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有所戒备,所以这一次宣王府的内奸被阿姐揪了出来,连带着身边的人也都清洗了一遍。
前世那个在她不知情的时候就小产了的孩子如今好好地在阿姐的肚子里。
宣王与贵妃都十分重视,特地派了太医院中最擅长妇科的太医来给阿姐养胎。
按照日子来算,阿姐的产期应该在来年开春。
姜执月只觉得庆幸,比起御下的本事,阿姐比她强不知道多少。
唯独一点,阿姐会对她有所心软。
林净秋拿捏住了这一点,借着她的名义伤害了阿姐。
今世不会了,林净秋再也不会有这个机会,其他的任何人不会有这个机会。
——
谢相府。
医女正在为谢夫人按摩,谢夫人眉目舒展,显然是很得她心。
心腹这会儿匆匆走了进来,对着医女摆了摆手,医女便会意地停下,躬身退了出去。
谢夫人眼睛都不带睁开地说道:“说。”
心腹上前,附在谢夫人耳边说了几句,说完又退了回去。
谢夫人倏然睁眼,眸中锐利一闪而过:“你确定是长公主府?”
“千真万确。”心腹道。
谢夫人面上雍容不在,取而代之是有些狰狞的表情:“她是存心要与我过不去吗!”
“从前目光落在馥儿身上,如今又与我一同看中了姜家小姐。”
“她莫不是以为自己是长公主,就能为所欲为了?”
谢夫人显然很生气。
心腹连忙安抚道:“夫人别动怒,姜六小姐未必就看得上陆青骁。咱们小公子仪表堂堂,品性温良,哪点不比陆青骁好?”
即便是心腹说了小儿子的优点,谢夫人的脸色还是没能恢复。
在谢夫人看来,姜执月有过婚约这便是一个污点,她名声差一点,反而好叫她行事。
她的仪儿如谪仙公子一般完美,娶姜执月这个有过一段未成婚约的国公之女,已然是委屈。
仪儿性子本就温和,姜执月听说性子刁蛮。
她设计姜执月的名声也为了仪儿好,须得打磨一下她的性子,莫要以为自己是国公之女就嚣张跋扈。
姜执月的名声坏了,而谢相府不计较这些,仪儿更是肯包容她,不计较她的坏名声。
如此一来,姜执月即便日后嫁过来,也不会太拿乔。
可偏偏薄阳长公主又要横插一手,她这次绝对不会再让!
第157章 姜家的女儿不可以
谢夫人面色冷凝到谢相回府时都未曾完全消散。
谢相对着心腹摆摆手,让人都出去。
“我观你今日心绪不佳,又是何故?”
谢相与谢夫人是多年夫妻,不说感情有多深,但两人的未来目标都往着一个方向使劲儿。
所以谢相对谢夫人平日也有几分关心。
谢夫人懒懒地掀起眸子看了谢相一眼,不甚在意地说道:“原本为仪儿看上的小姑娘有点儿小麻烦。”
谢相知道她尤为看重小儿子,他也一样,毕竟小儿子的确优秀。
未曾及冠就得陛下亲自授官的少年,本朝能找得出来几个?
况且,小儿子谢仪很有他年轻时的风姿。
单凭这一点,谢相对谢仪的疼爱也是远超其他孩子的。
这会儿听到谢夫人说起谢仪的婚事,他也关切起来:“是哪家千金?”
谢夫人抬手抚了抚鬓角,淡淡道:“姜懋的小女儿,仪儿喜欢她。”
谢夫人没注意到谢相的神色变化。
在她说出姜懋两个字的时候,谢相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后一句‘仪儿喜欢她’说完,谢相更是满脸的不悦。
“换一个,姜家的女儿不行。”
谢相是想也不想就否认了谢夫人的想法。
谢夫人闻言,眼神都变得锐利起来:“为何要换?我儿好不容易有个喜欢的女子,难道你这个做父亲的要棒打鸳鸯不成?”
谢相没想到谢夫人反应这么大,从前他不让她做的事,她也是想想就答应了。
怎么在仪儿的事情上,这么大反应。
“姜懋的长女嫁给了宣王,难道你忘了?”谢相耐着性子与谢夫人道。
谢夫人还当是什么原因,只听这一句,她便卸了防御的姿态,不以为意地说道:“没忘。”
“这有什么呢?权贵之间姻亲颇多,难不成就绝了往来?”
谢相面色一冷,“旁人也就罢了,姜懋的女儿就是不行。”
谢夫人也恼了,一双美眸与谢相对峙,“仪儿素来乖巧,从不开口与你我求什么,婚姻大事,你竟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可曾想过仪儿的感受?”
谢相不欲与她争辩,只道:“谁都可以,姜懋的女儿不行。”
说完要走,被谢夫人一把拉住。
她也冷着脸看向多年温情的夫君,态度强硬道:“你若只是一味的不许,我还非要不可了。”
谢相看着谢夫人,他少有见谢夫人如此旗帜鲜明地表明强硬态度,一时也来了好奇。
“世家贵女多如牛毛,仪儿年纪小,未曾见过几个姑娘家,你怎么就能确定他一定想要姜懋的女儿?”
谢相此言过于嚣张,全然也没把其他世家放在眼中。
谢夫人却道:“我说过了,他从未向我求过什么。”
“只是为了满足仪儿所求?”谢相狐疑。
谢夫人反问:“莫不然你以为是什么?我想要英国公府倒戈相向魏王?”
谢相为魏王做事,谢夫人是知道的。
她不主动掺和,若谢稷有需要,她自然会帮忙。
但这不代表,她的儿子也要为魏王让步。
谢相敏锐地察觉出谢夫人对魏王的不满。
他清楚地知道谢夫人对魏王的不满来自于何处。
当年她同自己说,薄阳长公主打听馥儿的婚事,应不应。
可陆青骁太得陛下青睐,手中权势根本无法为魏王所用。
她想让馥儿嫁入魏王府,如此谢相府可算是彻底与魏王府绑在一条船上。
自己当年想着要扩大一些影响,便让馥儿嫁给了平西郡王。
平西郡王年轻有为,同样也在陛下面前有些印象,又不至于成了心腹。
自己把爱女嫁给他,又待他和颜悦色,自然是好掌控的。
谢夫人因这件事也与他生分了一两年,直至馥儿生了平西郡王的嫡长子之后,缓和一些。
这么几年,谢夫人始终不太瞧得上平西郡王。
自然也对魏王有所不满。
谢相抬手拍了拍谢夫人的手,说道:“宣王妃有喜,如今很得陛下看重,对宣王妃基本无有不应。”
“你觉得,宣王妃会愿意自己的幼妹嫁到相府来吗?”
“还有,你背后动的手脚,难道宣王府就查不出?”
谢相不是完全不管府中事物,有些要用人的事,他总是会知道。
他起先还不知谢夫人是为何这样针对姜家六小姐,现在想来,觉得有几分可笑。
谢相的话句句在理,可谢夫人听着就是觉得哪哪儿都不顺耳。
她甩开了谢相的手,兀自坐下:“是以算我倒霉?我最疼爱的一双儿女的婚事,竟然一件都不能如愿?”
与谢夫人夫妻多年,谢相自然也知道谢夫人的心高气傲。
相府多年和睦与井井有条,也是谢夫人性情所致,他才有如此舒适的环境。
想到这里,谢相也还是愿意给谢夫人一些面子:“仪儿年少,性情是君子。得知与姜家女儿婚事无望,多相看相看,总能遇见合适的。”
谢夫人冷笑:“合适的,又不是喜欢的。”
这话叫谢相为之一愣,随即淡漠地说道:“如我们这般家世,合适的远比喜欢重要,不是么。”
谢夫人无话可说,可她就是心中不满。
她已经是相爷夫人,孩子们的婚事依旧不能随心所欲。
谢夫人阖眸,想要冷却一下自己的怒气。
在睁开眼的那一瞬,还是气得不行,长袖一挥,将茶桌上的茶盏统统扫落在地。
“话虽如此,可我心中就是意难平。”
谢相闻言眸色一沉,在谢夫人看过来之前又隐藏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