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哈哈哈哈哈哈~
国人讲究个欢欢喜喜迎新年。
寓意新的一年会一帆风顺、万事如意。
许是真有几分道理,反正一直到5月底,顾芳白都过得很舒心。
是生理与心理,工作与家庭的多重舒心。
“…芳白姐,姐夫过来接你了。”自从芳白姐的肚子满了7个月后,谢芳便主动申请每天接送人上下班,今天也同样如此,只是没想到,刚走来对方的办公室旁,就透过窗户,看到了出现在大门处的熟悉身影。
顾芳白倒是不意外,毕竟说好了的,不过当她侧头,透过窗户往下看,却什么也没看到。
谢芳:“姐夫已经进来了。”
“嗯,他来接我回家,生产前我应该就不过来了,芳芳,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说话间,顾芳白抱着肚子艰难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有什么好谢的?姐你帮我的更多。”谢芳自觉不算聪明,但是她记恩,要不是芳白姐的维护,她哪里能在科室里站稳脚跟?
说话间,她已经接过对方的包包,搀扶着人往外,并絮絮叨叨:“总算要放假了,你这都八个半月了,也太拼了。”
一旁的黄红兵也是这个意思,得意下属身形纤细,就显得肚子格外的大,他每天都提心吊胆的,生怕出了什么岔子。
如今总算愿意休产假了,黄科长在心底直呼“阿弥陀佛”,嘴上也不忘叮嘱:“回家好好歇歇,坐好月子前,千万别出来折腾了…真是的,就没见过你这么拼的女同志。”
顾芳白并不是多大公无私,她只是觉得在家里无所事事也难熬,还不如上班打发时间。
前提自然是她的身体情况很不错。
不过话可不能这么说,顾芳白笑容真诚:“轻伤不下火线嘛…也是领导们厚爱,不然我还想上班到临生产呢。”
“可拉倒吧,别吓唬老头子,瞧见没?最近被你吓得都开始掉头发了。”说完,怕下属不相信,黄红兵还扒拉了几下脑袋,手上果然带下来几根花白头发。
谢芳表示怀疑:“您这是年纪大了吧?我爸也这样,到年纪就秃了。”
噗…顾及领导有些稀碎的面子,顾芳白只在心里憋笑。
黄红兵则是隔空指了指越来越大胆的下属,才将炮火对准写稿子的孙大海:“这跟年纪有什么关系?小孙还没到三十吧?秃的比我还厉害!”
孙大海…首先,他没有惹任何人!
“…媳妇儿,你好了?”对于市局,楚钰已经很熟悉了,三步并作两步的,只一会儿工夫便来到了秘书科,见妻子已经站在了门口,当即伸手去扶。
顾芳白点头:“你跟局长打过招呼吗?”
楚钰主动与黄科长握手:“平时黄科长那么照顾你,我就先来这边了。”
顾芳白拍了拍脑门,作懊恼状:“我糊涂了,是该先来谢谢黄科长。”
黄红兵人老成精,哪里听不出两人的客套话,但人家一个前途远大的副团长愿意客套,已经是人情了。
所以,黄红兵满脸红光的与夫妻俩寒暄了几句,才放人离开。
也在这时,楚钰才拿出个小布袋子:“最近几个月,实在辛苦诸位照顾我爱人,一些糖果点心,不贵重,大家分了甜甜嘴。”
这两口子都是体面人,再说糖果点心的,对于他们几人的家庭来说,真不值当什么,于是稍作推拒,便由黄红兵作为代表,收了下来。
离开秘书科后,夫妻俩又相携去了局长办公室、侦破科、征保科几个部门道了别,才驱车回部队。
待汽车行驶出去半小时,已经踌躇大半天的楚钰,还是决定暂时不告诉妻子,大娘已经上了火车,过几天就能到金阿林这件事。
他打算给媳妇儿一个惊喜…嘿嘿~
第117章
五月底, 路上已经没了积雪。
楚钰一路驱车慢行,抵达家属院时,也不过才晚上6点半。
这会儿, 暮色已经从四周的山林围拢过来,青灰色的天空也渐渐转成了沉郁的靛蓝。
还挺漂亮的…
顾芳白下意识靠近车窗,想要看的更清楚些, 今天的最后一抹阳光,从西边山脊的锯齿间, 溜走的画面。
“…媳妇儿你别动。”军用吉普车底盘高,妻子又挺着八个多月的肚子,楚钰如何也不放心她自己行动。
顾芳白本来就没打算下车, 一直安安稳稳地坐着,然后任由丈夫打开副驾门, 将自己抱到地上。
楚钰的手还撑在妻子后腰上:“怎么样?腰疼不疼?我抱你进屋?”
“不用,你先把东西搬进屋里, 我陪嫂子们聊几句。”
楚钰回头, 这才发现已经有不少军属往自家方向来了, 再想到妻子在家属院受欢迎的程度,他便没再多说什么。
“…芳白你总算回来了,这次走了老长时间。”
“可不咋地,一个多月没见着人了, 不过你这肚子, 确实不好奔波。”
“哎妈呀, 肚子都这么大了?我还是头一回见双胞胎咧!累坏了吧?腰疼不疼?”
“肚子尖溜溜的, 指定是两个小子。”
“说得啥话?小子闺女都一样宝贝,伟人都说了,妇女也能顶半边天咧。”
“那是…那是…”
最后赶过来的柳荷清见才一会儿的功夫, 芳白便被围拢起来,无奈道:“行了,有什么话进屋说去,让芳白先坐下来。”
“对对对,先进屋坐着。”
于是乎,顾芳白还没来得及说上话,便又被热情的军属们簇拥着进了屋。
虽然已经是5月底,正午时分也有了十几二十度,但寒意依旧盘踞在土层深处和早晚的空气里。
尤其夜间,气温更是会直接降到零度以下。
也因此,家家户户早晚还会烧炕。
楚钰没打搅女人们的聊天,将车上的东西全部搬进主卧后,忙不迭去烧炕…
“…嫂子,楚副团是这个!”看着进进出出忙碌的男人,有位军属朝着顾芳白比了个大拇指。
“是挺好的。”顾芳白只简单应了句,便笑着将桌上的油纸包拆开,露出里面的瓜子后,再捧到众人跟前,示意大家伙儿抓着吃。
几人也不扭捏,她一把你一把地,很快就分了大半。
但谁都没有吃,全都揣进了口袋里。
倒不是舍不得,而是不好将瓜子皮留下,没见芳白那么大个肚子吗?难道还要人家扫瓜子皮?
说到肚子,柳荷清心有戚戚地嗔了妹子一眼:“你也是本事,这么大个肚子居然还坚持上班,昨天晚上献莲还跟我说,你再不回来,她就要去市局找你们领导谈谈了。”
献莲姐确实做得出来,顾芳白眉眼含笑:“嫂子们误会了,跟领导真什么没关系,我们科长已经催我好几回了,主要我在家里也闲的慌,再加上房医生帮忙调理的很好,也就看着有点吓人。”
确实有些吓人,柳荷清又看了眼芳白高高拢起的腹部,才说出来意:“咱们选出来7个家属,从明天开始,一人一天轮着照顾你,一直到你出月子。”
顾芳白愣了下,很快又摇头:“不用不用,我大娘会来照顾的,过些日子应该就到了。”
柳荷清摆手:“你这双胎呢,你大娘也不年轻了吧?总要人分担分担的,咱们也不是一直杵在你家里,就是搭把手,给烧烧饭,洗洗尿芥子啥的。”
“芳白你帮咱们多少忙了?这点小事真不算啥。”
“嫂子你家大娘不是还没来吗?你这么大个肚子,平时可离不开人,咱们就是时不时过来瞧瞧。”
“就是,嫂子你放心,一个月下来,一人也就轮到4天,不耽误家里的活计。”
“是啊芳白,你别有负担,可不止你有这样的排面,咱们家属院里一直这样,不管谁家生娃,大家伙儿都会帮着一起照顾。”
“我刚来随军那会儿,正好赶上生娃,家里没人过来伺候月子,可愁坏了,后来也是大家伙儿轮流着帮忙咧…老实说,我那会儿都舍不得出月子,主要赖嫂子们,实在照顾得太好了,我足足贴了十几斤膘。”
这话一出,众人哄笑不止。
顾芳白也没忍住跟着笑了出来,心里更是暖和的厉害。
嫂子们七嘴八舌的保证与关心,仿似一层厚厚的、柔软的棉被将人包裹住,虽质朴,却无比踏实。
军属们呼啦啦的来,又呼啦啦的走。
可能考虑到孕妇的辛苦,大家伙儿拢共只逗留了十来分钟,说清楚事情,便急匆匆离开了。
楚钰正好从后厨过来,见到堂屋只剩下妻子一人,赶忙上前问:“饿了吧?晚上想吃什么?”
“不饿,弄点清淡的就好…别挡着呀,我要去茅厕。”进入孕晚期后,尿频尿急已经成了常态,顾芳白都不知道每天要钻多少回茅厕。
楚钰没有离开,而是不放心的扶着人往外,嘴上还絮絮叨叨:“就不能在屋里上吗?尿桶我已经准备好了。”
“尿桶不方便,等坐月子的时候再说吧。”
“怎么不方便了?又不用你清洗。”
“那也等坐月子再说。”
“媳妇儿,你是不好意思吗?这有什么?我们是两口子,你…”
顾芳白本质上,是个很冷静的人,即使孕后期负担很重,很辛苦,她的情绪依旧稳定,但事有例外。
就比如这会儿,面对丈夫的碎碎念,她实在没忍住亮了亮拳头:“闭嘴。”
“好嘞!”楚钰立马老实了,扶着妻子坐到茅厕的木凳子上,才退出去等着。
只是临离开时,还不忘提醒:“不好擦的话就喊我帮忙。”
顾芳白指了指门外:“麻溜的!滚!”
“好咧!”
“走远一点。”
“好吧…”
顾芳白收拾好自己出来时,楚钰已经迎了上来。
见丈夫这般处处殷勤,顾芳白多少明白对方是紧张的。
思及此,她便说起军属们的打算,用来分散楚副团的注意力,最后才安抚道:“你也别绷太紧了,我好得很,不信明天上午陪我去找房大夫检查检查。”
闻言,楚钰帮妻子兑洗手水的动作顿了下,才故作轻松笑道:“好,晚点我就去和房大夫约个时间。”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小楚同志呢?”
翌日上午,房友亮只见到小顾,下意识问起另一名孕妇,毕竟这些日子,两人一直都是一起过来问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