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妤你可能有所不知,西漠陆家与洛城皇氏慕家,莲城苏家,南疆楚家以及潮汐岛水家并称为五大家族,陆家有个小公子,最喜四处游玩和研究菜品。”
其他家族时妤不知道,但她知道苏家。
莲城的城主就姓苏,苏姓对她而言是无比的尊贵与耀眼。
那与苏家并称的其余四大家族定也是富可敌国、权势通天了。
谢怀砚见时妤发愣的模样,不由得轻叹一声,“时妤,陆昀安太危险了。”
她一不小心就会成为陆昀安口中的小羔羊。
时妤依旧低头沉默着。
前十五年,她住在小城镇里,只见四季变迁,太阳东升西落,雾霭沉沉,花开花落,还没来得及见过这么精彩的天地。
这些人对她而言太遥远了。
谢怀砚以为她怕了,微微软下语气,轻笑道:“不过,那又如何?他们都打不过我——”
时妤震惊地看着他,却见他眉梢轻扬,声音清亮,是鲜有的少年意气,
“时妤,剑术一道,我敢称第二,无人能第一!你若跟着我,自然无人敢欺负你!”
太阳渐渐西斜,夕阳铺散在一望无际的大海上,把无边无际的大海映成了一片粉色。
晚风微凉,吹起少年少女的长发与衣袂,一红一白,若即若离。
时妤眼里盛满了霞光,她嘴角微扬,轻叹道:“谢怀砚,海上的霞光真好看啊。”
是她的不曾见过的景色。
她没说要不要一直跟着谢怀砚,只是此刻心间涌起无数感慨,最终千言万语只汇成一句“谢怀砚,海上的霞光真好看啊。”
谢怀砚顺着时妤的目光朝海面上看去,他也不在乎时妤的回答。
因为时妤是必须跟着他的。
他还不知道梦中的身影是谁。
他也还没搞清楚为何初雪来临时,他的心口中会传来密密麻麻的细碎的痛。
他更疑惑,为何他心中间忽然浮现去洛城找时妤这一个念头?
他不解,为何在去洛城的那天早晨起来,他仿佛被夺了舍般换下了常年穿着的黑衣,而是穿起了这身白衣?
在一切谜团解开前,他不会让时妤离开他的,时妤是不能离开他的。
她若是想离开,他就绑了她,将她制成傀儡。
只听他话的傀儡。
第6章
晚上时,陆昀安再次给他们送来了晚饭。
这次是香酥鸭子、叉烧鹿脯、玉笋蕨菜、冰水银耳还有玫瑰莲蓉糕。
起初时,谢怀砚还是什么都不吃。
可他见时妤对着一大桌子的菜有些闷闷不乐,便问道:
“不好吃吗?”
时妤摇摇头,谢怀砚又问:“那为何筷子都没动几下?”
时妤轻声道:“一个人吃没味道。”
谢怀砚惊讶地瞪大眼睛:“你尝不出味道么?”
时妤:“……”
时妤想了一下,直球道:“你能陪我吃饭么?”
谢怀砚疑惑不解。
这是什么要求?
他拒绝的话都要脱口而出了,又在看见时妤充满期待的眼神时把话咽在肚子里。
鬼使神差的,他点了点头。
时妤脸上绽开一抹笑容来。
她笑起来很好看,宛若清丽的梨花般美丽动人。
她开心地递给谢怀砚碗筷,然后开始点评起桌上的饭食。
“香酥鸭子很好吃,表皮酥脆,内里细嫩娇软,口齿满香。”
谢怀砚听着她絮絮叨叨的话,夹了一块香酥鸭子,却品不出任何味道。
可时妤却认真地看着他,疑惑道:“不好吃么?”
谢怀砚努力的扯出一抹满足的表情,“还行。”
“这道玉笋蕨菜也很好吃,你试试!”
“……”
等到他们吃完后,时妤站起身往外走去,谢怀砚却叫住了她,“时妤。”
“啊?”
“你去哪儿?”
时妤指了指自己房间的方向,“我回屋睡觉。”
她房间里的尸体和血渍都被谢怀砚处理了,她只能硬着头皮回屋。
谢怀砚清润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你留在这儿吧。”
时妤不可置信地回头看着谢怀砚,却见他起身朝她走来,而后越过她,朝她房间的方向走去。
“……”
直到谢怀砚的身影消失在视线,时妤才陡然回过神来,她走进房间,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到了第二日下午时,远方出现了一道黑线,船行得越近后黑线上的情形才越发清晰起来——
那道黑线是潮汐岛的海岸线,潮汐岛码头处的白色旗帜随风飘扬摇曳,其上“潮汐渡”三个大字苍茫无比,透着一股沧桑庄严来。
沿着海岸线有许多长廊,远远可见那些长廊上游人如织。
时妤忽然有些激动。
终于到潮汐岛了。
谢怀砚眼中也露出一丝兴奋——
终于可以拿回他的东西了。
“谢公子,谢姑娘——”
陆昀安唤道。
谢怀砚和时妤闻声回头,却见陆昀安今日穿了一身浅色衣袍,头戴金冠,面若冠玉,他腰间的鎏金腰带在日光下闪闪发光,端的是金尊玉贵、宛若神人。
他果然不是船员。
“谢姑娘,这玉佩赠与你。”
陆昀安把手中的玉佩递给时妤。
时妤一愣,抬眸看了一眼谢怀砚,谢怀砚嘴角微扬,叫人看不出情绪。
他高调的表明身份,“我乃西漠陆家人。见此玉佩如见我,若二位往后遇到什么难事,可用此玉佩化解一二。”
时妤不解道:“陆公子,我们只是萍水相逢,承蒙你们照顾,我兄妹二人才得以平安顺利抵达潮汐岛。这枚玉佩太过贵重,我、我们如何能收?”
陆昀安看了一眼谢怀砚,认真道:“拿着这块玉佩,在这潮汐岛内,水家也会忌惮三分。”
谢怀砚仍旧沉默不语,他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下一刻,他便笑道:“既然如此,那你便拿着吧。”
时妤不理解谢怀砚为何又转变主意,却还是感激道:“多谢陆公子。”
陆昀安微微颔首,往楼下走去,那群仆从立刻将他佣在中央。
时妤的手指摩挲着手中的玉佩,有些惆怅地盯着陆昀安的身影。
她总觉得谢怀砚说的不对,陆昀安此人看着率真单纯,并无半分权贵的架子。
“你在看什么?”
谢怀砚的声音冷不防的落入时妤耳中,时妤立刻要收起手中的玉佩,谢怀砚却忽然靠近她。
时妤猝不及防的撞入他黑沉沉的双眸中,她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谢怀砚却垂眸伸手拿过她手中的玉佩。
他看着玉佩上的精美花纹和那个“陆”字半晌不语,时妤猜不透他心中所想,便也没有开口。
“他倒是好意。”
谢怀砚冷笑道。
谢怀砚盯着时妤,眼中意味不明。
他仿佛丝毫没发现他们此时靠得极近,近得时妤抬头便会撞上他的下颚。
“时妤,他为何给你这枚玉佩?”
代表陆家的玉佩非同小可,谢怀砚也不明白为何自己心中翻涌而上的是无尽的烦躁。
时妤往后退了一步,腰撞上后面的栏杆,谢怀砚却分毫不让。
她只好硬着头皮抬眸与她对视着,轻声解释道:“兴许、兴许是他觉得我们面善……况且,我们不是朋友了么?”
谢怀砚嘴角闪过一丝笑意,眼中却毫无笑意,“我竟不知,你们何时变得如此相熟的?”
时妤张了张口,还欲解释,谢怀砚却忽然往后退去,把玉佩丢回时妤怀中。
时妤顿时松了口气,四肢有些发软,差点跌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