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姜念时……那本就是他该承受的。
林净秋既然敢做,就一定要承担后果。
这个后果不是林净秋承担,就是姜念时承担。
林净秋如今跑了,自然……就是放弃姜念时的意思。
姜执月也曾经想过,姜念时毕竟无辜。
可午夜梦回,她总能梦到阿姐惨白的脸,阿兄死不瞑目。
姜念时不无辜。
正是因为姜念时的存在,林净秋才下手愈发狠毒。
林净秋会跑,也就是看准了英国公府不会拿姜念时怎么样。
祖母仁善,阿爹自然也是姜念时的爹。
至于二叔,哪怕是不喜欢姜念时,也都一视同仁。
所以她从英国公府逃了,笃定姜念时不会有事。
姜执月的性情如何,把她抚养长大的言老太君很清楚。
一旦决定了要做什么事,是无论如何都要去做的。
哪怕是这件事得不到任何人的同意,她都会去做。
言老太君看着小孙女儿,也就是那一日开始,她发现了小孙女儿对林净秋的杀意。
从那时至今,日复一日,中途亦有不少事情发生。
可小孙女儿对林净秋的恨,只增不减。
这一点,言老太君猜得很准。
越是身边的人幸福,姜执月对林净秋的恨就越发浓烈。
因为这些本就是他们应得的幸福。
若无林净秋,这一切本就应该如此的!
想到这些,姜执月又如何能不恨呢。
“你可曾想过,若你手上沾了血,可会日夜难安。”
老太君问得很严肃,她教导两个孙女,心机城府,也难免会有死伤。
尤其是长孙女,嫁入皇室,夫君又是未来皇储的大热人选。
争夺,一定会见血。
但老太君没有想到率先为此出手的,居然是一向不理事的小孙女儿。
姜执月望着祖母:“孙女不怕。”
“今世她为人我敢杀,做鬼难道我就怕了她。”
言老太君心头一震,看着姜执月,半晌说不出话来。
姜执月沉默着,她本可以瞒着祖母,再出手料理了林净秋。
但纸包不住火,祖母早晚都会知道的。
与其到时候祖母得知惊惧担忧,倒不如摆开了说清楚。
这是姜执月另类的执拗态度。
过了好一会儿,言老太君才慢慢地说道:“地上凉,起来吧。”
“你今日特地来回禀我,我已知晓了。”
“既然心中已有决定,祖母就不多说了。”
“唯有一句想叮嘱你。”
姜执月起身到一半,又跪了回去:“祖母请说,孙女儿谨遵教诲。”
言老太君看向姜执月:“我要你记住,生死是大事,若非不得已,决不可轻易决断。”
“世上之事多有因果轮回,祖母怕。”
姜执月听到言老太君最后的三个字,陡然间红了眼眶。
她向前挪动了两步,抱住老太君的腿,“请祖母放心,便是因果轮回。”
“这也不是因,已然是果。”
姜执月句句坚定,也安抚了老太君的心。
林净秋死不足惜,可老太君不想让姜执月担上这份因果。
姜执月想的却是她本就是为了复仇而来。
林净秋必须死,这就是林净秋前世种下的恶果!
老太君把姜执月拉起来,替她擦了擦眼泪,还是不由得关切地问她打算怎么做。
姜执月神色淡淡,唯有眸中露出一点杀意:“她的行踪一直都在我掌控之中。”
老太君了然,“也难为你,为了今日隐忍多时。”
“只是这件事,阿爹要受些委屈了。”
姜执月看向老太君,眼神里有点儿试探。
老太君看了姜执月一眼,心知肚明:“他到底是你阿爹,多少也要留些面子的。”
姜执月垂眸,乖觉地应下了。
从春晖堂出来时,姜提玉站在门口等着她。
瞧着姜提玉的狐裘上都有些露珠,姜执月就知道他一定在这儿站了很久。
“阿兄,喝茶吗?”
“陆青骁前些时日寻到了一种新茶,口味很独特。”
姜执月莞尔看向姜提玉,若无其事的样子。
姜提玉颌首:“好。”
兄妹俩默不作声地离开春晖堂,与请安的姜宛白和姜芙瑶错过。
姜宛白看不清兄妹俩的情况,嘀咕了一句怎么走得这样快。
姜芙瑶却是清楚地看到姜提玉的狐裘下摆有些湿了。
狐裘经过特殊处理,短时间内是不会被浸湿的。
况且,若阿兄给祖母请安,成嬷嬷又怎么可能不帮阿兄把狐裘的下摆烘干呢。
一定有事。
第197章 好一招引蛇出洞
姜提玉是个很有耐心的人。
从他一早就发现林净秋在平湖苑的不对劲,又一直隐忍不发到现在,甚至不被姜执月察觉。
足以见得姜提玉动心忍性。
跟着妹妹一路到了衍思院,看着她烹茶,手法娴熟,技艺高超。
他甚至还能夸上妹妹几句。
姜执月终于把第一杯茶递到了姜提玉面前:“阿兄请喝。”
姜提玉接过,低头轻嗅茶香,笑道:“阿兄很久没有喝到阿婵的茶了。”
姜执月笑笑:“阿兄想喝,随时与阿婵说,阿婵给阿兄泡茶。”
姜提玉握着茶杯,不着急入口。
反而把话题转到了小时候姜执月就是在花园发现了一堆蚂蚁窝,都要来找自己说话的事情上。
姜执月静静地看着阿兄绕这么大一个弯子。
忽而想起了阿姐说的,阿兄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对妹妹们喜欢故弄玄虚。
姜提玉具体说了什么,后来姜执月都没仔细听。
她只淡淡地泼了一杯茶到貔貅模样的茶宠上,“茶凉了,阿兄别喝了。”
姜提玉突然卡壳,看姜执月的眼神发生了变化。
“就知道你们姐妹俩在一块儿,不会说我什么好话。”
姜提玉也把茶泼在了茶宠上,自顾自地倒了第二杯。
这一杯,倒是喝下去了。
姜提玉对着平湖苑的方向努努嘴,“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姜执月偏头笑了笑:“阿兄几时发现的呢?我怎么不知道?”
姜提玉没有一点儿心虚:“你既然不说,自然是不希望我知道。”
“阿兄装糊涂的本事也挺好的。”姜执月道。
姜提玉温和地看着她:“不是阿兄装糊涂,是你想让阿兄装糊涂。”
姜提玉一直觉得妹妹心事重重,今日林净秋不见了。
他本能地就觉得这件事一定和阿婵有关。
只是,他不知道,阿婵到底想做什么。
姜执月看了姜提玉好一会儿,也没有想好要怎么开口。
姜提玉见状,也不多问,只道:“接下来你要做什么,你总得告诉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