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妤立即点头,“愿意的,愿意!多谢陆公子。”
点完头,她隐晦的向谢怀砚递去一个得意眼神。
那个角度只有谢怀砚能看见,表面温顺的少女露出狡黠模样,分明是一个心眼堪比蜂巢的狐狸,外表流淌的蜜都是诱敌的陷阱罢了。陆昀安那傻子浑然不觉,还一头栽进去。
不过……
有点不爽。
陆昀安那种货色,时妤干嘛要那样上心的做戏给他看。他也配?
谢怀砚收敛了笑意,在时妤将将要问出“我兄长,也能一起去吗?”这个问题之前,再度将她拉回自己身后,微笑道:“我也同去可以吗——我这妹妹年纪小,没怎么见过世面,我不放心她一个人。”
陆昀安点头表示理解道:“自然可以啊——走吧。”
时妤撇撇嘴,瞪着谢怀砚的背影:神经!又发什么癫!长得高了不起啊?故意挡我视线讽刺我个子矮吗!
“对了,谢姑娘——”
陆昀安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时妤,时妤被看得一愣,迟疑片刻,试探性的向陆昀安走去。
她才走了两步,还没到陆昀安跟前,谢怀砚忽然挤进两人中间,像西王母那根劈开牛郎织女的神簪子。
谢怀砚微笑:“我妹妹胆小,没怎么和陌生男子独处过,让陆公子见笑了——阿妤别怕,挨着我走就行了。”
他语气温柔,陆昀安一愣,饶是傻子也觉出不对。
这位谢公子——对他好生防备。是单纯的兄妹情深,护妹心切,还是……
有点意思。
第12章
只见水府门口的小厮接过陆昀安手中的请帖,他狐疑地盯着他们身后的时妤和谢怀砚。
陆昀安撑开了扇面,指了指时妤和谢怀砚,“这二人是我的朋友,可否随我一同进去?”
小厮有些为难地摇了摇头,陆昀安身后的属下立刻骂道:“怎么?这就是你们水家的待客之道?我家公子乃西漠陆家小公子,你们主子来了都得敬他一二,你们岂敢怠慢他?!”
那个小厮顿时羞得面红耳赤,但他依旧没有让路,“陆公子,可以进,此二人却不可……”
他还没说完便被另一个小厮拉住了。
那个小厮瞥见陆昀安隐隐发怒的脸,立即堆笑道:“自然可以进,陆公子随意——”
“可是,陈总管不是说了——”
“闭嘴——陆公子请。”
陆昀安冲那个识时务的小厮微微笑着,又回头道:“谢姑娘,谢公子,你们跟在我身后便好。”
时妤和谢怀砚跟在陆昀安身后顺利地入了水府。
水家不愧为五大家族之一,府邸占地极广,楼台亭阁,应有具有。
潮汐岛天气也是最好的,北方洛城还在大雪纷飞,而水家院里无边无际的早樱已开了。
大片大片的粉雾宛若天界胜景,美不胜收。
樱花林中还有一条弯弯绕绕的小溪,溪水与丝竹之音完美融合,阳光和煦,花香怡人。
时妤惊叹不已。
莲城的景象与这儿完全不同。
时妤是在欣赏美景,而谢怀砚则是在暗自记住水府中的路径、布防,还有寻找纪云若的气息。
因此走着走着,他们竟远远落在了后头。
正当时妤还在感叹不已时,一群婢女朝他们迎面而来,为首那人身姿婀娜,不似寻常丫鬟。
时妤在观察她时,她也回望着时妤他们一行人,而后她便带着那群婢女直直地朝他们而来。
“不知你们可有请帖?”
她冲时妤微微笑着。
她身后一个婢女轻呼道:“碧岚姐姐,那是西漠陆小公子的朋友——”
那个被称作“碧岚”的女子却宛若未闻,而是盯着时妤,再次道:“请出示一下请帖。今日水府之内唯有手持请帖之人方能进入。”
时妤只感觉到一股压力朝她肩上压了下来,压得她几乎快喘不过气来。
不过一刻,那股压力就消失殆尽——原来谢怀砚不知何时已站在了时妤和碧岚之间,为她截住了碧岚的视线。
时妤暗暗松了口气。
修士和凡人果然是有壁的。
碧岚一个眼神就可以叫她痛苦不已。
谢怀砚眉眼温和,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慵懒:“门口的小厮检查过了,没有请帖我们又怎会进来?”
碧岚眼神警觉,“这么说,两位是没有请帖了?”
她说着,陡然释放出自己身上的修为,时妤顿时有些站不稳。
谢怀砚嘴角上扬,眼中意味不明,下一刻,无比浓厚的灵力在他身上释放而出,时妤的不适感瞬间无影无踪。
时妤瞥了一眼碧岚,水府结界重重,高手如云,他们自然不能硬抗。
想着,她伸手扯了扯谢怀砚的袖子,她明显的感觉到谢怀砚的身体在她伸手那一刻猛地绷直了。
她却顾不得那么多,逃命要紧。
“谢怀砚,我们先出……”
她还没说完,就被碧岚冷声打断了,“来人,将没有请帖的人丢入地牢,等小姐及笄礼结束再说!”
时妤立刻握紧了袖箭。
碧岚离她如此近,应当可以得手的。
至于其他人,谢怀砚该会有办法的吧……
时妤心里越发没有底,冷汗自她后背缓缓沁出,连她握着袖箭的手都出了汗。
谢怀砚却忽然笑了,他声音宛若山间溪涧清越而舒朗:“谁说我们没有请帖了。”
时妤猛然瞪大双眼。
只见谢怀砚扬了扬手,他手中暗红色的那个物什不是请帖又是什么?
也不知他从何处得来的?
碧岚伸手接过请帖细细地查看了一会才转身离开了。
时妤只觉四肢发软,身上又黏又腻,仿佛从水中捞出来一般。
“方才真是吓死人了——对了,这请帖你是从何处得来的?”
谢怀砚看着时妤,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他低头凑近时妤轻声道:“这下陆昀安要倒霉了。”
时妤只觉得莫名其妙的,谢怀砚为何又要提陆昀安?
原来这个请帖是谢怀砚隔开时妤和陆昀安时从他怀中顺手摸来的。
时妤和谢怀砚到宴席上时,陆昀安还没到。
他们在外头等了片刻,陆昀安一行人才姗姗来迟。
一看见时妤和谢怀砚,陆昀安的属下便拉长了脸,一副仇大苦深的模样。
看来因为请帖之事,他们和碧岚磨了好久。
“陆公子……”
时妤有些不好意思地朝他挥了挥手,然而陆昀安却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朝两人笑着走了过来。
“谢姑娘久等了。”
谢怀砚看着陆昀安笑眯眯的样子,只觉得倒胃口。
他现在倒是装都不装一下了,连“谢公子”二字都省略得干干净净了。
谢怀砚看了眼时妤,又有些闷闷不乐地想着,她怎么还同他惺惺作态?他们不是如愿以偿进入水府了吗?为何还要同他笑?
谢怀砚抢先站在了时妤身侧,皮笑肉不笑道:“陆公子辛苦了。”
陆昀安神色温和,他身后的属下却黑着脸。
“不辛苦不辛苦,我还得多谢谢公子呢。”
时妤忽略两人之间的火药味,往宴席中看去。
只见宴席被错落有致地摆在樱花树下的小溪边,景色宜人,花香馥郁,高雅至极。
立刻有婢女把他们引入座位上。
时妤和谢怀砚是跟着陆昀安一起进来的,他们的座位自然与陆昀安的在一处。
在时妤好奇地左看看右瞧瞧时,谢怀砚整个人仿佛覆了冰霜般。
时妤也不知道谢怀砚这是什么毛病。
从前表面还能装一装,对谁都一副温和至极的模样,今日却忽然脸臭无比。
还时不时的对着陆昀安挑刺。
可人家陆公子分明什么错都没有,他甚至还大方地带两人进入水府了。
时妤盯着溪水愣愣出神,被陆昀安的声音拉回现实。
“谢姑娘,尝尝这个冰酥酪,这可是潮汐岛著名的美食呢。”
陆昀安递过来一碗冰酥酪,笑道。
时妤“哦”了一声,才打算接过,却被谢怀砚截了胡,他冲陆昀安笑得温和,“多谢陆公子,可我妹妹身子不适,吃不了寒凉之物。”
陆昀安的笑容僵在脸上,可下一刻,他又恢复了原样。
他的拇指不急不缓地摩挲着茶杯杯壁,眼中意味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