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宁郡主差人去取长公主府做的最好的点心来,她形容得很精准,姜执月肚子里的馋虫都被她勾起来。
这刚坐下没一会儿,伏荔居然来了。
她的出现让一众贵女们都有些激动,伏荔姑姑可是长公主身边最得力的女官。
她出现在此处,难不成是长公主要召见谁吗?
众贵女的目光都不由得看向伏荔。
伏荔走到烟波亭,姿态亲和地说道:“六小姐,您上次送来的画,殿下想知道那飞虹调色的技法,不知六小姐得闲么。”
姜执月闻言,看向姜芙瑶,起身同伏荔回话:“伏荔姑姑,执月不擅此道,是跟我五姐姐学的。”
伏荔温和地笑笑:“既然如此,那请五小姐也一同前往。”
兰宁郡主眼珠子一转,看向伏荔:“姑姑,我也想去。”
伏荔很喜欢兰宁郡主活泼的性子,更是知道自家殿下唤人的目的,倒也没有拒绝。
如此一来,就只剩下姜宛白一个人。
伏荔莞尔,“若四小姐不嫌麻烦,便与妹妹们一块儿去花厅见一见殿下。”
姜宛白起身,姿态优雅地回话。
伏荔这一来,就直接带走了英国公府的小姐。
起先众贵女们议论的话题就愈发围绕在英国公府身上了。
陆青骁在对面园子的假山亭上,遥望烟波亭的动静。
他身侧,裴直一脸沉默:“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君子。”
陆青骁看都不看裴直:“我从未说过我是君子。”
裴直:……太理直气壮了。
陆青骁不大喜欢聚会,所以才躲在了假山亭上,谁料裴直也在。
他也是个婚事老大难,裴老夫人特地给长公主递了话,叫裴直也来相看,若有看中的姑娘,也好打听打听。
裴直也不那么感兴趣,就寻了个地方躲起来,还没躲一会儿呢,陆青骁来了。
裴直也是反应慢了半拍,才想起来,这是陆青骁家。
他那日就有些好奇,陆青骁对英国公府的六小姐也太关切了。
后来么,果然是论证了他的猜想。
那位六小姐就是陆青骁的心上人。
啧,六小姐才多大。
裴直默默挪开了一点距离,实则他与陆青骁也不太熟悉来的。
陆青骁毫不在意裴直的看法,他懂什么呢?
他想起章赫的话:恶名昭著的裴少卿,一根木头罢了。
陆青骁被嬴煦叫走,裴直也不愿独自在此,往外头走了去。
来往人多,有人不小心撞了裴直一下,他衣袂处染了几分茶水。
对方见是裴直,连连道歉,即刻便有小厮来引他去更衣。
裴直也懒得计较,就跟小厮去更衣。
忽而听得有人高谈阔论英国公府六小姐曾经的婚事,嘴里有些不干不净。
他皱了皱眉,正想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听得一声凌厉的女声呵斥道—— “堂堂男子汉大丈夫,竟如无知小儿一般,在人后非议女子清白,可敢报上名来,我好向令尊令堂问一问,这是谁府上的家教!”
裴直挑眉,好厉害的一张嘴。
姜宛白本是与姜执月几个一块去花厅见长公主,却掉落了一只耳珰,她这才折返来寻。
没曾想,听到有人非议阿婵,她气不过就开口骂了回去。
她这一开口,对面顿时鸦雀无声。
姜宛白愈发看不起背后非议之人,冷声道:“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诸君方才之举,枉读圣贤书。”
裴直听得这女郎快人快语,心中生出知己之感。
便是她不骂,他也要骂的。
什么读书人?
快别丢读书人的脸了,分明是多嘴多舌、不学无术的蠢货!
第172章 吓着她就揍你
一墙之隔,被人骂得不敢出声。
裴直神色愈发冷然,权贵之中从来也不乏蠹虫。
每每亲眼所见,裴直厌恶之心就更盛。
姜宛白等了会儿不见有人回声,冷笑一声,极为不屑。
她侍女抱琴与长公主府的侍女都在低头寻找着姜宛白的耳珰。
姜宛白有几分不快,索性把另一只耳珰也取了下来握在手中。
若是寻常耳珰,不见也就不见了。
但这副耳珰是虞家大舅母送的,对她来说意义非凡。
这处没有,就只能再往来时路去寻。
恰好就与裴直面对面迎上了。
裴直今日穿的一身常服,与穿官服时的模样也有些气韵上的变化。
姜宛白觉得此人有些眼熟,一时又想不起来。
倒是裴直,一眼就认出了这是一个英国公府的四小姐。
“裴直,四小姐日安。”裴直大方的自报家门。
姜宛白恍然,原来是裴侍郎:“裴大人日安。”
这人不穿官服的样子,看起来也不是那么的不近人情。
和陆青骁的狠戾之名一样,裴直铁血刚直、不近人情的名声也非常响亮。
姜宛白当然听说过。
裴直神色如常,“今日并非公事,四小姐唤我裴直即可。”
姜宛白轻轻颌首,并未搭话。
裴直看向她身后两位明显是在寻什么东西的侍女,开口问道:“四小姐在寻什么?”
姜宛白诧异地看向裴直。
虽然裴直看起来没有那么不近人情了,但也不像是热心肠的好人。
“四小姐?”裴直似乎执意要帮忙。
姜宛白摊开左手,掌心躺着一只晶莹剔透的渤海明珠耳珰。
裴直看了两眼,立即收回目光。
他甚至觉得自己移开目光时有几分狼狈。
她掌心好像比掌中的明珠耳珰还要亮。
裴直没说话,转身也加入了寻找的行列。
姜宛白觉得眼前这一幕简直不可思议。
裴直,在帮她找耳珰?
姜宛白狐疑地看了看裴直的身影,脑子里有一个不可思议想法:这人该不会是看中她的美貌了吧?
姜宛白沉默了,她知道自己生得是挺好看的。
但……裴直?对她一见钟情了?
姜宛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不能吧。
就在姜宛白脑子疯狂乱想的时候,听得裴直欣喜的一声‘找到了!’
姜宛白循声望去,见裴直小心地取出了手帕,将耳珰拾了起来。
裴直阔步过来,递到了姜宛白面前,声音听起来像是带着笑意:“四小姐,是吗?”
姜宛白其实只需要看一眼就知道是不是,她鬼使神差地伸出了左手,露出了她那只耳珰。
裴直果然目光闪躲了一下。
姜宛白默默将自己的手帕取了出来,对裴直道谢:“多谢,正是我丢失的那只耳珰。”
耳珰失而复得,姜宛白是高兴的。
可在去花厅的路上,姜宛白就笃定了裴直对她的确有好感。
方才她试探裴直,他眼神闪躲了。
在这方面,姜宛白是比姜执月与姜芙瑶都厉害些的。
别人的事她或许看不出,事关自己,那一看一个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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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煦拉着陆青骁绕了小半个长公主府,终于到了花厅对面不远的湖心亭。
陆青骁微微眯了眯眼:“你要做什么?”
嬴煦还没察觉到陆青骁的情绪变化,兴致勃勃地拍了拍他表哥,“这能看到花厅!”
陆青骁没忍住,狠狠地皱了皱眉,一把把人拎走:“暗中窥探人家,你的腿是不想要了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