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被发现
许蔺臣站的位置刚好挡住了钱橙橙。
以至于路青瓷一开始没有发现玻璃后面的房间里有人。
并且那人还是在订婚宴上消失的钱橙橙。
“许蔺臣，”钱橙橙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哭腔和难以言喻的委屈与恐惧，“我自认……从来没有得罪过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随着她的移动，路青瓷终于看到她的脸。
然而，仅仅一眼，便让路青瓷心头狠狠一震。
那张脸上毫无血色。
眼窝深陷，布满血丝，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透着一股被彻底抽干精气神、濒临崩溃的萎靡。
不过半天时间，竟被折磨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许蔺臣对她“用刑”了？
路青瓷下意识贴近玻璃，试图在她身上找到暴力痕迹。
但看了半天，除了她憔悴的脸色，路青瓷并未发现其他的外伤。
而且钱橙橙这样的状态似曾相识，好像她曾经在哪里见到过。
路青瓷正在想自己到底在哪里见过，许蔺臣平淡无波的声音缓缓响起：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妨碍。”
“我妨碍你什么了？！我根本什么都没做！”
“你也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了。”
许蔺臣的目光冰冷地扫过玻璃后那张憔悴的脸，心中毫无波澜。
还差一百积分。
只要攒够两万积分，他就可以向那个破系统兑换两次“重生”功能。
系统或许一直以为，他如此执着地积攒积分，是为了留给他和路青瓷，作为未来的“保命符”。
但这已经是他的第五次重生了。
五次循环往复的挣扎、失去、与徒劳的拯救。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所谓的“重生”，不过是将悲剧的剧本再演一遍。
每一次重新开始，都像是饮鸩止渴，看似抓住了希望，实则只是在更深的绝望中沉沦。
路青瓷永远活不过25岁，她依旧会走向那个既定的终点……
所以，要想彻底结束这场无尽的轮回，只有一个办法。
让不该出现的人全部消失。
谢迟和钱橙橙就是那两个该消失的人。
可他不能杀了他们，那样他依旧无法和路青瓷在一起。
之前系统展示功能面板时，他看到了“重生”功能的介绍。
“重生”虽然无法指定重生时间点，但可以指定时空。
所以，也就是说，他可以对他们使用“重生”，把他们送到另一个世界。
只要他们不再出现在他和路青瓷的生命轨迹里，不再触发那些该死的“剧情”，那他们无论是去死，还是被放逐到另一个书中世界，其实都无所谓。
“许蔺臣，我猜你不敢杀我。”
钱橙橙的声音里重新带上了几分底气，“你这样关着我，谢迟迟早会找到我的。到时候，你想好要怎么向谢家交代了吗？”
“你这是在威胁我？”许蔺臣的语气依旧平淡。
“是又怎样？”
钱橙橙仿佛抓住了他的软肋，“反正在这个世界里，我和谢迟才是最重要的！我们不会死！”
她和谢迟可是男女主，男女主怎么可能会死呢？
“你喜欢路青瓷对吧？可惜了，她是个短命的炮灰，总有一天会作茧自缚，失去所有，再——”
“还能讲这么多话，看来是先前抽得还不够。”
钱橙橙话还没说完，许蔺臣突然抬手摁下旁边装在玻璃墙上的东西。
嗡的一声，一阵低沉的、机器启动的嗡鸣声响起。
玻璃房间内，钱橙橙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猛地捂住自己的脖子，好像是喘不上气，她开始大口喘气，又疯了一般用拳头和身体去撞击那面玻璃墙。
路青瓷躲在暗处，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屏住了呼吸，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而许蔺臣静静地看着钱橙橙濒死挣扎的模样，直到她因为缺氧开始脱力下滑，他才再次开口：
“别白费力气了。你越是挣扎，氧气消耗得就越快。”
语气平静到极致。
显得格外冷酷和不近人情。
仿佛在他眼中，钱橙橙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只是一个碍眼的东西。
路青瓷看得都忘了呼吸，仿佛一瞬间也和钱橙橙一样，有窒息感。
直到因为缺氧，心跳加快，她才记得呼吸。
却依旧恍惚和不可置信。
曾经，她想杀了钱橙橙。
是许蔺臣用手接刃，阻止了她。
当时她还嫌弃许蔺臣太善良太君子了。
甚至还怀疑过他喜欢钱橙橙。
可直到此刻，她看着眼前折磨人眼睛都不带眨的男人。
她忽然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小白兔。
她以前真的是想多了。
许蔺臣善良？
许蔺臣君子？
这人只是不喜欢直接、果断、明面上的报复。
因为他喜欢来阴的。
且手段比她还狠。
路青瓷刚才一直在想钱橙橙为什么面色这么憔悴，此刻她也是终于想明白了。
长时间待在这么亮的房间里。
四周墙壁、天花板，地板、甚至床都是亮的。
人无论是面上哪个方向，都是强光。
怎么可能睡得了？
且不光无法睡觉，还随时会有缺氧的风险。
在这样的情况下，钱橙橙脸色能好才怪。
什么叫生不如死，大抵不过如此。
十分钟很快过去。
在察觉钱橙橙的身体承受能力到达了极致。
许蔺臣再次按下开关，让氧气回流。
他似乎对这种“惩罚”的尺度掌握得极有经验。
知道怎么样既让人痛苦，又不会要人性命。
这种熟练，让暗中偷看的路青瓷脊背发凉，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生怕一丝多余的声响就会惊动那个与平日判若两人的男人。
察觉到时间差不多了，路青瓷不敢久留，趁着许蔺臣的注意力仍在钱橙橙身上，她蹑手蹑脚地原路退回。
她不敢乘坐电梯，怕在电梯里碰到人。
好在楼层不算太高。
她可以走楼梯。
推开防火门，她快速溜进楼梯间。
一层一层往下，从八楼走到四楼。
按理来说，她走到对应楼层，感应灯感应到有人靠近，应该要亮起的。
可她走到四楼的时候，感应灯没有亮。
怀疑是灯坏了。
她暗暗吐槽着这么豪华的大楼竟然也用这么次的灯。
可她走到三楼的时候，发现感应灯还是不亮。
楼梯间本就光线昏暗，只能看到隐约的轮廓。
眼下没有灯，看着就更可怕了。
她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尽量不发出声音。
她加快脚步，只想尽快离开这栋大楼。
然而，当她下到二楼时。
一拐角，抬头。
就看到一道颀长熟悉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路中间，仿佛已经等待多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