了。
陆青骁刚想说不碍事,他不吃就行了。
结果虞不凡老老实实放下筷子,赞同起姜二爷的话来。
“二叔真是太贴心了,我都替指挥使感动了。”
陆青骁还来不及说什么。
姜二爷又道:“虽然伤在你身上,可我们这些做长辈的也挂念担心。”
“平日里还要多注意点儿。”
“我听说阿婵那个笨丫头今日给你送了道笋煨火肉过去?”
“傻姑娘不知道,青骁你没用吧?”
“这可不益你养伤的。”
“我们阿婵是娇惯了些,行事没什么分寸,你年长些,要包容她几分。”
姜二爷看似句句在说姜执月的不好,可每一个字都是对陆青骁的敲打。
陆青骁起身,对姜二爷道:“青骁知错,多谢世叔提点。”
姜二爷只当自己没听明白,笑着说道:“哎,只是闲话罢了,贤侄不必往心里去。”
姜提玉心平气和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不愧是二叔。
第270章 哪有人这样认错的!
一顿饭用得陆青骁食不知味。
姜二爷的举动比直言不讳的教训更让陆青骁放在心里。
他深知姜家人对小月亮的维护。
甚至以为自己这样的隐瞒也是一种维护。
可从姜提玉和姜二爷的话,哪怕是裴直的话里,他都听出了不赞同。
回到长公主府时还不算太晚。
他一路像是游魂一般回到了苍山院,完全忽略了周遭的环境。
伏荔看着陆青骁进了苍山院,她才往鳞波院去。
长公主正与卢国公在商议下聘的东西。
卢国公深谙长公主性情,知道她是恨不得把好东西一股脑都塞进去。
可老祖宗有礼法在,若是超出太多规制,也不好。
于是这会儿就出现了,长公主放一件,卢国公往外划拉一件的情况。
如此两三回,长公主也来脾气了。
“你是不是不想让无病娶媳妇儿?你说!”
长公主怒气冲冲地看着卢国公。
卢国公忙道:“我的殿下啊,这些太超规制了。”
“你看着这六头凤钗,你能戴,阿婵那个小姑娘怎么戴?”
“你是长公主,她,她只是个小郡主,来日嫁给无病,也就是个郡王妃。”
“四凤冠就够了。来日若无病还能封王,也能用。”
长公主立刻发作:“什么意思!”
“你是说将来本宫的儿子封王了,儿媳的钗冠还得用旧的?!”
卢国公一时语塞,两眼发晕,他是这个意思吗??
长公主笃定道:“你就是这个意思!”
卢国公一个头两个大,“那封王之后再说,殿下给准备新的。”
长公主舒服了,优雅点头:“放进去。”
卢国公又拦住,“不可以。”
“你是故意与本宫作对吧!”长公主勃然大怒,伸手就要抓卢国公的脸。
卢国公想着明日还要上朝,连忙躲开。
长公主见卢国公还敢躲,更不高兴了:“你过来。”
“殿下,明日我还要上朝呢。”卢国公为难。
长公主正要张牙舞爪地扑过去,听到伏荔在外叩门。
卢国公看了长公主一眼,长公主一秒就恢复了优雅端庄的姿态。
伏荔从外间快步走了进来,看到一地乱七八糟的礼单都愣住了。
她是才刚刚离开了一个时辰吧,不是一年吧?
为什么内室跟打了仗一样?
伏荔抬眼看了长公主一眼,长公主心虚地目光漂移。
伏荔就知道一定是长公主与国公爷因为长公子下聘礼单的事又折腾起来了。
她面不改色地将礼单拾起,放在了长公主面前。
长公主眨眨眼,看她:“何事啊?”
伏荔说起陆青骁今日回府时的反常,对此表示了她的担心。
长公主看向卢国公,卢国公道:“没事,不必担心。”
伏荔迟疑了一瞬:“从未见过长公子如此。”
卢国公儒雅地笑了笑:“早晚的事。”
伏荔不解。
长公主嗤笑:“无病这性子也不像我,也不像你。”
卢国公沉默了一会儿,“像他祖父,话少,性子闷。”
提及老卢国公,长公主也没声儿了。
伏荔听得是一头雾水,这又是从何说起。
长公主见伏荔困惑,替她解释:“他这次围剿千山楼回来受了伤,咱们是知道的。”
“但这小子,就述职结束第二日去了一趟国公府,后头是人影儿都没见了。”
“阿婵本就受着伤呢,他还隐瞒自己受伤的消息。”
“人家小姑娘不生气才怪呢。”
伏荔恍然大悟,又有一处不解:“可今日这反常……”
“他下午打发人回来说是去英国公府用晚膳。”
“姜二那个性子最护短了,还不知道怎么扎他的心呢。”
“古板,无趣,这就是我生的儿子啊……”
长公主无奈,也是她当年太放任了,无病性子一点儿都不随她。
知情识趣方面,还是太差了。
长公主突然给了卢国公一拳:“你的好儿子,都随你!”
卢国公大呼冤枉:“说了随他祖父!”
“老国公要是知道你这么说,你就等着他入梦来揍你吧!”长公主凶狠道。
伏荔看两主子一言不合又吵闹起来。
幽幽地叹了口气,状似无意地说道:“那,长公子这样,不会影响下聘的事吧?”
一说到下聘,长公主和卢国公就警铃大作。
两人你看看我 ,我看看你的。
还是长公主先说道:“不然,你去看看儿子吧?”
卢国公一口答应下来,起身就往苍山院走。
这好不容易定下来的儿媳妇儿,别飞了啊。
长公主往罗汉榻上一歪,叹道:“我这什么操心儿子啊。”
伏荔心道,也是您的宝贝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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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青骁心烦意乱之时,常以习武纾解。
他这会儿受了伤,便选了一柄轻一些的宝剑,用左手。
卢国公来时,陆青骁已是大汗淋漓,连额角的碎发都是黏湿的汗水。
卢国公一看,大冬天的,出一身汗。
这得是心里憋了多大的事儿。
“无病!”
卢国公叫停陆青骁。
陆青骁闻声看去,眸中的锐利还不曾减退,倒让卢国公心惊。
看清来人时,陆青骁甩了甩头,恢复神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