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二爷看着裴直,他与裴直同朝为官,对他的名声也略有耳闻。
为官清正自然是好的,可若是有这样的一个女婿……
姜二爷这个当爹的也不得不考虑这件事会对女儿带来的影响。
尤其是宛白。
宛白的性子和芙瑶不一样,若是裴直求娶的人是芙瑶,姜二爷或许没有这么犹豫。
但宛白性子傲气,裴直又是个耿直不容情的人。
他是担心若以后宛白跟裴直成为夫妻,这日子说不得会过成什么样儿。
不过姜二爷也不是独断专行的父亲。
他已经从宛白急着去找阿婵这件事上看出来,宛白对裴直起码也是有那么一点儿好感的。
想到这里,姜二爷看了裴直一眼,这才发现这小子还的确生了一副好相貌。
说不得,就是他女儿喜欢的类型。
要么说知女莫若父。
姜二爷也算是猜中了姜宛白的心思。
姜二爷这会儿心里有点儿不得劲,有意想刁难裴直一下:“若是我女儿与裴大人无缘,还请裴大人见谅。”
裴直面不改色地点头:“只要四小姐一日不定亲,裴直就有机会。”
姜二爷气笑了,目光紧紧盯着裴直,十分不善。
言老太君看着次子被年轻人气着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看着是生气,其实心里说不定也有点儿赞赏。
毕竟是上门来提亲的,若是一点儿小挫折就退却了,这样的人,平章是看不上的。
裴直之父裴立远,裴世子听他说话如此直白,都担心姜二爷会不会直接把人赶出去。
反而裴世子妃察觉出来姜二爷其实是满意儿子这个回答的。
姜宛白在屏风后听到亲爹的话,微微瞪眼,她哪里说要拒绝裴直了?
姜执月连忙拉住她:“策略,策略。”
姜宛白红着脸,只觉得自己在两个妹妹面前无处遁形。
过了一会儿,姜二爷才说道:“今日你既来,我也不叫你白跑一趟。”
“允你问我女儿一个问题,来人,笔墨伺候。”
姜二爷发话,很快就有人端上了文房四宝。
裴直一点儿都不怵,提笔落下,就是七个大字:四小姐今日安否。
姜二爷看他落笔毫不犹豫,再看那内容,不由得再度把目光都看向裴直。
传闻说裴侍郎是媒婆们眼中避之不及的存在。
可今日这一问,姜二爷却觉得裴直也不见得就如传闻中那么不近人情。
起码,这情爱的情,他是近的。
姜二爷点了头,侍女才上前来把那张纸取走,去了屏风之后。
姜宛白接过那张纸,底下人也在这儿备好了文房四宝,好让姜宛白回话。
姜执月和姜芙瑶两人眼巴巴地看着她。
姜宛白羞得都不好意思下笔,“你们都转过去。”
姜执月偷偷笑,被姜芙瑶拽了拽:“转吧,等会儿四小姐的脸都红得要滴血了。”
又被打趣了一番,姜宛白果然是脸红得要滴血了。
她还想 回嘴,但姜执月和姜芙瑶两人早就已经转过身去。
姜宛白不再犹豫,提笔,在裴直那句话上的‘安’字画了一个圈,又添了两个字——‘同问。’
这次是让姜宛白身边的抱琴送出去的。
姜二爷看到抱琴,甚至都不用看那张纸上,女儿的回应,他就知道这小子多半就是他的第二个女婿了。
当即就哼了一声。
抱琴上前,屈膝行礼,把纸交到了裴直手中。
裴直接过之后,对姜二爷微微躬身,“姜世叔先看。”
姜二爷似笑非笑地看着裴直把纸张递到了自己面前。
以后谁再说裴直不通人情,他第一个不同意!
这不是会的很嘛!
姜二爷看了一眼,就对裴直说道:“裴大人看吧。”
裴直也不傻,看到来人是之前跟在姜宛白身边的侍女,他也知道姜宛白的心意了。
起码,她不是直接拒绝了自己。
裴直这才看向纸上回应的内容,看到了行云流水的两个字,裴直的笑意从眸中泄露出来。
裴直正儿八经地向国公府的长辈行了个礼,郑重道:“日后,存之会常来府上打扰,请老太君与姜世叔准允。”
存之,是裴直的字。
言老太君看了次子一眼,姜二爷一边笑一边用冷飕飕的目光看向裴直:“不必来得太勤快。”
姜二爷这话也是表态,就是同意的意思。
裴家人闻言更是笑眯了眼睛,尤其是老郡王妃,差点都要泪洒当场。
裴世子妃立即就起身与乔氏见礼,“乔家姐姐,日后若有什么对存之不满的地方,尽管开口管教。”
裴世子妃也是表态,自家绝对是站在姑娘这一边儿的。
虽说不是要定日子,但起码这两个孩子日后的来往就更加光明正大了。
裴世子妃的一颗心终于可以落在实处了。
姜二爷与乔氏亲自把裴家众人送了出去。
言老太君叫成嬷嬷把屏风后的三个孩子叫出来,看到三姐妹都笑靥如花的模样,她也高兴。
“裴家的家风是不错的,日后你与裴存之来往,也可多多观察看看。若是满意,婚事就能定下来了。”
姜宛白很快就要及笄,若及笄之后就能定下婚事,也不错。
听到祖母的话,姜宛白点点头。
言老太君看着孙女娇羞的模样,也还是叮嘱道:“若是你觉得他不好,定要来回禀祖母,祖母与你阿爹都会为你做主的。”
姜执月看着老太君对姜宛白的叮嘱,恍惚间好像回到了上辈子。
她也被祖母这样叮嘱过,可惜那时的她,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第185章 被赶出去了
姜二爷把裴家众人都送走,乔氏还有些不可置信。
“这门亲事,就这么定下了?”乔氏低声问道。
姜二爷知道乔氏的性子,她就是觉得裴家到底是百年世家,裴直一脉更有爵位在身。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这件事在乔氏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姜二爷道:“我与大哥不分家,宛白的身份配裴家也是绰绰有余。”
更何况,他大哥是荣安帝的心腹,英国公府炙手可热。
“不要看低了自己。”姜二爷对乔氏留下了这样一句话。
乔氏想了想,似乎又明白了什么。
但事情还没完。
乔家人,还在花厅等着。
姜二爷原本今日也不想见乔承宗父子,偏偏乔夫人带着女儿就在花厅拦住了他与乔氏。
乔嘉瑜泪眼婆娑地望向乔氏:“姑母……”
乔氏有一瞬心软,可她没忘记刚刚姜二爷对乔家人擅作主张差点影响女儿婚事有多么震怒。
她是很喜欢乔嘉瑜,可宛白是她的女儿。
断然没有为了乔嘉瑜,还让宛白受委屈的道理。
乔氏对乔嘉瑜冷了脸。
乔夫人心中一跳,看来一定是姜二爷说了什么。
否则心软的小姑子怎么会做出这样冷淡的反应?
不管是什么,乔夫人都觉得这不是个好征兆。
“还未来得及恭喜二妹妹与二妹夫……”
乔夫人的话都还没说完,姜二爷如利剑一样的眼神就看了过去。
姜二爷面色微沉:“嫂夫人好灵通的耳目。”
乔夫人被姜二爷说的脸色一白,她忙解释道:“不是的,只是我见妹妹与妹夫面有喜色才出言恭喜,莫不是我看错了?”
乔氏再对娘家人有滤镜,这会儿也已经破碎了。
亲哥哥的儿子对自己女儿评头论足,亲嫂子在自己家住着还偷摸探听消息。
乔氏现在是气得恨不得直接将乔承宗一家都赶出国公府,真是丢人现眼!
姜二爷自然不会回答乔夫人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