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二爷就与英国公相反,只要他愿意,谁的情绪他都能照顾到。
老太君不是没有想过扳正一下两个孩子的性情,只是她也想得开,儿孙自有儿孙福,不是吗。
事情到长子次子成亲,老太君都觉得一切恰到好处。
长媳处事周到,为人温柔和气不失手段,在长子顾及不到的地方都能处理得很好。
而次子媳妇儿就相对性情活泼一些,有些细节不足之处,都是次子补足。
直到孙辈的出生,老太君一直都觉得长媳和次子媳妇儿做得很不错,她是真的安安心心地当了好些年的老太君。
可后来长媳病故,次子媳妇儿能力不足就显露出来了。
老太君又主动出来当了英国公府的主心骨。
老太君亲自带大的孩子,其实就只有三个。
英国公,姜二爷,还有姜执月。
老太君亲自抚育小孙女儿,所以小孙女儿的行事上很有她的风格。
性情上就很不同。
小孙女儿自幼众星捧月地长大,哪怕是生母病故,家中给她的疼爱也并未减少。
反而是在经历了一个林净秋之后,这孩子反而把自己封闭起来了。
心事重重也不说,凡事都只想自己拿主意。
老太君不觉得这样不好,她会教小孙女儿,如果要成为这样的人,应该要学着怎么样去做。
“阿婵,你在得知这件事时,最担忧的是什么?”
言老太君望向小孙女儿,温声问道。
姜执月顺着老太君的话想到了自己当时的第一反应,此刻老老实实地说道:“怕有人会拿这件事来攻讦国公府。”
姜二爷在旁斜倚着听,嘴角微微上扬,点点头:“想得对。”
老太君轻飘飘地看了姜二爷一眼,姜二爷笑笑,还是坐正了。
姜提玉全程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听着,一言不发。
他也算是看出来了,祖母今日就是想借着这件事好好教一教阿婵,这样挺好。
不是姜提玉不用教,而是姜提玉比姜执月年长许多,该学的,他已经学会了。
姜绫云亦然。
毕竟长子长女的分量,在任何家族之中都不一样。
反倒是阿婵因为幼年失恃,祖母是对她诸多偏爱与宠溺。
言老太君又问道:“那阿婵觉得,要怎么办呢?”
姜执月被问住了,其实这就是她最担心的问题。
暗箭伤人,根本防不胜防。
看姜执月被问住,姜二爷不光没帮忙,还在旁边儿笑起来:“阿婵还是小孩子……”
言老太君一个眼刀过去,姜二爷就闭嘴了。
“阿婵是年纪小,可你像她这么大的时候,为了不去书院,什么损招儿都能用出来。”
姜二爷没忍住,“母亲您这是夸我还是骂我呢?”
言老太君淡淡道:“阿婵只要学会你三分无耻,事情便可迎刃而解。”
姜二爷没话说了,对着姜执月点点头,颇为赞同:“这点我认,你祖母说得没错。”
姜提玉在旁差点没忍住笑,二叔才是真君子。
他二叔可是勇于承认自己卑鄙无耻的人,如何不算真君子呢?
姜执月被老太君说的‘三分无耻’给提醒到了,立即把事情就串了起来。
既然二叔确定并非林玉钟生父,那这件事就与英国公府无关。
换个角度,从林玉钟的生父是谁下手。
不必真的去找林玉钟的生父,只要把这件事栽到别人头上就可解决。
至于这个‘别人’,也很好选。
谁在英国公府爆出丑闻之后受益最多,就是谁。
甚至,这件事的主谋可能就是那个受益最多的人。
姜执月想着就把话说了出来,果然看到了言老太君和姜二爷两人赞许的眼神。
“我就说阿婵聪明。”姜二爷笑眯眯,显然是对姜执月的话也表示同意。
言老太君也点点头,“阿婵要记住,世间人行事,不一定都是君子。”
“有那些个使阴谋诡计的,不必害怕。”
“适当的时候,合适的手段,同样可以。”
姜执月似懂非懂。
姜提玉见妹妹有些懵懂,轻咳一声,解释道:“藏在国公府的棋子不论做什么,都是阴谋。”
“而借林净秋给幕后之人一记闷棍,因势导利,光明正大的动手,就是阳谋。”
“不必过分追求字义,所谓阴谋阳谋都是相对而言。”
姜执月点点头,眸子里的担忧已经全然消散了。
姜二爷笑笑:“那明日再议吧,阿婵也早些休息,今夜不必担惊受怕地睡觉了。”
姜执月不好意思地笑笑。
姜二爷在小侄女的笑容中挨了老太君一下。
“你再吓唬阿婵试试。”
第144章 他不会是看上的是我吧?
也许是姜二爷和老太君的话起了作用。
姜执月这一夜睡得很好,一觉天明。
她才坐在梳妆镜前准备梳妆,长绘就快步走了进来,在姜执月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姜执月美眸微凝,二叔的速度真快,这就已经去派人去查这些年林家和魏王府谢相府的牵连了。
从林玉钟的年纪算起,也是十五六年前的事。
一时半会儿也得不到什么结果。
二叔派人来传话,就是让她先放宽心的。
表明了一旦有什么消息,一定会火速告诉她的。
姜执月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二叔行事谨慎周全,既然他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就一定会把这件事好好查清楚的。
她垂下眼眸,这些时日左臂正在缓慢恢复。
陆青骁送来的药很好用,比老神医给她的效果还要好些。
老神医那日被她请动,答应她在英国公府暂住些时日,照管一下祖母的身体。
且他老人家每日上午还在京城岁安堂看诊,也忙碌得很。
长缨给她梳好发髻,轻声询问她今日戴什么头饰。
姜执月挑了几件,长缨仔细地替她簪上。
就在长缨替她挑选今日的腰佩时,姜执月忽然想到段泓聿为什么会突然对她动手呢?
退婚之事都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他为什么突然就对自己恨之入骨了呢?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一转,就出不去了。
只是这件事若是她想知道,还得去问一问陆青骁。
他或许是知道什么的。
长缨替姜执月戴好腰佩,低声提醒道:“银楼的人来传话,说是小姐要的东西做好了,小姐什么时候得闲去瞧瞧,还有什么要修改的么。”
被长缨这么一提醒,姜执月才想起来,她给姜宛白和姜芙瑶都准备了及笄礼。
“那就今日过去瞧瞧吧,正好替祖母去取上次改的簪子。”
“是。”
到春晖堂请安,与姐妹们又在一块儿。
姜芙瑶还好,姜宛白一直在不停地偷看姜执月。
姜执月自然发现了,但她忍得住。
几姐妹在春晖堂都用完早膳,姜宛白还是没开口。
姜执月要走的时候,姜宛白才犹犹豫豫地叫住了姜执月。
姜执月笑着回头,眸子里都是打趣的笑意:“我还在想,四姐姐要什么时候才能开口跟我说话呢。”
姜宛白一愣,随即有些不悦:“好哇,你戏弄我。”
姜执月笑眯眯地看着她:“这可不算我戏弄四姐姐。是四姐姐要找我,又不是我要找四姐姐,自然是要四姐姐开口才是。”
姜宛白不满地低头,嘀咕道:“你都看明白了我要找你,你就该主动开口的。”
姜执月笑笑,没说话。
四姐姐的性子傲气,凡事都想等着旁人主动来说来请。
哪怕是她自己有所求,也拉不下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