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他们就在时妤和谢怀砚的小院里包饺子。
谢怀砚和苏以容都不会包饺子,但他们都学得很快, 时妤和楚予婼教了一遍, 谢怀砚就学会了, 第二遍时, 苏以容也学会了。
他们包了许多饺子,又买了些酒,等饺子下锅, 他们就开始喝酒。
时妤刚要喝, 谢怀砚就轻笑道:“你不能喝醉,因为今晚有灯会。”
时妤想了想,她还是更想去看灯会,于是就只喝了两口。
饺子出锅, 他们刚要开始吃饺子的时候,窗外又放起了烟花, 无数烟花在虚空中炸开, 仿佛一簇簇盛开的鲜花, 绚丽无比。
就在这时, 谢怀砚极低的声音落入时妤耳中:“时妤, 新年快乐。”
下一瞬, 就听见其他几人的声音:
“新年快乐!”
“天天开心!”
时妤也笑道:“岁岁平安。”
苏以容默了许久温声道:“顺遂无虞, 皆得所愿。”
楚予婼和楚让虚盯着谢怀砚, 谢怀砚没说话, 半晌才不情不愿道:“年年有今日。”
楚予婼不满道:“你祝福词都没说完整。”
谢怀砚道:“半句就够了,过满则溢。”
“谢公子说的有理。”
苏以容温和道,说着他举起了酒杯,其余几人也举起了酒杯。
不一会儿,时妤和楚予婼都带上了些醉意,连楚让虚的脸也有些红。
楚予婼提议道:“我们去看灯会好不好?”
时妤撑着最后一丝理智认真地点了点头:“好。”
说完,她们就要站起来,时妤刚要起身,一只修长、指节分明的手就已经伸到了她面前,她愣愣地看着那只手,又抬头看着弯下腰要扶她的谢怀砚,双眸中映着窗外的烟花。
她有些迟钝地伸手覆在了谢怀砚的手上,任由他牵着自己。
楚予婼那边就有些微妙了。
她站起来走了几步,刚到门口就有些摇摇晃晃的,眼看着她要被门槛绊倒,在楚让虚没反应过来时,苏以容就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她。
楚予婼的意识是清醒着的,只是身体不受自己控制,她口中一个劲的感谢的苏以容,然后急忙往后退开,却才退了几步,又开始有些晕。
所幸,这个时候楚让虚终于反应过来,扶住了自己的妹妹。
他扶住楚予婼后还带着怪异的眼神瞥了一眼苏以容,苏以容敛了敛眉,衣袖下的手指却情不自禁地蜷缩了一下。
谢怀砚牵着时妤,轻声道:“你晕不晕?当真要去看灯会?”
时妤摇摇头:“自然要去,南疆城的灯会以后我还不一定能看到呢。”
谢怀砚垂眸道:“你若想看,这儿元宵节,乞巧节还会有灯会。”
“那不一样,那不是新年了。”
“那我可以明年此时和你来这里看。”
时妤还是摇头,她看着前面被楚让虚扶着却还是动来动去,试图跑起来捉住烟花的楚予婼,还有跟在他们身后的苏以容,轻叹道:
“可是明年不一定有他们了。”
谢怀砚心中那句“有我就行了”涌上喉头,却被他生生压了下去。
她心中的人果真太多了。
再抬眼,他眼中已是一片冷寂,他在想,有没有一种办法叫时妤眼中心中都只有他一人?
今夜的南疆城热闹非凡,那些百姓身上再没看得出雪人疫来临时的惊恐与畏惧,他们个个脸上洋溢着笑容,灯火繁华,烟花炫丽。
原来这才是安居乐业的模样。
一晃眼,楚予婼三个人就已经消失在了人潮中。
谢怀砚牵着时妤走在人群中,这儿人太多了,一个劲的挤着时妤,后来谢怀砚实在看不下去,伸手揽过了她。
直到宽阔一些地方,他才放开了她。
就在这儿,有个摊上卖着各种各样的首饰,时妤惊奇地跑过去看,摊主也开始开心地给她介绍。
时妤在一堆首饰里一眼挑出了一根发簪。
“姑娘好眼力,这可不是普通的簪子,这可是由毒原泽旁的桃树制成的!”
摊主兴高采烈地给时妤介绍着,时妤却朝谢怀砚比了比簪子,唤道:
“谢怀砚,你看看,好不好看?”
谢怀砚把目光从时妤亮晶晶的双眼上移开,移到时妤手中的簪子上。
只见她纤细白皙的手指中握着一根木簪,木簪尾端刻着一朵五瓣桃花,不过是寻常桃木簪,但时妤却喜欢的很,谢怀砚点点头:“好看。”
说着,他已经丢给摊主一块银两。
摊主喜滋滋地拿起银两要给谢怀砚补钱,便听谢怀砚道:“不必找了。”
他拿过时妤手中的簪子,在时妤的发髻上比了比,而后温柔地给她簪上。
时妤开心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发髻,笑道:“阿砚,谢谢你。”
她本是无意间唤出这个称呼,谢怀砚却登时变了脸色,他立刻牵着时妤走了。
时妤有些忐忑地看了一眼,谢怀砚却忽然停下了脚步,时妤紧张地看了一眼周围——
谢怀砚已经把她带到了一个巷子里,周围有些昏暗,没什么人经过。
正当她要开口询问时,谢怀砚已抓着她的手腕把她的双手抵到了墙上,她被迫抬眸看着谢怀砚。
在昏暗的光线下,谢怀砚双眼中起了深深的欲.望。
下一刻,时妤被他推到了墙上,她的后背抵上了冰凉的墙面,与此同时,他带着些许凉意的吻落了下来。
时妤下意识的闭上了双目,谢怀砚却吻得很凶,很急,一抹淡淡的酒香蔓延在两人唇齿间。
谢怀砚吻得霸道且强势,叫时妤几乎呼吸不过来,她挣扎了一下,但谢怀砚并没有同以前一样松开她,而是继续吻着,一道带着喘息的声音从他们唇齿间溢出:
“闭眼,我教你换气。”
时妤再度闭上了双目,谢怀砚果真开始引导她换气,时妤磕磕绊绊地回吻着他。
谢怀砚手下一松,时妤趁机垂下了有些酸痛的手,她微微踮起脚尖,把双手搭在谢怀砚肩上。
谢怀砚揽着她的腰,把她朝自己的怀中带了带,吻也开始变温柔了,他边吻边道:
“你再唤我一声。”
时妤想了想,照着他的要求轻唤道:“阿砚……”
谢怀砚紧箍着她的腰肢,时妤被迫紧紧地贴到了他身上,向来体温有些低的谢怀砚此时却燥热得不行,一股热意透过他们之间薄薄的衣料传到时妤身上,她有些不舒服的动了动。
谢怀砚的却冷然制止道:“阿妤,别动。”
他的声音哑得吓人,时妤不敢再动。
他的那声“阿妤”唤得她四肢发软,她几乎是挂在了他的身上。
谢怀砚俯首埋在她的颈间,轻轻地喘息着。
他轻声道:“别动,让我好好抱抱你。”
时妤乖乖地任由他抱着。
谢怀砚在努力地平复心中的那股邪火,却愈发觉得身体燥热异常。
又一轮烟花在虚空中绽放着,砰砰之声此起彼伏,但在这个寂静无比的巷子里,两人的心跳声却十分明显。
谢怀砚抱着时妤站了许久后才重新牵起她往外走去,在路过无数灯花时,谢怀砚见时妤的目光在一盏兔子灯上落了许久,他立刻就给她买了。
时妤一只手拿着兔子灯,一只手牵着谢怀砚,两人在热闹的街道上缓缓走着,在经过南疆城中的最高的楼塔时,谢怀砚牵着时妤脚尖一点,把她带到了楼顶。
夜风习习而过,时妤和谢怀砚坐在楼顶看着南疆城中的灯会,无数灯火从城门口一路蔓延开来,其间人影迢迢,人声鼎沸,构成一幅巨大的人间烟火图。
时妤一时间看得有些入迷,直至楼阁下子时的打更声声声入耳时,谢怀砚温柔的声音也落到了她的耳中,只听他认真道:
“时妤,生辰快乐。”
时妤猛地回头,疑惑地盯着谢怀砚。
谢怀砚指了指打更声传来的方向:“子时到了,现在是正月初二。”
时妤摇摇头,眼睛睁得很大:“你、你如何得知我的生辰的?我并未对你说过我的生辰是何时啊?”
谢怀砚笑了:“我猜的。”
“你怎么可能猜得那么准?”
谢怀砚避开了时妤探究的目光,轻笑道:“我何事不擅长,我总会占卜吧——快许个生辰愿望,我今夜心情好,可以帮你实现。”
时妤不再纠结谢怀砚是怎么知道她的生辰的,她眉眼弯弯道:“哪怕我想要天上的星星你也可以给我摘下来么?”
谢怀砚轻挑眉梢,“自然可以——我们魔族的琅魔海上有座塔,传说其是离九重天最近的地方,届时我一剑劈开九重天,为你摘了星又如何。”
时妤摇了摇头,轻声道:“我不要天上的星星,我要、我要谢怀砚永远开心,要我早日习得回春经。”
毒医前辈给的东西必定不是什么简单的东西,她得好好学才对得起前辈赠予医书的善意。
况且阿娘可以妙手回春,她也想像阿娘一样。
谢怀砚揽着时妤的肩膀凑近她,在她额间落下一吻。
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旁人的愿望里竟然有自己。
他轻声道:“时妤,你曾说你还未曾拥有及笄礼,我明日为你补办一场及笄礼可好?”
时妤双眸中含着潋滟水光,她认真道:“我不喜欢太兴师动众,就我们两个可以么?”
“可是及笄宴就要在众人的见证下——”
“就我们好不好?”
谢怀砚顿时松口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