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婉淑:“多谢侯爷。”
裴行舟的手在邵婉淑的耳垂上摩挲了一下。
粗粝的指腹抚过柔软的耳垂,邵婉淑感觉身子酥酥麻麻的,她咬了咬唇,抬眼看向裴行舟,他这是故意的吧?
裴行舟眼神骤然一暗。
邵婉淑:“你——”
没等邵婉淑控诉的话说出口,裴行舟便俯身过去,吻上了邵婉淑的唇。
第30章
邵婉淑的报复。
第二日一早, 阿桔将打听来的事情告诉了邵婉淑。
“昨日二爷被叫去了书房,他回来后没多久二夫人就回了娘家。”
邵婉淑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腰。看来她猜的没错,杜氏是被裴行舟撵回杜家的, 她没想到裴行舟竟然会出手。裴行舟一向注重侯府的颜面, 为何会在昨日将杜氏撵回娘家去。若此事被人知晓了,岂不是会笑话侯府。
阿梨猜测:“莫非是侯爷将二夫人撵回娘家去的?”
阿桔笑着说:“侯爷是在为夫人出气吗?”
邵婉淑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向阿桔。
裴行舟为她……出气?
这是什么天大的笑话,在裴行舟的眼里只有朝堂大事和侯府利益,何曾有过她。
看着邵婉淑的眼神, 阿桔摸了摸鼻子, 小声道:“夫人,我错了。”
邵婉淑目光又恢复了平静:“侯爷让她回去多半是因为她没有收回印子钱,损害了侯府的利益。”
阿梨:“如果二夫人将印子钱收回来了,那您的计划该怎么办?”
邵婉淑:“不必担心,杜氏若是能收回来, 她早就收回来了。裴行舟给了她那么久的时间她都没能收回来, 这就说明她不想放手。她就是个贪财的,若没有大事发生,她怕是不会收回来的。即便她真的收回来了, 也无法掩盖她曾经放过印子钱的事情。”
吃过饭,邵婉淑正欲去请安,祥和院那边来人了,说姜老夫人身子不适, 今日不必去请安。
昨晚杜氏走的消息虽然瞒着姜老夫人了,但作为侯府的掌家人, 早上时她还是知道了。对于儿子的做法, 她十分不赞同。虽然杜氏做错了事情, 但毕竟为侯府生儿育女,如此这般做,委实不妥。
傍晚时,裴行舟刚入侯府,祥和院那边的人便把他叫了过去。
裴行舟:“儿子见过母亲。”
姜老夫人:“最近忙吗?”
裴行舟:“还好。”
姜老夫人:“多休息,别累着身子。”
裴行舟:“嗯。”
姜老夫人和裴行舟母子二人一问一答,全然不似寻常的母子,二人之间看起来生疏得很。说了几句话,气氛便尴尬起来。
姜老夫人:“虽说杜氏做错了事,但毕竟是侯府的人,又生了恒哥儿,明日便让她回来吧。”
裴行舟:“想必母亲已经知道她做了何事,既然知晓,母亲是打算护着吗?”
姜老夫人皱眉:“我并非是护着她,而是此事你做的不妥。若被旁人知晓了,杜氏以后如何做人?”
裴行舟反驳道:“邵婉淑是侯夫人,若她昨日接了管家权,该如何破局?”
姜老夫人沉默了。
裴行舟:“她若想回府,那便早日将印子钱收回来。”
姜老夫人:“她已经在收了,印子钱可以慢慢收回来,人先回来吧。”
裴行舟沉了脸:“父亲在世时就分了家,若她执意如此,说明定南侯府不适合她,她和二弟一起搬出去住吧。”
姜老夫人瞬间变了脸。
“你这是何意?”
看着姜老夫人的脸色,裴行舟不再多做解释,起身道:“前院还有事,儿子先去忙了。”
说完,不顾姜老夫人的阻拦,离开了祥和院。
李嬷嬷见姜老夫人脸色不好看,连忙宽慰:“老夫人千万别生气,侯爷也没说不让二夫人回来,只要印子钱收回来了,她就能回来了。”
姜老夫人长叹一声。她看出来了,儿子这次是铁了心要解决此事,谁劝都不好使。
第二日一早,杜家那边来人了,黄夫人带着杜氏来了府中。
姜老夫人想到昨晚儿子的态度,以身子不适为由拒绝见黄夫人。
黄夫人知道事情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只好带着女儿又回了侯府。
邵婉淑等了三日,她既没有等到杜御史去查证此事,也没有等到杜御史大义灭亲,杜家一直安安静静的。
邵婉淑明白了,杜御史也不像他表现得那般大义灭亲,他也不过是像她父亲一样的伪君子罢了。他所弹劾的人定是因为利益冲突,而不是所为的大义灭亲。
只是有一点她没想明白。杜氏嫁入了定南侯府,杜家和定南侯府应该算是利益一致,前世杜御史为何那么卖力地弹劾裴行舟?
想了许久邵婉淑也没想明白,她将这个疑惑搁置在一旁,吩咐阿桔去给辛卿卿送了一封信。辛卿卿有个堂哥是御史,而这位辛御史和杜御史不对付。
恰好今日辛卿卿没事,两人便约在了茶楼相见。
辛卿卿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邵婉淑,笑着说:“你最近气色倒是极好,可见跟定南侯相处的不错啊。”
邵婉淑脸色淡淡的:“还好,就那样吧。”
辛卿卿看出来邵婉淑神色淡然,笑着说:“这就对了,千万别把他放在心上,生个孩子才是正经事。”
一说起生孩子的事情,邵婉淑的脸色有些不自然,纵然跟裴行舟算是老夫老妻了,一提此事她还是有些不自在。不过,两人最近可没少同房,这孩子怎么还没来。
见邵婉淑脸色不自然,辛卿卿调侃道:“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邵婉淑无意继续这个话题,说起了正事儿:“我有件事想要麻烦你。”
辛卿卿:“咱俩什么关系,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直说便是。”
“事情是这样的,杜氏……”邵婉淑将最近府中发生的事情告诉了辛卿卿。
辛卿卿气得脸色铁青:“这个杜如敏真不是个好东西!她竟然想把烂摊子扔给你。这是打量着你不知道她放印子钱的事儿,想让你做冤大头呢!”
邵婉淑看着平静的湖面,道:“可不是么。我若真的接了过来,定要想办法补亏空。”
辛卿卿顺着邵婉淑的思路想了想,越想越气:“你拿嫁妆补了亏空,那些放出去的印子钱直接就落入了杜如敏的手中,她当真是好算计!”
邵婉淑想,更糟糕的是裴行舟会死,等他死了府里的管家权又重新落入了杜氏的手中。杜氏一来一去的倒手了一下,结果还多赚了几万两银子,把她的嫁妆全都拿走了。
辛卿卿:“此事绝不能就这样算了!定南侯把她撵回去定是为了让她收回印子钱,这一点他做的还可以。不过,收印子钱是一回事,她算计你是另一回事。阿淑,你绝不能心软,此事必须报复回去!”
邵婉淑:“我也是这样想的。”
说到底,杜氏放印子钱算计的是侯府的利益,可她设计她接手管家权算计的是她。两件事不是一回事,一码归一码。
辛卿卿本以为以邵婉淑的性子定不会轻易去报复,自己还得再多劝劝阿淑才能同意自己的提议,没想到她直接就同意了。
“你能这样想就对了。人活一世就该活得畅快,不必顾及这顾及那的,没得委屈了自己。”
邵婉淑:“好。”
辛卿卿:“你若没有人手,我帮你。”
邵婉淑:“我今日约你出来就是想让你帮我。”
辛卿卿:“你尽管说,只要我能做的,我一定帮。”
邵婉淑:“三日前,我让人把杜氏放印子钱的事情告诉了杜御史。”
辛卿卿有些不解:“为何要告诉他?你可别指望他能帮你。他这个人虚伪得很,我堂哥特别讨厌他,说他这个人特别能装,每次提起来都要骂上几句才解气。”
邵婉淑点了点头:“辛御史说得没错。”
辛卿卿:“你还不如告诉我堂哥呢,这事儿本就是杜如敏做得不对,我堂哥跟杜御史不对付,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的。”
邵婉淑笑了:“我正有这个打算。”
辛卿卿:“你放心,我一会儿就去找我堂哥,保管明日朝堂上就直接参杜如敏。”
邵婉淑:“不要参她。”
辛卿卿:“嗯?”
邵婉淑:“去参杜御史。”
辛卿卿:“为何?他又没做错事,如何参他?”
邵婉淑细细说了自己的打算:“我之所以会告诉杜御史,并非是因为他刚正不阿的形象,而是想试探一下他的反应。若他真的如外界所传的那般正直,他定会揭露自己妹妹的所为。可我等了三日,他毫无动静,由此可见,他并非是个正直的人。他既知道此事还不揭露,岂不是包庇?辛御史正好去参他一本。”
辛卿卿终于明白了邵婉淑的打算,顿时眼前一亮。
“你这法子好啊,不管杜御史做不做此事,在他收到消息的时候杜氏就已经完了。若他做了此事,顶多是杜氏自己名声受损,若他不做此事,他也要跟着受牵连。”
邵婉淑:“我就是这个打算。”
辛卿卿兴奋地道:“我堂哥若是知道了这件事定要开心死了,他最看不惯杜御史了,如今能在朝堂上揭开这个伪君子的真面目,他不知有多开心。”
邵婉淑:“我得到了确切消息,杜家正忙着收回印子钱,杜御史应该也插手了,让辛大人速度快些,免得找不到证据了。”
辛卿卿:“你放心,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今晚即便不睡,明早也要参他一本的。”
这样一来邵婉淑就放心了,不过,她还是提醒了一句:“你告诉辛御史,莫要参定南侯府。”
辛卿卿微微挑眉,揶揄地看向邵婉淑:“你这才嫁过去多久啊,就这么护着侯爷了?”
邵婉淑摇了摇头:“并非如此,若辛御史参的是杜家,定南侯不会插手。可若是参的是定南侯府的人,为了侯府的颜面,定南侯可能会站出来庇护。”
杜家的姑娘和定南侯府的二夫人,这两个称谓虽然都是在说杜氏,但侧重点却不同。
辛卿卿略微一想就明白过来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放心吧,我会告诉我堂哥的。他烦的是杜御史,想必也知道重点在哪里。他若多余说了定南侯府,那就是给自己多树了一个对手。时辰也不早了,我赶紧去找我堂哥,免得夜长梦多,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邵婉淑:“多谢。”
辛卿卿:“跟我客气啥,走了走了,办正事儿去。”
邵婉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