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芳白趁机打听行医资格证考核。
房大夫惊讶:“小顾想当医生?”
楚钰也讶异的看向妻子,之前从未听对方提过。
顾芳白摆手:“没有,就是觉得多学一项技能,多条路,要是能考个证书什么的,也是一门手艺呀。”
这年头谁有了铁饭碗,还再学其他手艺的?
房大夫不能理解,但是想到之前小顾帮受伤战士们处理伤口的利索手法,还是认真回答:“个人考试是不可能的。”
顾芳白点头:“我知道。”
房大夫继续说:“你要是真想考,回头我试试你的本事…每个星期天抽出半天时间,试上几个月,也可能要试上一两年…通不过就算,万一通过我的认可,老头子可以让你走我的师承,有了师承就能找单位写推荐信了。”
“谢谢房大夫。”这简直是意外之喜,顾芳白认认真真道谢。
见小姑娘满脸感激,房大夫颇为感慨:“没什么好谢的,这年头有真材实料的大夫太少了,你要真能考出证书,也算老头子做了件好事,就是吧…”
顾芳白追问:“就是什么?”
房大夫实话实说:“医生在哪里都是稀缺人才,你要真考了医师资格证书,单位怕是要调你的岗位咯。”
这点顾芳白还真没想到,不过…医生岗位发展成法医,怎么也比秘书科名正言顺的多呀。
但真要去做医生,再想往市局调职,只会更难吧?
算了算了,还是先在秘书科混着吧…总有解决的办法。
再次提醒自己不要急躁后,顾芳白努力将脑中纷杂的思绪暂时压下:“谢谢房大夫,我会认真考虑的。”
房友亮慢条斯理回:“不急,慢慢考虑,起码等胎坐稳了再说。”
“我也这么打算的…”再次道完谢,顾芳白才起身告辞。
待出了卫生站的大门,楚钰立马问出一直憋着的好奇:“媳妇儿,你真想考啊?每个星期都要来半天呢,上班已经很辛苦了。”
为了梦想,也可以说野望,有什么是不辛苦的呢?
而且,原身不是专业学医的,她想将所有事情合理化,每一步都要合情合理、师出有名…
当然,最主要的,顾芳白相信自己曾经学习的扎实功底,说不定一两个月,房大夫那边就能满意了。
想到这里,她安抚丈夫:“就是突然有点感兴趣…放心吧,我肯定会以自己跟孩子为重的。”
自家媳妇儿确实不是叫人操心的性子,如今再得了她的保证,楚钰便也不再盯着不放。
然后一个欢喜,下意识就要伸手扶人。
“在外面呢。”顾芳白拍开丈夫的手,表示自己好得很,才转移话题:“爸妈那边,信件你打算怎么给他们?”
楚钰:“先看看老李最近有没有下乡的案子吧,有就让他带过去,没有下个星期我就亲自跑一趟。”
进入11月份,天气越来越冷,雪也越下越大,顾芳白实在不放心丈夫深夜出行,便建议:“真要过去就选白天吧,只要不带太多物资,白天也没事。”
知道妻子担心自己,楚钰心里熨帖:“我也是这么打算的…对了,大舅哥那边也得去个消息。”
说起这个话题,顾芳白又生出忧虑:“是要说一声…你最近有收到堂哥的消息吗?他还顺利吗?”距离上次见面,差不多快一个月了,应该初步站稳脚跟了吧?
不过…这年头,政府部门的倾轧与飘摇程度,比部队里可强多了。
自家楚副团刚来时,都碰了不少钉子,第一个月几乎天天加班到深夜,就更别提堂哥那边的处境了。
想到这里,顾芳白的眉头就皱得更紧,考虑明天去看望堂哥的可能性…
楚钰安抚:“别担心,之前开会的时候,听团长提过几次,基本都是夸奖。”
“明天我俩都休息,要不要去看看堂哥?”一周只能休息一天,顾芳白本来想狠狠睡个懒觉放松放松脑子的,但想到家人的好,她觉得不去看看,实在睡不踏实。
楚钰不愿意妻子这时候奔波,并且怎么想的,就怎么说了,最后才加了句:“我开车去看看大舅哥,再喊上老李一起怎么样?”
顾芳白笑了:“喊上老李干什么?给我大堂哥撑腰?”
楚钰意味深长道:“道听途说的背景,哪有眼见为实有效果。”
确实…办法虽老套,却真真有用,顾芳白叹了口气后,又有些跃跃欲试:“你们穿制服去?我也穿着一起呗!”
说来,她领到警服后,只在家里臭美穿过一回,出门还一次没穿过。
原因有二。
第一,衣服只有一套,穿坏了只能打补丁。
第二,科室里其他同事都说,只有在重大场合才会穿制服,平日里不用穿
也因此,顾芳白心心念念两辈子的警服,一次都没穿出去。
要是明天穿着制服去看堂哥…哎呀呀,想想就很激动。
她现在也是吃上公家饭了。
得意!
“别想了,就算我同意带你过去,大舅哥能乐意?知道你才怀孕就乱跑,能不骂人?”楚钰没说的是,挨骂只会是他,说不定他还要挨揍。
顾芳白想说她上下班也没少乘车!
只是,话还没到嘴边,就又想起了大堂哥睚眦必报的笑面虎性子,瞬间老实了:“那我还是等满三个月再去看他吧。”
“!!!”这是楚钰第一次发现,居然有人能让媳妇儿退避…大舅哥恐怖如斯。
小夫妻俩都没有三个月内不公布怀孕消息的概念。
再加上楚钰满心希望妻子上下班的路上,其余嫂子们能帮忙照应一二。
于是乎,当再回到家属院,碰见有人寒暄时,他便主动透露了妻子怀孕的消息。
对了,楚副团一直乐意宣扬妻子的美好。
所以期间,他还佯装不经意地,顺便说了妻子工作得到认可,并成功拿到搪瓷盆奖励的光荣事迹。
这还不够。
等回到家,安顿好妻子后,楚副团还将搪瓷盆摆在客厅最明显的地方…餐桌上。
顾芳白抽了抽嘴角:“你干嘛?”
楚钰一脸的理所当然:“等会儿肯定有嫂子们过来串门,我显摆显摆!”
“你的功勋章怎么不拿出来显摆?”顾芳白无语扶额。
“那不一样!功勋章家属院里哪家没有?!”
这话直接叫顾芳白愣怔住了…是了,这年头战争多,牺牲多,这些个军官,谁人身上没有刀枪伤,有功勋章确实算不得稀奇。
可她心里,怎么突然就酸涩的厉害呢…
“…媳妇儿?你不高兴吗?不高兴我就不放了。”
顾芳白回神,直直对上丈夫关心的视线,她笑着摇头:“没有不高兴,反而很开心你这么高兴,想显摆就显摆吧!”
“我媳妇儿真好!”楚钰心里美滋滋,捧着妻子的脸颊,俯身连续“啾”了好几口,才乐呵呵去卧室里,找出红布,扎朵大红花系在搪瓷盆上后,才放到了桌面正中央。
顾芳白:“……”
不出意料的,等夫妻俩吃完晚饭,交好的嫂子们便陆续拎着东西登了门。
东西不算多,但这个年代,也很精贵了。
她家十个鸡蛋,你家二两红糖的…十几家堆在一起,很是不少了。
顾芳白自然不想收,她不缺钱,不缺票,不缺买好东西的渠道,更别提大伯大娘,还有堂哥堂姐时不时寄过来的包袱…
六十年代白富美!说得就是她!
无奈,无论顾芳白如何推辞,嫂子们在道完喜后,依旧坚持将东西留了下来。
当然,期间少不得对着桌面上,格外显眼的搪瓷盆一顿夸…
“…你呀,就是太外道了,往常其他人怀孕,交好的人家也会登门送些东西的。”余献莲只觉跟芳白是实在好友了,所以,旁人陆续离开时,她不仅没急着走,还帮忙将东西分类装好。
顾芳白无奈:“送一把菜干就可以了,哪里用得着这些好东西?”
柳荷清解释:“寻常是这样,你这不是给大家找了工作嘛?都惦记着呢。”
顾芳白:“之前不是送过一回东西了?”
余献莲翻了个白眼:“那哪够啊?工作一个月能有几十块钱的收入咧,才这点东西,你瞧着吧,等你生产了,肯定还要送的。”
顾芳白:“……”
见芳白一脸头疼的模样,余献莲乐得哈哈大笑。
柳荷清无语:“傻乐什么?谁家送了什么东西,都得帮芳白用笔记下来,全是要还的人情。”
余献莲一秒变脸,她有些不敢置信的指了指自己:“我写?”
柳荷清斜眼,凉飕飕问:“那我写?”
余献莲缩了缩脖子:“我写就我写。”完了又看向芳白,挣扎道:“我字还认不全,也不好看。”
顾芳白憋笑,很是体贴回:“没事,看得懂就行,不会写的字,嫂子就画圆圈,我能猜出来。”
余献莲丧气:“芳白妹子你变了~~”
“行了,快点干活吧,天不早了,别耽误人家小两口休息。”
“哦…”
楚钰爱重妻子,自然会看重妻子的家人。
再加上大堂哥之前过来,也多少有帮他撑腰的意思。
所以,不管出于哪方面考虑,都得带上些吃食,去看看对方的工作环境。
最重要的,自然是报喜!
他媳妇儿怀孕了~
于是乎,第二天早上,他只睡了个懒觉,便穿上最好的一身九成新军装(当新郎官的那套),再借了团部的车,直奔市里。
然后以大舅哥的身份,“猖狂”要求妹婿换上制服,一起去看属于他的大舅哥。
食物链最底层的李勇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