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铮一听这话就知道完了,温玉是完全将他的所有隐秘都摸透了!
温玉眉眼似刀,他接不下一招,只能心虚的摁着自己身上的衣服不让温玉撕,脑子里飞快给自己找补。
想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想个说的过去的理由,想个——
他想不出来,干脆就想先下床离开此处,但是奈何温玉堵死了床头,喘着粗气、非要把他验明正身。
陈铮叫苦不迭,只能在床榻之间来回滚来滚去,躲避温玉,一边躲一边道:“阿玉,你听我解释。”
“你解释啊!我听着呢,我看你能解释出什么!”
他们二人在厢房之中互相为难,一个人脱一个人守,硬生生搞了一场攻防战。
隔着一个门板,温玉一直在喊“脱了”,喊的桃枝羞红了脸,离门更远了一点。
这青天白日的,姑娘在喊什么呀!
——
东厢房里闹的鸡飞狗跳,床板嘎吱响。而也正在此时,几辆马车也已经出了秦府,正往城中新开的首饰阁而去。
今日秦府做宴,邀约来了长安城中不少贵秀——秦姑娘虽然少在长安城中居住,但是她是皇后亲侄女,也有不少人想与其打好关系,所以来往之人很多。
这席间人除了诸位贵秀们以外,竟然还有一个廖云裳。
廖云裳在长安城中已经没什么地位可言了,长安城的姑娘们都不与她往来,只当没有这个人,却没想到、这人不知道靠什么得了秦姑娘青眼,硬是重新挤回到了这长安最繁华的花堆儿里。
虽然长安城里的贵女没有几个愿意搭理廖云裳,但是当着秦姑娘的面儿,也没有人会给廖云裳脸色看,只当是没瞧见她就是了。
今日秦姑娘邀约她们一同品茶看戏后,又说最近长安城中新开了一个首饰铺子,很得秦姑娘喜欢,今日便要邀约诸位姑娘们一同去瞧瞧看。
诸位姑娘们也都来了兴致,全都随着秦姑娘一同出了府门。
出府门的时候,秦姑娘还抱着一只通体雪白的狸奴——别瞧这狸奴只是只猫,但是却养的极金贵,脖子上戴着的璎珞都是纯金打造的,还专门由两个丫鬟一直全程伺候着。
旁边有姑娘好奇,多嘴问了一句,才知这是皇后娘娘所赠。
既是皇后所赠,有这个派头也是应当。
旁的姑娘本来还想摸一摸这只可爱的猫儿,但是听见“皇后”这俩字,又赶忙缩回来了。
贵人赐物,不可轻怠,万一给这猫儿摸出什么毛病来,她们可承担不起。
说话间,众人一同乘坐秦府的马车、出了秦府的门。
廖府马车大,里面摆了足够五位贵女坐下的桌案,诸位贵女可以直接坐在同一辆马车里,一同去首饰铺子,倒是方便。
因为只是去转一圈就回来,这些贵女也没带太多的侍卫和随从,都是只带了个贴身丫鬟便一同上了马车。
但谁料,马车出了秦府门、转出坊间后,却发生一场骚乱。
说是丫鬟抱着那只狸奴坐在外面,但狸奴坐马车的时候受了惊,跳下了马车,跑到了巷子里的一户人家中去。
秦姑娘担忧狸奴丢失,想要亲自去寻,但又碍于满车宾客在此,不好就这般丢下离开。
正是踟蹰时候,一旁的廖云裳便道:“不过是几步路的事情,我等陪着秦姑娘一起去找就是了——皇后娘娘赏赐的东西可是贵物,若是伤了坏了,保不齐娘娘要怪罪呢。”
廖云裳将皇后娘娘抬出来了,旁边的贵女也不敢反对,自然应答。
一群贵女去找一只猫,确实是太过兴师动众,若是寻常时候,丢了个猫儿都算不得是事儿,最多派个丫鬟去找就够了,但是眼下不一样,这猫可不是一般的猫。
这天地下最贵的就是皇室,贵不可言,所以连带着跟皇室沾边的东西也跟着贵,你别管人家是猫儿是狗儿,就算是一只老鼠,那也是皇家的老鼠。
皇权滔天,每一步都是枷锁,压的人抬不起脑袋,谁在皇上面前都傲慢不起来。
就算是她们在朝中的亲爹听见了这个“皇”字都要心头一紧,她们这些姑娘就更夸张了,听到一只皇后娘娘赐的猫都要打了哆嗦。
万一这猫儿真出了什么事儿、引得她们被皇后娘娘厌弃可怎么办?
一群贵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都点了头。
左右就是下去找一只猫,又能有什么事儿呢?
这猫找到了,皆大欢喜,这猫要是没找着,她们也确实跟着下去了,这脸面是给够了,真要是出什么事儿也怪不到她们头上来,谁让这秦姑娘非要抱着这猫儿出来显摆呢?
总之,这几位贵女跟着秦姑娘、廖云裳一起下了马车,走到了这小巷子里。
她们一同下了马车,走在人群最前面的廖云裳突然指着一处宅院说:“在这儿,进了这家院子,我瞧见了!”
众人忙往前看去,只见一个普通小院子立在此处。
为首的秦姑娘便道:“叩开此门,进去抓出来。”
其余贵女也没觉得哪里不妥。
在她们眼里,这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平民院子,这些平民们见了她们都得行礼,士农工商,她们为士族,自然有这个底气,扣个门而已,能有什么问题?
再说了,她们也不是什么凶狠蛮横之人,只是进去找个猫,找到了还会给这户人家赏钱,就算是只漏出来几十两银子,也够这里的人挣上一年了。
这可是这户人家的运气。
贵女们就这么理所应当的派人去扣门。
谁料转头间,里面冒出来一青衫男子,瞧着模样是个小厮,牢牢将门拦住,不让任何人进,只道:“诸位姑娘,这是我家宅院,不曾进什么猫,还请姑娘们去旁处看看。”
这一些话冒出来,在场的姑娘都跟着很是不满。
一个平民,在地里乞食的东西,竟然也敢拒绝她们?
她们可是贵女!
如果不是这只猫,这个平民这辈子都没有见她们的资格。
恰在此时,廖云裳一个箭步从人堆儿里站出来,指着这大门喊道:“这可是皇后娘娘御赐的猫!你一个草民懂什么?来人!将这门撞开!”
其余贵女们理所应当的点了点头。
大陈之中阶级分明,贵的就是贵的,贱的就是贱的,大上一级就是能压死人,贱的凭什么能拒绝贵的?一个平民而已,她们踹个门又怎么了?
这房子是你们家的又怎么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在这片地上就得守这个规矩,否则就要挨打。
就算是这平民告到官府去,那官府的人听了皇后娘娘的名头也不敢出声!
这冒出来的小厮来拦了一下,但根本没拦住,秦府的侍卫三两下就将对方制服,随后一群贵女趾高气昂、鱼贯而入。
眼下抓没抓到那只猫已经不重要了,就算是这只猫真的不在这院里,她们也要走进来转一圈!
这院子并不大,这群贵女们一走进来就能将四周瞧个分明,这左右看来,还真没瞧见那白猫在哪儿。
但是,她们没瞧见白猫,却瞧见一个熟人。
当她们一行人冲进来的时候,这院中的小丫鬟赶忙出来阻止,而贵女中有人瞧见这丫鬟,竟是惊呼出声:“桃枝?你怎么在这里?”
桃枝当时听见动静,走出来两步,一瞧见一群贵女,也是傻了,当场喊出声来:“你、你、你们——”
她本来想问“何人在此喧哗”,结果碰见一群熟人,一下子说不出话来了。
自从温玉成为太子妃后,就成了整个贵女圈的中心,虽然她没出面参加过很多宴会,但是很多人都记得她,连带着桃枝也跟着露脸,很多贵秀们都认得了桃枝。
桃枝怎么会在这儿呢?
桃枝可是温玉的丫鬟,如果桃枝出现在了这里,那是不是说明,温玉也出现在了这里?
一群贵女的目光狐疑的落向温玉身后的厢房之中,与此同时,这厢房里影影绰绰的传出来各种“诡异”的闷哼与叫声。
第75章 捉人大戏(二)
这动静, 怎么听都是一男一女啊!
一男一女在厢房里面又能干什么呢?
深深小巷,三两奴仆,孤僻小院, 莫名人声——
一个答案呼之欲出,但是她们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廖云裳第一个跳出来,大声喊道:“桃枝?你为什么在这里?里面的人是谁?”
这时候找不找猫已经不重要了, 她们找到比猫更重要的事儿了。
桃枝本来就心虚, 被廖云裳一问更是虚的要死,那张脸一下子就白了, 哆哆嗦嗦的喊出来一句:“你们想干什么?这是我们温府的院子, 你们竟敢擅闯!”
说话间,桃枝拦在门口喊道:“你们不怕温府追责吗?”
听见桃枝的话, 那几个贵女们面色登时变了, 你看看我, 我看看你,都知道这回是摊上大事儿了!
等众人想明白这件事儿的时候, 才知道完了,她们这是上了套了!
她们只是来赴个宴、找个猫,谁能想到竟然能撞上温玉?
这定然不是什么“恰好”,什么“偶然”, 谁能在这七拐八拐的小巷子里面偶尔撞见?这定然是早有筹谋。
这时候再细想一下,秦姑娘跟廖云裳以前在长安城中虽然没有什么往来, 但是她们俩却有一个共同的敌人,那就是温玉。
这样想来,今日廖云裳出现在宴席上的缘由也就很清晰了。
她们俩就是来给温玉找麻烦的。
且,这俩人还要把事情闹大, 所以特意把她们都给请过来,拿她们做筏子!
这事儿一定会传到帝后口中的,这等丑闻,一定会惹帝后不喜,她们这群人什么都没干,却凭白卷进了这一场麻烦事儿里。
他们人多势众,帝后不一定会弄死她们封口,但是她们的家族事后一定会送她们出去避祸,她们都是岁数正好,云英未嫁的姑娘,有的有了未婚夫,有的正在相看,若是出去一年半载,这门婚事可还能撑得下去?
长安城中的姑娘们这么多,她们走了,别人立马就跟上来了,岂不是耽误了她们?
这俩人跟温玉有仇,拿她们的命运当垫脚,实在是太过逼人!
这哪里是什么小院儿啊!分明是个泥坑,把她们清清白白的姑娘都给浸脏了脚!
其余一群贵女被气的两眼发直、面色发白,都萌生了退意,恨不得当场离开。
但是她们想走,廖云裳却不让。
她花费了不少手段才将这群人带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让她们来当见证,怎么可能让她们随随便便离开?
所以廖云裳大喊道:“你这刁奴满口谎言,我等今日一同前来,既然撞见了,就不能任你欺骗,否则回头闹到皇后娘娘面前,倒显得我特意替你隐瞒遮挡了!”
廖云裳这么一声喊,叫旁边准备离开的几个姑娘脚步又悬在了原处。
这时候若是走...看样子廖云裳和这位秦姑娘还会再太后面前告她们一回。
多恶心的人啊!还要逼着她们跟着一起演戏!
一群贵女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咬着牙站住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