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婉淑震惊不已,拒绝相信此事。
姜老夫人将莲娘安排在了侯府中一处偏僻的院落中。
身边所有人都在安抚邵婉淑,甚至告诉她,这对她而言是件好事。只要她承认莲娘肚子里的孩子,以后将孩子认在自己名下,将来整个侯府都是她的。若她不认的话,就要把侯夫人的位置拱手让出来。
她思索了数日,心里还是觉得此事古怪。
裴行舟一向不近女色,在京城时都没看中别的女子,为何偏偏在打仗时身边多了一个莲娘。而这个莲娘早不登门,晚不登门,恰好在裴行舟死后登门。因为心里存着怀疑,她便吩咐了阿梅,让她告知禄叔,去查一查这个莲娘的来路。
过了两三日,阿梅告诉她,莲娘是从西北来的,她也的确去过边关,听去过边关的人说曾在裴行舟身边见过她。
她最后一丝希望破灭,整个人十分绝望。
那种窒息的感觉袭来,邵婉淑从梦中惊醒,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见自己还活着,后怕地抚了抚胸口,又躺下了。眼前一片漆黑,她心里的疑惑却被放大百倍。
若禄叔和阿梅早就背叛了她,那么他们所言之事是否是真的?
莲娘真的是裴行舟的人吗?若她不是,她又是谁的人,肚子里怀了谁的孩子?
“又做噩梦了?”一道低沉的声音突然在身侧响起。
邵婉淑微微惊讶后又平静下来,裴行舟是武将,一向警醒,被她吵醒也是自然。
“抱歉,吵到侯爷了。”
裴行舟没接这话,反倒是有些感兴趣地问道:“梦到什么了?”
邵婉淑沉默片刻,道:“梦到侯爷身边有了别的女人。”
裴行舟:……
不如不问。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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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我不是什么女子都会接受。”
裴行舟沉默了片刻, 问道:“那女子叫莲娘?”
邵婉淑心里一惊,裴行舟怎么知道的?难道他也重生了?不,不对。想到上次做噩梦的事情, 她一下子了然了。她定是又说梦话了, 还被裴行舟听到了。
“我方才又说梦话了?”
黑暗中,裴行舟眯了眯眼。
他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竟然猜对了。
之前究竟是谁在邵婉淑面前编造了谎言,说他身边有了别的女人,那个谎言具体又是什么。邵婉淑为何惧怕成这个样子?他之前明明跟她解释过, 她看上去也释然了, 可为何还是做了噩梦。
是那个谎言太过恐怖,还是——
她始终不信任他?
不管是什么原因,他知道若此事不解决,怕是还要梗在邵婉淑心里许久。
他抬手将邵婉淑圈入了怀中,抬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背, 安抚着她的情绪, 嘴里说道:“夫人就这么害怕我身边有别的女子吗?”
邵婉淑:……
她今晚的表现的确是会让人误会的。一是让阿梅去打探裴行舟的行踪,二是梦到了裴行舟身边有了别的女人。
她从未想过要将前世的事情告诉任何人,重生回来这么久, 她没有跟任何人透露过半个字。但今晚噩梦再次袭来,前世的那些痛苦如同又经历了一次,浑身憋屈得难受,很想找个出口发泄出来。
“我梦到侯爷死了。”
裴行舟一怔, 刚刚盘桓在脑海中的问题瞬间就作废了。
方才他察觉到邵婉淑想借着梦境把她听说的传言说出来,也安抚着她的情绪, 想听一听那些传言是什么。可他没想到竟然猜错了, 她没有将那些听到的传言说出来, 反倒是真的说了一个噩梦。
她并非是在意莲娘,而是怕他死了,她对他远非表现出来的那般不在乎。
“梦都是相反的。”裴行舟的语气越发温和。
邵婉淑从裴行舟怀中抬起头,缓缓说道:“我梦到侯爷死后,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上门说怀了侯爷的孩子,所有人都逼着我将孩子认下。”
看着邵婉淑认真的眼神,裴行舟心头一颤。他说不出来邵婉淑眼里具体是什么情绪,只觉得巨大的悲伤笼罩着她。
她一向安安静静的,在他面前不怎么喜欢说话。今日她既然想说一说自己的噩梦,他也想听一听。于是裴行舟顺着邵婉淑的话说道:“夫人认了吗?”
邵婉淑抿了抿唇,没说话。
裴行舟明白了邵婉淑的态度,她没有认。他抬手继续抚摸着她的背,问:“在梦里,夫人没想过去查一查事情是真是假吗?”
邵婉淑垂眸,闷声道:“想过,也让人去查了,结果发现事情是真的。”
裴行舟一顿,问:“夫人是安排禄管事去查的吗?”
邵婉淑没说话。
裴行舟:“他既然和夫人不是一条心,他查出来的消息夫人不怀疑吗?”
邵婉淑皱眉。即便禄管事是父亲的人,他也没必要在这件事上撒谎。将莲娘肚子里的孩子说成是裴行舟的,对父亲又有什么好处呢?
仔细一想,又否认了。怎么就没有好处呢?若她认下孩子,那么孩子将来会成为侯爷,而她也成了老夫人,可以掌控侯府。
可又怎么解释父亲后来勒死她呢?
思索了许久,邵婉淑还是道:“他没理由在这样的事情上骗我。”
昨日白天她发现禄管事其实一直听从的都是父亲,晚上得知阿梅背着她做了一些事,她心里就已经不信他们了。也因此,她才会又做了前世的梦。她嘴上在维护禄管事,实则心里已经对他有所怀疑。
裴行舟沉声道:“既如此,夫人又为何做噩梦呢?”
邵婉淑抬眸看向裴行舟。裴行舟当真可怕,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所在。
事实上,前世她就怀疑过事情的真假了。如今冷静下来,那些怀疑的点也逐渐清晰。
莲娘家远在西北,禄管事如何能三两日就查清楚莲娘的来历?
父亲和裴行舟不属于一个阵营,禄管事又是去向哪一个去过边关的人打探到的关于裴行舟的消息?
裴行舟一向是低调内敛的人,他当真会那般高调带着一个外室住在府里,光明正大地进进出出吗?这似乎不太符合他的性格。
只是那时她沉浸在悲伤痛苦中,虽然有所怀疑,但却没机会细细思索,后来又被一根白绫勒死了。
这时,裴行舟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说起了别的事情。
“柳氏当年是被母亲带入府中的,母亲觉得她身世可怜,便把她留在了府中。后来我发现她想给我做妾,便让母亲将她送走了。再后来,母亲将她嫁给了三弟。”
提及此事,裴行舟语气里有些不悦。他不愿提此事,但说到底邵婉淑之所以会做这样的噩梦,还是担心他真的找了别的女人,倒不如说出来让安一安她的心。
邵婉淑的思绪被拉了回来,裴行舟怎么突然又跟她解释起柳氏的事情?
“这些年,母亲往我身边安排过通房,官场上也有人给我送妾侍,宫里也想要赏赐女子,我全都拒了。”
邵婉淑蹙眉,裴行舟到底想说什么。她此刻心烦意乱,他还要跟她炫耀他有多么受女子欢迎吗?
裴行舟:“不知夫人梦中的莲娘长什么样子,什么出身,什么性情。”
邵婉淑淡淡道:“面容清秀,柔柔弱弱的。”
裴行舟看着邵婉淑的眼睛,道:“夫人大可放心,我并非是一个重欲之人,也不是什么女子都会接受。”
看着裴行舟的目光,邵婉淑心头突然一跳。所以,他今日突然说了那么多看似无关紧要的话,其实是想告诉她他看不上莲娘,这样的事情不会发生,让她放心?
“哦。”
裴行舟抬手摸了摸邵婉淑的头:“时辰尚早,天还未亮,夫人再睡会儿吧。”
邵婉淑:“嗯。”
虽然答应了裴行舟,但邵婉淑却是怎么都睡不着了。今晚得到了太多的信息,她的脑子里乱糟糟的,一时不知道究竟该相信谁。
禄管事和阿梅是父亲的人,前世他们调查来的信息究竟是真还是假?如若是假的,父亲为何要让他们欺骗她,真相又是什么?
裴行舟的声音突然在头顶上响了起来:“睡不着?”
邵婉淑:“嗯。”
刚刚裴行舟被她吵醒了,还安慰了她许久,过会儿他还得去上早朝,她有些愧疚地道:“侯爷快睡吧,我去榻上躺一会儿。”
她实在是睡不着,还是别继续打扰裴行舟了。
下一瞬,裴行舟的吻重重地落在了邵婉淑的唇上。
与其让她一个人胡思乱想,不如做些事分一分她的心,也能让她安心一些。
原本抚摸着她背部的大掌微微用力,将她带入了怀中,紧紧贴着他的身体。
感受着裴行舟的身体变化,邵婉淑心砰砰直跳。
刚刚裴行舟还说自己不是重欲之人,此刻又是在干什么?
裴行舟什么都没解释,直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再不收拾就赶不上早朝了,这才去里间沐浴了。
不得不说,裴行舟的目的达到了,邵婉淑身体疲惫不堪,再也无暇去想那些事。
一刻钟后,裴行舟穿戴整齐,面容冷峻,又恢复了白日里冷冰冰不近人情的模样。邵婉淑努力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她真的怀疑自己刚刚做了一个梦。
“夫人好生休息,我去上朝了。”
“嗯。”
邵婉淑应了一声,闭上眼睡了,眼下她是真的困了。
见邵婉淑闭上眼,裴行舟合上床幔,吩咐院子里的人不要去打扰她,这才去上朝了。
邵婉淑再次醒来时已经快到午时了,外面的天色阴沉,像是要下雨了。
阿梨过来报:“铺子里的伙计阿运昨日已经将书全都搬去城南的书肆了,今日他安排其他伙计洒扫书肆。”
邵婉淑:“嗯,他做事倒是利索。”
阿梨:“因着天色不好,怕路上下了大雨回不来,我和阿桔商量了一下,今日没去庄子上找林厨。”
邵婉淑:“此事不急,铺子还没收拾好,过两日再去也行。”
眼下,还有一件亟待解决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