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运的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三个多月前,李勇辉总算通过丢失的少男少女尸体,找到了造假“人骨法器”的罪犯。
只是,为了拔出萝卜带出泥,他没有急着抓捕,而是安排了人手进行卧底。
直到近日,得到卧底的最终消息,李勇辉又单枪匹马进行了侦查,确定卧底给的消息大致无误,才申请正式抓捕。
所以…无论如何,这次的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咚咚咚…”李勇辉停在泥草屋前,深深吸了口气,抬起手,按照约定的三长两短节奏敲门。
屋内人显然一直等着,一阵窸窸窣窣后,很快便拉开了木门。
李勇辉压低声音:“大爷,我们的人聚集好了,您这会儿方便出发吧?”
安巴是个沉默的鄂伦春老猎户,他上下打量了壮小伙儿几眼,才边套狗皮袄,边用生硬的汉语说:“那地方,邪性,雪埋到半腰,你们…真要去?”
“要进去的。”李勇辉眼神坚定:“大爷,靠您了。”
老人不再说话,拿起门后的猎枪,踩着积雪,率先走向隐入林间的小路…
三百米外,一直用望远镜观察着的楚钰立马挥了下手,示意装扮雪白的战士们出发。
几十人的队伍,看似庞大,但在苍莽的山林前,却渺小如尘埃,很快便被漫天的白色吞没…
进山的路,比想象中更艰难。
所谓的小路,也不过是野兽趟出的浅淡沟壑。
如今被厚厚的积雪一覆盖,想也知道,行进起来有多么困难。
再加上越来越低的气温,时不时拍打在脸上的雪粉,帽檐上热气呼出后结成的厚厚白霜,和汗湿的贴身衣物在低温下,变得冰凉粘腻的触感…
一切的一切,都给负重行军带来了巨大的消耗。
可,不管是战士,还是公安同志们,谁都没有抱怨,只是眼神坚定地继续往前。
这一走,就是三个多小时。
“…那边。”安巴老猎户深深呼出一口气,调整了下呼吸,才指着山谷深处一片影影绰绰的阴影,言语生硬道:“那边,就在第二个山头,老秃顶山夹着的沟塘子,就是那里了。”
楚钰也在调整呼吸,闻言看向老李。
李勇辉点头:“确实是这里,我前几天来过。”
楚钰用手套擦了擦望远镜镜片,再次放到眼前,观察了一会儿,才看向老大爷:“有隐蔽一点的路线吗?”
这种有组织的犯罪团伙,地盘意识很强,戒备也森严,基本都会设有明暗哨岗,眼下这条路线并不安全。
安巴皱眉,磕磕绊绊组织会用的中文:“有…更难走,绕路,得穿过乱石坡,厚雪盖着,容易陷进去,过了后还要攀冰崖,路险,费时间,不过能直接到他们的窝棚侧后方。”
“那就绕!就走这条路!”楚钰果断说完,又看向老李:“我带战士们过去,你们就守在这边。”
他这次带来的人手全是精英。
而这些精英战士,是经过常年不间断的艰苦训练,才能有的利落身手。
但对于他们来说,在这样恶劣的天气下,盲过乱石坡与冰崖,也是艰巨的任务,更何况战斗力远远不如战士们的公安同志。
留他们隐蔽在这边拦截逃离的罪犯,更重要,也更合理。
李勇辉也是这个意思,所以一口应下:“你们小心!”
“你也是…那个梦!”虽然相信老李的能力,但带队离开时,楚钰还是深深看了眼兄弟。
“放心吧!”应完后,李勇辉站在原地,目送战士们全部散开,形成警戒队形,在侦查组的手语指示下,开始了迅捷而有序的行动。
然后,眨眼的工夫,便全部消失在茫茫的白雪中…
“…不愧是咱们的解放军,真厉害啊。”
同事们的感叹声,拉回了李勇辉跑远的心神,他没再耽误,搀扶着老猎户往后:“都分散隐蔽起来。”
“…是!”
时间已经来到了深夜1点多。
温度也越来越低。
但另一边,用白布伪装的战士们依旧在奋力前行。
他们用绳索串联着,手脚并用,一点点的挪过乱石坡后,即使消耗了不少体力,也没敢耽搁,由攀登技术最好的几名战士先行。
打冰锤、踩冰爪、放绳索…
待被呼啸的飓风,吹得摇摇欲坠的最后一名战士,也成功爬上崖顶后,又过去了一个小时。
此刻,包括楚钰在内,所有人的体力都已经消耗了大半。
但崖顶视野开阔,他们谁都没敢大口喘气。
齐齐趴伏着,用望远镜观察不远处,几乎与周围岩石融为一体的窝棚。
“队长,有哨点。”一旁的侦察兵,见到一处窝棚中有极淡的烟气冒出,不是炊烟,更像是有人在里面烧火取暖,立马出声提醒 。
楚钰也发现了,他低声分析:“这里的匪巢很有防御意识,应该经营很多年了,一会儿行动起来,都给我紧着些皮。”
众战士纷纷点头。
时间不等人,楚钰想要花最小的代价,将罪犯全部拿下,就得在凌晨,人体最困乏的当下。
所以,他又观察了一会儿,在脑中一遍遍分析最佳路线。
直到战士们恢复了些体力,才压低声音部署:“第一组,你们的目标是十一点钟方向,岩石后的暗哨归你们…从左侧断崖边缘悬垂下去,避开正面雪地的开阔地带…必须无声解决,不能发出任何声响,完成后原地伪装,担任侧翼警戒。”
第一组三人齐齐点头,然后幽灵般,隐蔽又快速的窜了出去。
楚钰拿着望远镜观察,直到三名战士成功潜入哨所,没有出现任何不对,又吩咐身旁的战士继续盯着,才将视线放到第二组身上:
“你们负责三点钟方向,矮松林边缘还藏了一个暗哨…沿着我们现在的崖顶出发,向东横移五十米,那里可以直通暗哨后方,同样要求无声…解决后,向着窝棚核心区域潜伏,等待总攻信号。”
第二组三人同样重重点头,再迅速离开。
“左钳八人,分散沿着第一组清理出来的路线,潜伏到最大窝棚的左侧后窗和门位置…”
“右钳八人,分散沿着第二组…”
“中钳六人…”
随着楚钰的一道道潜伏布防下达,加上他自己,一共37名战士,全部分散开去。
按他的计划,最好是逐个击破,这样才能将我方战士的伤亡降至最低。
然而,多年的匪徒们也不是吃素的。
一行人才解决完边缘的几名小喽啰,最大窝棚里的匪徒便警觉出了不对…
“砰!”
一道孤零零的枪响,陡然撕裂了山谷的寂静,也彻底拉开了这次抓捕的帷幕。
“砰砰砰砰…”
“砰~”
匪徒们的怒吼声,密集的子弹扫射声,手雷的轰隆爆炸…战斗瞬间进入了最混乱,也最危险的阶段。
楚钰一手丢手榴弹,一手拿着步话机,扯着嗓子指挥:“右钳压制射击,封住门窗!左钳封门!”
“右钳收到!”
“左钳收到!”
“砰砰砰砰…”
“砰~”
越来越密集的枪炮声响了起来。
叫不远处潜伏着的李勇辉越加警惕。
也叫如何也睡不安稳的顾芳白,惊坐起身。
同炕而眠的楚香雪迷迷瞪瞪的,跟着醒了过来:“怎么了?嫂子做噩梦了吗?”
顾芳白确实做噩梦了,梦到老李还是被一枪爆了头,那画面与枪响声太过真实…可她没办法跟香雪说实话,只能含糊道:“嗯,做噩梦了。”
“梦都是假的,别怕,我抱着你睡。”楚香雪一把搂住嫂子,边打哈欠,边如哄孩子般轻拍对方的后背安抚。
顾芳白不动声色的深呼吸几下,调整好急促跳动的心脏,才再次躺回被窝里:“我没事了,继续睡吧。”
楚香雪虽然很困,却还是不放心的撑开眼皮,见嫂子真的闭上了眼睛,呼吸也很平稳,才放松下来。
然后…秒睡。
这时,顾芳白才再次睁开眼,盯着昏暗的蚊帐顶,煎熬的开始数着时间。
一秒、两秒…六十秒才一分钟。
一分钟、两分钟…六十分钟才一个小时。
时间怎么变得这么慢?
以前不是跑得很快吗?
等好不容易熬到上午7点半,楚香雪也瞧出嫂子情绪上的不对劲了,几次问出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可满心焦灼的顾芳白却无心解释什么,只顾来回徘徊在屋檐下。
就在她考虑要不要请半天假,继续在家里等消息时。
院子的木门“砰!”一声被人推开了。
顾芳白猛地抬头…如无数次祈祷、幻想那样,她总算等到了再熟悉不过的两道高大身影。
这是…平安回来了吧!?
是真的吧?
不是做梦?
“嫂子!勇辉哥和我哥回来啦…嫂子,你怎么哭了…”
香雪叽叽喳喳的急促声音,将顾芳白从各种不确定的神游中,拉了回来。
她回视着对方满是焦急的好看杏眼,突然又笑了出来,并伸手紧紧将人抱住。
真的…真的避开死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