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孔雀开屏/但没人想看
午后, 申末酉初。
因为方才林中生了疯马伤人的事,所以林中的所有人都被清走了,眼下林前帐篷里除了三户受伤的伤患以外已经没有旁人了, 这密林之中更是一片静谧。
温玉脚踩枯枝走入密林,抬眼望去,只见浅淡的日头透过树林的缝隙落照而下,将林中的惨烈景象照的分外清晰。
李正的马撞死在树上, 脑浆与血迹涂在了整棵树上, 地上有深深的马蹄痕迹,但是马已经被人拖拽走了——据说是李少夫人廖云裳亲自下的令。
温玉赶到林中, 在树前转悠了两圈, 什么都没找到,只有浓烈的血腥气混着土臭味儿一起扑到她的口鼻中, 让她有些恶心。
温玉倒没有太失望。
廖云裳也不是傻子, 既然敢动手, 定是将后续都收拾干净,叫人什么都查不出来。
她吃亏就吃亏在没想到廖云裳能在皇家围猎宴上、众目睽睽下对自己夫君下手, 她以为廖云裳最起码会委婉点,找点隐秘的机会。
很多事,就要看谁占了先手,谁先谁赢, 来晚了的人只能瞧着满地的血腥气叹一口气。
“温姑娘。”
正在温玉盯着沾满鲜血的树木瞧着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她一回头,便瞧见几个廖府亲兵站在她身后。
“温姑娘,李大人重伤,我们郡主知道您心中惦念, 有请您去看看李大人。”
温玉听的冷笑。
真是笑话,她连她自己夫君都不心疼,眼下又怎么会心疼旁人夫君?
请她过去——温玉隐约间明白廖云裳在想什么。
廖云裳知道温玉一定知道是她动的手,但她还是光明正大的请温玉过去看。
廖云裳性子很偏激,比温玉偏激的多,温玉是“你害我我才害你”,但廖云裳是“你让我不爽我就害你”。她骨头里有一种“畜生不听话就往死里抽”、“全天下就我最尊贵你们都是奴才”的高傲劲儿,别管是谁,只要不合她心意她就敢下手。
李正对于她,大概就是她最喜欢的一个玩意儿,她是喜欢李正,愿意为李正受苦,但绝不愿意为李正改变她自己,李正听她的话、对她最好就算了,但现在李正不听她的话,把她惹恼了,她也绝不手软。
李正成了这幅模样,她估摸着半点不心疼,只觉得兴奋,因为她修剪掉了李正“不听话”的枝丫,把李正变成了她想要的模样,李正再也不可能随随便便欺负她了,李正现在站起来都费劲,廖云裳估计正在欣赏李正被她弄残却不知道的蠢样。
她自己欣赏还不够,还要邀约温玉过去欣赏,无声地跟温玉宣战:对,就是我做的,你能找到证据吗?
你找啊!
李正以为廖云裳是服软了,但温玉知道,廖云裳是不喜欢李正了,有些事儿,只有女人能看明白。
廖云裳这个性子实在是厉害,已经不是刁钻的问题了,她就像是跗骨之蛆,黏上谁就让谁一辈子都不好过,整个贵秀圈都躲着她走,也就是温玉骨头硬,被惹急了才敢跟她对一对,要是放到白梅头上,估摸着早都跪地求饶了。
“温姑娘,请。”见温玉不动,几个亲兵便上前来,似是要强行带温玉走。
“诸位——”这时候,众人身后又传来一道声线,众人回头望去,便见一个小太监笑盈盈的站在不远处,道:“殿下有请温姑娘。”
其余亲兵看见太监没敢动作,任凭温玉随之离开。
——
从树林中离开后,温玉重新回到太子帐前,大太监已经端着托盘、盛了新衣裳站在了帐篷前,温玉过来,大太监便将托盘递给温玉,温玉接过,与大太监寒暄两句后,便进了帐内。
再进帐内,便觉四周空旷许多,方才在帐篷内的亲兵大夫都下去了,帐中只有太子一人趴在收地榻上休息。
帐中火堆烧的极旺盛,其中添加了些许香料,使帐篷中少了几分土腥气,多了一种清冽的松香。
温玉进去的时候,瞧见太子俯趴在地榻上,上半身衣裳已经褪尽,后背上绑着纱布,可见纱布之下隐有血迹透出,下半身穿着亵裤,腰后盖着一层薄被取暖。
温玉撩开帐篷进来时,一道寒风顺着帐篷外钻进来,她连忙用手将缝隙牢牢遮上。
这一系列动作算不得多轻,趴在榻上的太子肯定已经听见了,但是太子没有抬头,甚至没有动作,看起来像是没听见一样。
“殿下——臣女来迟。”
温玉进帐篷后,托着衣裳、俯身向地榻上的太子行礼,地榻上的太子听到动静,不冷不热的“呵”了一声。
温玉:嗯?
不知道哪里开罪了这位太子,温玉还维持着行礼的姿势,抬头看向躺在地榻的太子身上。
“温姑娘事忙,不必来这边照看孤。”陈铮的声音隔着一层面具传过来,声线拉的又长又拧,透着一股子阴阳怪气的味道。
方才温玉走的时候,陈铮听了一耳朵旁的事儿,大概就是温玉跑去看了钱大人,跑去看了树林,据说李正还去请她去帐篷中探望,瞧瞧这人忙的很,看完这个看那个,看完那个还有人请,哪里还顾得上他啊?
也不知道这女人的良心长哪儿了!他可是在疯马蹄子底下救了她,她不好好守在帐篷前等着他担心他就罢了,竟然还跑出去看别人了!
陈铮要被气死了。
分明之前“病奴”也是救了温玉,温玉就把病奴当成祖宗悉心照顾,贴身伺候不说,甚至都要陪着守夜,轮到他这怎么就不顶用了?
他都快死在这了!温玉还在关切旁人呢!若不是他的太监叫回来的快,说不准温玉还要去看李正呢。
那个死逼东西有什么好看的难道比他多了二两肉吗他才是太子他才是救了温玉的人这帮人是不是找死啊!
——
而温玉听了太子这话,脚步微微一顿。
太子这所言,乍一听好像是什么宽宏大量的发言,但是你若是细细听来,就能从其中听出来点旁的滋味儿,温玉心道,难道是太子觉得她怠慢了?
她有心想说一句“我觉得此事有异、我是去寻证据”的,但是话到了口边还是没能吐出去。
她没有证据,从头到尾只是猜测,猜测不可对人言,她只能道:“臣女过错,叫太子久等——眼下还请太子先着衣,免得生凉伤身。”
陈铮听见这话,心说这人还算是有那么一点良心,便道:“过来伺候。”
温玉左右环顾一圈,没瞧见宫女,本想推脱说“唤宫女过来”,但太子似乎瞧出来什么了,咬牙切齿道:“温姑娘不想照顾孤?”
陈铮当然不缺一个穿衣的宫女,但他只想让温玉照顾他。
他救了温玉,所以温玉理所应当的、应该一直跟在他身边体贴他,将他抬放到最高的位置上小心珍重,当初温玉怎么照顾病奴,现在就该怎么照顾他——陈铮本身就不将他自己与病奴当成同一个人,温玉对病奴好,陈铮不会感动,他只会着急。
他一直觉得他代替了病奴,病奴是旁人,所以他并不喜欢温玉对病奴好,温玉必须对“太子”好陈铮才会开心。
陈铮一直在跟病奴争宠,他要温玉对太子好过对病奴百倍他才会高兴,而且他认为这个要求很合理。
病奴不过是个奴才,但他可是太子!就算是不提救命之恩,单论地位,论他的才华,他的能力,他的一切,温玉也该过来被他折服,心甘情愿的照看他。
这是太子应该得到的待遇,普天之下,任何一个人被太子所救,都应该对太子感恩戴德,他这样的身份,温玉与他亲近只会得到好处,没有任何坏处。
当然,他也会回给温玉足够多的赏赐。
——
温玉心中微微有些古怪,且还冒出来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是被太子所救,但并非是太子的宫婢侍人,太子命令她贴身伺候,她觉得有些许被轻怠。
虽说她以前也照顾过病奴,但是病奴跟太子也有些不同,病奴什么都不知道,是个蠢笨傻子,甚至还自己失踪过,温玉很害怕他出意外,她安置病奴很正常,但太子是个正常人,她感谢太子也应当按着礼数来走,她谢谢太子,太子免礼,传成一段太子仁德的佳话,而不是让她去伺候太子。
她是官家姑娘,又不是为奴为婢。
但碍于太子威严,温玉只能连忙低头,口中说着“不敢”,随后垂着眼眸走过去。
她才一过来,便见太子从榻上站起身来,直直的站在她面前。
陈铮上身未着寸缕,男人火热的胸膛与结实的肌理全都怼到了温玉面前,温玉不想看也得看不仅看,她还能摸到。
她替太子穿衣的时候,太子十分不配合,她才刚将太子左胳膊上的衣服穿上,太子左胳膊一动,这衣裳就滑下去了。
温玉微微一顿,便听太子道:“孤后背受伤,用不上力了。”
温玉站在太子身后,瞧着太子的背影,随后低头、再一次拿起衣服替他套上,第二次抬手,手指不可避免的擦过他的后背。
熟悉的微凉指尖,像是羽毛一样轻轻擦过滚烫的后背,陈铮被她凉的浑身一紧,后背都跟着蔓延出窸窸窣窣的痒来。
他没忍住,又把衣裳滑下来,声线嘶哑道:“孤、孤——用不上力。”
温玉在他的身后站着,看不见他的脸,只能盯着太子的后背,想,用不上力就别用力了,冻死算了。
一连两次,她就算是再蠢也能感觉出来了,这人哪里是穿不上衣服?他是在刻意耍她,以此增加他们二人的肌肤接触。
太子有意,还是不怀好意。
她对太子其实并不了解,之前仅仅在东水见过一次面,太子无缘无故出手帮了她,那时候太子说她可怜,她不明太子本性,还真信了太子这套说辞。
眼下是第二次见面,太子这大尾巴狼就藏不住了,借着救过她一次的机会把她留在此,显然是心怀不轨。
温玉面无表情的将那衣裳拎起来,重新再来第三次。
她现在收回之前说太子还算良善的话...他哪里是什么良善人?他只是之前没抓到钳制温玉的机会罢了。
让太子救过,简直后患无穷。
太子这一头暂且不表,眼下李府那头却是十分热闹。
——
温玉被太子的人带走,廖府亲兵只能无功而返,重回李正与廖云裳所在的帐篷,这时候,御医已经将李正身上的伤处理好,转而提着药箱离开了,帐篷里只有廖云裳和李正二人。
等李正的伤口都包扎完了,廖云裳才腾出手来叫人将帐篷里的火堆升起来,干热的柴火被烧出噼里啪啦的爆响声,燥燥的热意填满了整个帐篷,亲兵撩开帘子通禀道:“温姑娘不愿前来。”
他当着李正的面儿,没有提什么大太监的事情,只是隐晦的给了廖云裳一个目光:不是他们不想请,是请不来。
得知温玉没能过来,廖云裳有些遗憾。
廖云裳真的很想让温玉过来,这是她给温玉的警告,今日是李正,来日就是温玉,任何敢欺负她的人都别想有日子过。
可惜温玉不过来。
温玉不过来,遗憾的不只是廖云裳,还有一旁的李正。
“温姑娘不肯过来?”李正真是失望极了,脸色都隐隐发青——他都伤成这样了,温玉为什么还不肯过来?
一旁的廖云裳便安慰李正,道:“夫君莫要担忧,温玉不过来可能是觉得我碍眼——改日夫君再请她就是。”
“你——”李正听了这话,都有些不认识廖云裳了。
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这还是廖云裳吗?
伤口下了麻醉沸,已经没有那么痛了,理智重新回笼,李正终于意识到他的枕边人有点不对劲了。
“我本是很介意的,只是今日夫君在生死之中走了一遭,我什么都放下了。”廖云裳满面关切,道:“只要夫君高兴,我什么都不在乎。”
找呗,反正李正找一次廖云裳就弄他一次,李正让她受的委屈她非要十倍讨回来不可,就看是他的命硬还是廖云裳的手段硬——以前她一直跟李正吵真是太蠢了,她分明有更好的手段的。
说着,廖云裳温柔的抚摸过李正的发鬓,语调轻柔道:“夫君对我很好,我都是记得的,眼下能让夫君舒心,怎么样都行。”
“你这些时日,真是变了很多。”李正一时都有些不敢相信,但转瞬想了想,也是应当。
大陈从来都是男尊女卑,就算廖云裳是郡主,出嫁之后也应该收敛性情依附与他,眼下她突然顺从,大概是终于懂事了。
他拍了拍廖云裳的手背,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瞧见李正这个蠢样子,廖云裳微微勾起唇瓣。
她长得好,一张脸精致中带着几分野劲儿,红唇一勾,眉眼间便多了几分狡黠的光,当她笑盈盈的看着李正的时候,让李正恍惚间又找到了他们热恋时候的感觉。
李正握紧廖云裳的手,对廖云裳的态度也好了很多,声线温柔的与她道:“你其实性子不坏,也是个善良的人,只是有时候太钻牛角尖了,你的心胸该开阔点,放过别人,也放过自己。”
廖云裳抿唇一笑,道:“夫君说的极是,妾身受教了。”
也请夫君心胸开阔,不要记恨我呀。
她以前喜欢李正的时候,为了李正困守李宅,李正觉得她性子刁钻,但是现在她不喜欢了,甚至开始暗害作践李正,李正反而觉得她大方善良。
男人,真是一种脑子进水的物种。
——
围猎宴因为太子受伤而耽搁了第一日的围猎,但因为太子伤情不重,所以围猎宴并未中断,依旧如往常般召开,只是太子从帐篷中转移回了自己的院子中休息,再也没有去围猎宴上出现过。
连带着温玉也没有再出现过。
很多不在现场的贵女都在私下打探,但奈何事涉太子,下面那些丫鬟小厮一个个都把嘴闭的紧紧的,她们打探不到。
为了得知缘由,就在所有历事之人中选了最软的柿子来捏,这最硬的石头有好几个,但最软的柿子只有一个——白梅。
白梅这几日在钱大人的帐篷中受尽冷嘲热讽,每日都红着眼在外走、不想回帐篷,正好撞上一大堆贵女,贵女夸赞她的衣裳好看,把她请过帐篷去喝茶。
白梅以为她能结交下一些朋友,腼腆中带着几分欣喜,随着对方去了。
白梅人笨了些,脑子有点不过弯儿,在婆家又日日被磋磨,身上那点灵气和机警都被磋没了,只剩下了一个拙笨呆滞的魂魄,三两句就被套出话来:“是李大人的马突然疯癫伤人,先撞上了钱大人,后撞向了树木。”
“那太子是怎么受伤的?”有人问了,白梅就道:“当时马匹要踏伤温姑娘,太子出手将其救下,才受了些伤。”
帐篷内的贵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再开口,只有一双双眼眸乱转。
温姑娘...她们是听说过,温府出身在长安也算是好的,但是温玉据说是早就嫁过人,眼下不知道为何回来了,太子救下她,可是他们之中有什么渊源?
白梅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忙找补道:“太子心善,想来是不忍温姑娘受伤,他们之前素不相识。”
旁边的贵女们便笑起来:“我们不曾说他们相识,钱夫人急什么?”
白梅更加懊恼。
从白梅口中套出来龙去脉后,她们就再也没有邀约过白梅,经此一事后,白梅越发消沉,人瞧着都单薄了不少。
奈何当时温玉一直留在太子帐篷中,对此事一无所知,钱大人也不在乎她的生死,见到她那副臊眉耷眼的样子就骂她,只有来帐篷中常送药物的温衡多次瞧见她神色不对。
碍于男女大防,温衡没有与她多说话,只借着“温玉惦记”为由,送了白梅一些吃食炭火。
白梅本就因“无意间给温玉引来祸事”而心中发堵,现下收到了温玉的东西,更是心中难过,这几日间吃不下东西,风一吹,人比黄花瘦。
更让白梅恐慌的是,没过半日,围猎宴上许多人就开始暗地里打探温玉,还有些流言传出,说是温玉与太子早早相识,两人曾在东水有来往。
白梅心中生急,太子是众多贵女眼中的一块好肉,眼下温玉与太子有了瓜葛,必定成为旁人眼中钉肉中刺,她很怕温玉因此遭灾。
这群人不会背地里说太子什么,但是却会背地里说温玉。
果不其然,又过两日,便有人开始说温玉颇有手段,当初从东水回长安时,乘坐的船一直与太子同行,怕是早就盯上了太子。
这些风言风语愈演愈烈,很快就传进了温玉与太子的耳中。
——
这一日,白日间。
大别山庄园、太子院落中。
太子趴在厢房榻上养伤,温玉在后厨中给太子熬药。
中药翻出浓烈的苦味儿,袅袅白烟填满整个后厨,温玉掐算着时间,拿帕子垫手,将烧着的中药壶提起来,倒在一旁的玉碗中,盛出来一碗漆黑的药液。
做完之后,温玉抬眸看了一眼厢房外。
今日是她来到太子院落的第三日——自从太子受伤之后,就留在庄园的院落之中一直不曾出去,温玉也被他带来此院中。
大太监对外说,是温玉感谢太子救她,所以主动提出照看,这理由说得过去,其余人都并不曾怀疑。
温府父兄私下里倒是问过温玉,温玉也不愿意父兄担忧,所以硬着头皮也按着这套说辞回了父兄,叫父兄们不要多想。
但实际上...
温玉垂下眼睫,捧着药碗去往院落中的东厢房。
就算是跟父兄说了不是她情愿的也没用,父兄能跟廖家斗一斗,能跟李府斗一斗,却绝不可能跟太子斗一斗,温府可没有那样的本事。
她只能期盼...太子对她只是一时兴起,被她冷两日就算了。
——
温玉进厢房中时,太子正歪靠在床榻上看书,瞧见温玉进来,太子的脑袋依旧垂悬在手中书上,但一双眼就开始往门口去瞟。
从温玉进门,一直看到温玉将手中药盏放在他面前,道“殿下用药”,他才低咳一声,装作刚看见温玉似得坐起来,接过来道:“温姑娘近日可曾听见些院外流言?”
温玉当然听见了,她晚间不留宿太子院,依旧回温府院,多多少少从桃枝口中也听到些,比如什么温玉死黏着太子,以报恩为理由攀附太子、对太子图谋不轨,想要以二嫁之身留在太子身边之类的话。
——
温玉这几日一直陪在太子身边,已经摸清楚了太子的性子。
他就是唯我独尊,觉得自己独一无二了不得的很,温玉被他救了就是欠了他,就要任凭他如何摆弄,他对温玉是有喜欢,但是他不肯提,他觉得他是天潢贵胄,寻常人都沾不起边,
他要温玉自己主动凑上来捧着他追着他夸着他,摆出来一脸“非太子不可”、“太子救我一次我再难忘却太子”、“我要以身相许一辈子伺候太子”的样子,他才会高兴。
现在太子问这些,八成是想点一点温玉,让温玉主动说出来讨好的话,他再顺水推舟表现出一副“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勉强答应”的态度将温玉收了。
说话间,他抬起眼眸来,装似不经意的看向温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