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香的心砰砰直跳,激动不已。她当然愿意,非常愿意,可她想不通夫人为何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她。
难道夫人是想把她拉出来对付张嬷嬷?
张嬷嬷是二夫人的人,今日她用的借口是老夫人。莫非侯夫人和二夫人是一样的想法,都想利用别人来对付对方?
“您为何要用我?”
邵婉淑:“我是侯夫人,整个侯府的人都应该为我所用。而你们是裴家的家生子,是整个府中最可靠的。”
听到这番话,芸香眼眶一热。
他们全家人都在裴家,爹娘是府里的老人了,虽不算主子们身边最受信任的,但如今也在庄子上,为主子们管着田庄,手底下有几十人。她和兄长原本也都是在庄子上的,爹娘为了让他们兄妹俩有个好前程,把他们送到了侯府里。兄长很快就得到了差事,去了侯爷身边做事,侯爷时常安排去做事,十分信任他。
唯独她没有得到主子的重用。她虽到了内宅,可裴家的女主人更信任的却是她们娘家带来的人,她虽在裴家内宅多年,可却没人完全信任她。她想像爹娘和兄长一样做出来一番事,可却没人重用她,她的处境十分尴尬。
没想到侯夫人今日竟然说出来这样一番话。
她听兄长说过,侯爷最近越来越重视侯夫人了,昨日兄长还交代她要好好听侯夫人的话。所以,跟着侯夫人一定没错。
芸香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奴婢愿意为夫人做事。”
不管侯夫人是不是拿她当枪使,利用她对付二夫人,她都愿意为她所用。只要给了她机会,她一定能好好办差事,得到主子的重用。
邵婉淑:“张嬷嬷这些年做了什么事想必你心里有数,三日内我要看到结果。她离开了,这个位置就是你的了。”
她刚刚没有立即处理张嬷嬷就是在等芸香来做此事。
既然没有人,那就从此刻起培养自己的人。
芸香:“奴婢明白。”
张嬷嬷的事情很快就传入了信管家的耳中,信管家等了一个时辰,见邵婉淑那边没来找他,他便拿着工匠刚刚送来的图纸去了内宅。
“夫人,新床的图纸已经画好了,您看看哪里还需要修改。”
邵婉淑:“既然是侯爷吩咐的事情,你怎么不拿给侯爷看?”
信管家笑着说:“侯爷说了,都听您的,只要夫人满意就好。”
邵婉淑:“知道了。”
她接过图纸看了看,指着一处道:“这里的遮挡有些多,可以少一些。”
信管家:“好。”
邵婉淑又发现了一处,指了指,道:“这个地方要是能改的话也改一下吧,显得轻巧一些。”
信管家犹豫了一下,说道:“这样改的话床可能就没那么牢固了。”
邵婉淑:“怎么会呢,改完比之前的要牢固些吧。”
信管家:“侯爷想让床结实一些。”
邵婉淑想到昨日裴行舟也说过类似的话,她指出来的问题也是小问题,改不改都行,便道:“行,既然这样的话第二处就别改了。”
信管家:“是。”
收好图纸后,信管家没有离开,而是主动问道:“夫人管家可是遇到了麻烦,是否需要帮忙?”
邵婉淑:“暂时不用。”
信管家没再多说:“好,老奴明白了。”
傍晚,裴行舟从外面回来后先问了问邵婉淑管家的事情,得知采买的管事有些怠慢,顿时有些不悦,直接说道:“换掉。”
信管家:“老奴问过夫人,夫人说暂时不用。”
裴行舟立即改了口:“那就先听夫人的。”
信管家:“是。”
裴璃见裴行舟回来了,将自己的文章拿了过来。
裴行舟:“你当真不跟着去见一见先生吗?”
裴璃摇头:“还是不见了,劳烦大哥和大嫂了。”
他文章写得如何自己心里清楚,去见了先生也是会得到同样的话。只是大哥提了数次,也是一番好意,所以他才没有拒绝。
裴行舟:“一家人不必如此客气,先回去等消息吧,等先生改完我便给你。”
裴璃:“好。”
今晚裴行舟没那么多公务要处理,戌正便处理完了。按照以往的习惯,他会拿一本书看看,等到亥时再回内宅。今日,他拿起书刚看了两眼,便合上了,站起身朝着内宅走去。
邵婉淑见他这么早回来颇为意外。
“今日公务不多吗?”
裴行舟:“不多,忙完了。”
裴行舟把裴璃的文章递给了邵婉淑。
邵婉淑打开看了看,裴璃的字和他本人十分不符。裴璃表面看起来是一副懦弱寡言的模样,可字却写得十分有筋骨,一看便是个胸有大志的。难道他也想要爵位?
邵婉淑又仔细看了看裴璃写的文章,裴璃文章立意不错,但却写得有些散乱,写着写着就偏了。
将三篇文章都看完,邵婉淑对裴璃又多了些了解。这似乎是一个胸有大志,一心想要为百姓做事的男子。当然了,有些人也善于伪装,他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还得再观察。
见邵婉淑看得认真,裴行舟有些意外。
“如何?”
邵婉淑:“三弟今年中举应该没问题。”
裴行舟挑眉:“夫人懂这些?”
邵婉淑:“略懂一些。舍弟今年也要参加科考,我跟着先生听过一些课。而且这些年许多学生都会去找父亲看文章,多少了解一些。”
裴行舟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问道:“那些学子都是年轻的书生吗?”
邵婉淑:“大部分是年轻的,也不乏一些年长的。”
裴行舟:“邹相家的三公子也被他指点过?”
听到裴行舟又提起这个人,邵婉淑有些心虚。当初为了让她嫁入相府,父亲曾故意安排她和邹三公子偶遇,她在父亲那里见过他几次。裴行舟似乎有些介意这个人,她还是别跟他多说这个人了。
“对。”
邵婉淑怕裴行舟继续问,连忙转移了话题:“我算了算日子,正好明日书院要歇着,等到后日我再去找先生。”
裴行舟深深地看了邵婉淑一眼,道:“好。”
见裴行舟没有再多问,邵婉淑松了一口气,又继续看册子了。
亥时左右,二人去休息了。
裴行舟今晚急切得很,上了床就靠近了邵婉淑,话都没说一句,这和前两日的温柔截然不同。
邵婉淑忍不住抬手掐了他一下。
这对裴行舟而言不痛不痒的。
第40章
处置。
因为要管家, 第二日一早,裴行舟刚起来没多久邵婉淑也醒了。如今她刚刚管家,有些事还没安排好, 等过些日子把该换的人换掉, 该安排的事情安排好就不用起这么早了。
看着一身朝服面容冷峻的男人,邵婉淑觉得这个人是有两副面孔的。夜里疯狂炙热,一到白天又变得冷漠有疏离感。
见邵婉淑醒过来了,裴行舟有些惊讶。昨晚两人睡得晚,按照她的习惯应该会再睡会儿才起。
“怎么起这么早?”
邵婉淑抬手遮住了唇, 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事情比较多。”
裴行舟:“嗯。若是遇到麻烦就去找信叔。”
“我知道。”说着, 邵婉淑穿好鞋下了床,结果刚走一步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上。
裴行舟正欲离开,看到这一幕立即上前扶住了她。
邵婉淑惊吓不已,抬手抚了抚胸口, 还好裴行舟扶住了她, 不然她就要摔倒在地上了。疼倒是其次,关键是显得不稳重,十分丢脸。
裴行舟一脸紧张地问:“怎么回事, 是身体不舒服吗?”
邵婉淑抬眸,看着裴行舟眼底的关切,她挪开了眼,没搭理他。
裴行舟语气越发严肃:“到底怎么了?”
邵婉淑站稳后, 推开了裴行舟,小声说了一句:“还不是因为你。”
看着邵婉淑微红的脸颊, 闪躲的眼神, 裴行舟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轻咳一声,道:“我让信叔去处理府中的事情,夫人再睡会儿吧。”
邵婉淑:“不用了,刚刚在想事情没站稳,这会儿已经好了。”
要是真让信管家去处理内宅的事情,内宅中的人肯定会猜测缘由,到时候更加尴尬。
裴行舟:“当真不用?”
邵婉淑:“不用,侯爷要是真觉得过意不去以后别再这样了。”
裴行舟冷峻的面容终于有了一丝裂痕,他顿了顿,道:“我尽量。”
只是尽量,并没有答应,邵婉淑抬眸看了裴行舟一眼。
裴行舟:“时辰不早了,我去上朝了。”
邵婉淑:“嗯。”
裴行舟:“要是不舒服记得请郎中。”
邵婉淑:“知道了。”
看着裴行舟快速离开的背影,邵婉淑觉得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许是因为昨日邵婉淑没处理张嬷嬷,第二日一早,厨房的管事孙嬷嬷晚来了两刻钟。等邵婉淑说完事情了,她才姗姗来迟,脸上还是一副笑意。
“抱歉,我来晚了,厨房那边事情太多了,下面的人手忙脚乱的,把老夫人的吃食撒了。恒少爷今日又对饭菜不满意,重新做了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