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
姜老夫人走之前,柳家的人来了。
柳家的人对姜老夫人十分不满,想不通她为何一定要离开京城,若她还在京城的话,女儿又何须和离,可以一直住在侯府。但瞧着侯府的气氛不太对,他们也没敢说什么,直奔主题。
听到柳氏要和裴璃和离,姜老夫人怔了一下,同意了。
裴明英过来闹了一回,她哭着道:“母亲,您为何要走?二哥犯了错,您为何也要离开,您可曾想过我该如何?”
姜老夫人看着女儿,叹了叹气:“你留在侯府。我已经跟你大嫂说过了,让她为你寻一门好亲事。”
裴明英:“大嫂本就不喜欢我,怎么可能会为我说什么好亲事。”
姜老夫人沉了脸,越发觉得自己错了,这一双儿女都被她养得过于任性了。
“娘不可能永远护着你,你也该改改脾气了。若你还是这般,即便娘为你说了一门好亲事,你也不会幸福的。”
裴明英:“娘,您在说什么呢?女儿到底哪里做的不好?”
姜老夫人:“也是娘的错,从前对你过于纵容,虽然察觉到你和你大嫂不合,你更喜欢你二嫂,也没能好好规劝你。人总要为自己做错的事付出代价,你要么跟我回族里,我为你说一门亲事。要么留在京城,学着讨好你大嫂,磨一磨自己的性子。你自己选。”
裴明英委屈地不行,不明白为何一觉醒来会变成这个样子。
姜老夫人还是离开了。
傍晚时,侯府又恢复了宁静,这一次是真的静下来了。姜老夫人离开了,二房也走了,柳氏也离开了。
裴明英最终还是选择留下了。
柳氏虽然离开了,但女儿留下了,她的女儿还小,裴璃又要科考,无暇照顾孩子,因此孩子被邵婉淑接到了韶华院里。
裴璃想走的,被裴行舟阻止了。对裴璃而言,最紧要的事情是来年的春闱。等他中了进士,授了官再离开。
阿梨和阿桔相视一笑。
阿梨:“夫人,恭喜您。”
阿桔:“夫人,恭喜您。”
邵婉淑知道她们说的是什么,如今侯府没了阻碍,她是真的能当家做主了。她也没想到今生竟然这么顺利,不仅解决了裴行凛,杜氏柳氏也离开了。
不知是不是最近几日太忙了,没等到亥时,邵婉淑就去睡了。
第二日一早,邵婉淑早早醒了过来,她醒来时裴行舟还没醒。
看着裴行舟眼下的青黑,邵婉淑忍不住抬手摸了摸他的眼睛。
这时,裴行舟醒了过来。
四目相对,邵婉淑先开口了:“侯爷还好吗?”
裴行舟:“挺好的。”
邵婉淑突然冒出来一句:“你还有我。”
裴行舟突然笑了,他抬手握住了邵婉淑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
“夫人不是盼着我死吗?”
邵婉淑愣了一下,也想清楚了,裴行舟果然听到她和卿卿的谈话了。
“我没盼着你死,是梦里的你死了,只留下了我一个人。你是我的夫君,我自然是希望你能好好活着的……”
裴行舟看着邵婉淑的眼睛:“真的?”
邵婉淑点头:“自然是真的。”
这话是邵婉淑的真心话。她还没怀上孩子,要是裴行舟在这个时候死了,她膝下连个孩子都没有,搞不好还得让裴行凛的儿子来继承爵位,岂不是亏死了。
裴行舟:“若夫人已经生了儿子呢?”
邵婉淑:……
若她生了儿子,自然是希望儿子能继承爵位,她也不至于落得个和前世一样的下场。
见邵婉淑沉默,裴行舟眯了眯眼。
邵婉淑察觉到一丝危险的气息,连忙道:“二弟和母亲都离开了,三弟和三弟妹又和离了,这个消息肯定在京城中传开了。昨日你告了假,没人问你,今日你去上朝肯定会有人跟你提此事的。”
裴行舟将手搭在了邵婉淑的腰上,捏了捏她腰间的肉。
邵婉淑瑟缩一下。
裴行舟:“无碍。”
察觉到裴行舟不老实,邵婉淑生怕裴行舟还想问刚刚的事情,连忙找话题说:“二皇子为何被罚那么重,可是被皇上发现了别的事情?”
说到底这件事虽然是二皇子的主意,但执行的是裴行凛,想要害的人也是裴行舟。站在皇上的角度,若单单只是这些事,不可能罚这么重。
裴行舟:“皇上早已知晓年前粮草的事情主谋是二皇子,之前没罚他是因为在过年,昨日皇上在三皇子送给大皇子的吃食中也发现了这种药,查到了是二皇子偷偷放进去的。”
邵婉淑没想到自己竟然还猜对了,二皇子可真够坏的。
裴行舟手更加不老实了。
“三弟至少要在府中住到明年科考结束,蕴姐儿这边也要靠夫人照顾了。”
邵婉淑:“没关系的,府里地方大,三弟想住到什么时候就住到什么时候。蕴姐儿也不用我操心,有嬷嬷和丫鬟照顾。”
裴行舟:“多谢夫人。”
邵婉淑:“不……不必谢我,都是我应做的。”
裴行舟吻上了邵婉淑的唇:“嗯。”
邵婉淑颤栗了一下,推了推裴行舟:“侯爷该去上朝了。”
裴行舟哑声道:“还早,来得及。”
邵婉淑:……
她有些怀念当初那个高冷的定南侯了。
第64章
吃过早饭, 邵家来人了,这次是陆氏亲自来的。
如今二皇子被罚去守皇陵,成年的皇子就只剩下大皇子和三皇子了。裴行舟又把裴行凛赶走了, 姜老夫人也离开了,整个侯府都是邵婉淑说了算。
陆氏正是得知了这一点, 才亲自过来了。如今侯府是女儿当家, 上面没有婆母压着,她过去了不用看姜老夫人的脸色,还得被所有人敬着。
若是旁人来,邵婉淑直接就撵出去了, 但这次是陆氏亲自来的,不好直接把她赶走。
陆氏一改之前来侯府时的小心翼翼, 在侯府内宅里慢慢转悠, 下巴都是往上抬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侯府的女主子。到了韶华院后,直接坐在了主位上,神色也较以往傲慢了些。
邵婉淑坐在了另一侧。
陆氏:“你的命好啊,嫁给了定南侯,不过半年的时间就能独掌侯府了, 整个京城的女眷谁不羡慕你?”
邵婉淑没说话。前世她可是在这个侯府中丢了性命的,京城中的女眷都在可怜她命苦, 说她不祥。
陆氏又道:“你拥有的一切都得感激你姑母和你父亲, 若非他们帮忙, 你可嫁不了这么好……”
陆氏絮絮叨叨说起了贤贵妃和邵侍郎的功劳,邵婉淑也不插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陆氏:“那日在宫宴上瞧着侯爷对你并非无情,你得好好为自己的将来考虑了。若大皇子登基, 绝没有咱们的好日子过。若三皇子登基,你才能在定南侯府继续做侯夫人。”
邵婉淑仍旧没搭理陆氏,任她自己说自己的。
陆氏:“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吗?”
邵婉淑放下手中的茶杯,淡淡问道:“母亲真的有站在我的角度考虑问题吗?”
陆氏:“那不然呢,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即便你再冷血,我也不可能不管你。”
邵婉淑:“若母亲真的站在我的角度考虑问题,就不会说出来方才那番话了。”
陆氏:“你这是什么意思?”
邵婉淑:“侯爷和大皇子交好,大皇子上位后,我自然能稳坐侯夫人的位置。三皇子是我的表弟,若他登基,我依然可以继续做侯夫人。所以,他俩谁输谁赢都不会影响我的地位。我又何必跟着瞎掺和。”
陆氏沉了脸:“你的意思是不帮三皇子?”
邵婉淑:“不,不是不帮三皇子,确切说是不帮父亲。三皇子若有我需要帮助的地方我还是会帮的。”
陆氏不解:“帮他登基不就是在帮助他了吗?”
邵婉淑:“未必吧。储君的位置三皇子可从来没说过想要,是父亲母亲的一厢情愿。帮他登基,实则是在帮父亲,父亲不满足于礼部侍郎的位置,想要至高无上的权势地位。”
陆氏蹙了蹙眉:“这又有什么区别?你父亲得了权势地位,你在婆家也能更有底气。”
邵婉淑:“没有父亲,我现在在侯府也很有底气。”
陆氏又开始劝了。
接下来不管陆氏怎么劝说,邵婉淑都没搭理她。坐了一会儿,觉得有些腰疼,邵婉淑便端茶送客了。
陆氏大怒:“你如今真的是翅膀硬了,不把娘家人放在眼中了。我可是你的母亲!”
邵婉淑:“母亲忘了么,我还跟父亲吵过架呢,咱们不是早就说好不往来了吗?您今日为何又亲自过来说一遍。”
陆氏气得不轻,指着邵婉淑道:“你知不知道你父亲见你不听话,想把你二妹妹送到侯爷身边,多亏我在旁边拦着这件事才没能成。”
闻言,邵婉淑冷笑一声。
“父亲把自己当成什么了,想往侯府塞人就塞人?母亲也不必在我面前邀功。父亲要是不怕丢人就尽管送,你们真以为定南侯那么好拿捏,真以为我还那么好拿捏?”
陆氏眉头皱了起来,又说了女儿几句,起身离开了定南侯府。
邵婉淑丝毫没被陆氏影响到了情绪,反倒是有些困倦,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去床上睡了一会儿。
晚上,等裴行舟回来后,邵婉淑想起了母亲的话,问了一句:“我父亲想把我二妹妹送给侯爷做妾?”
裴行舟:“没有这种事。”
邵婉淑也觉得母亲在撒谎,父亲或许有把二妹妹送给裴行舟的意思,但裴行舟一向不喜父亲,对他毫无敬重之意,不会同意。
“嗯。”
裴行舟:“我不会纳妾的。”
邵婉淑抬眸看向裴行舟。世间男子多半都喜欢纳妾,喜欢温柔小意的妾侍,京城有头有脸的人家基本都有妾侍。裴行舟倒是个例外,在成亲前他甚至连通房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