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她将会从眼前消失,弓着背,炸着毛,受惊小猫儿一样蹿出去,躲起来彻夜哀鸣、舔舐伤口,萧执安的心,一点一点撕裂。
他不能放她走。
他压下所有情欲和屈辱,将监国太子的骄傲留在床上,起身站在床边,凝视林怀音。
“你有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萧执安柔声细语,生怕惊吓她。
林怀音穿衣自顾不暇,听不出他小小心翼翼的恳求,头也不抬地答:“没有,我又不认识你。”
“你不认识我?”萧执安简直要被她气笑,“不认识,那你为何舍命救我?”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不行吗?”林怀音快速抬头瞥他一眼,低头锁紧腰间扣带,道:“我们两清了,还请郎君不要将今日之事外传。”
“郎君?你唤我郎君?”
她假装不认识,装得很彻底。
萧执安感觉她就是要故意气死他。
他大踏步朝前,林怀音往墙角缩。
他欺步逼近,林怀音抵着门,退无可退。
他垂目她的小脑袋,她盯紧他的脚尖。
他伸手,她发抖。
门外突然响起嘈杂急促脚步声。
“皇兄怎么了,开门。”
平阳公主的声音破门而入。
萧执安眉眼一锐,没来由感到不悦。
林怀音以为刺客再度杀到,心头大震,脑中一片空白,老母鸡一样抖开翅膀将萧执安护在身后——“殿下你快走!我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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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55555,早上八点改到第二天凌晨一点,老实巴交修改八百遍了,求审核大大放过。
第29章 林怀音想说我下次还敢
林怀音张臂拦门,侧脸催促,目光指向窗户,眉间沟壑纵生。
她虚弱,声音极轻,极细,只给萧执安一个人听。
霎时间,萧执安瞳仁震颤,僵立原地。
他凝视她,一瞬不瞬。
她纤细,单薄,血淋淋,惨兮兮,身负重伤,小小的只到他胸口那么点儿大,但是她挡在他前面。
她否认认识他,可她的身体渴求他,一旦察觉危险,她就奋不顾身,为他死生,近乎本能。
为什么?
究竟为什么?
何至于此?
林怀音的小小身影,穿过萧执安迷茫的眼睛,烙在他的脑海,刻进灵魂。
他情不自禁,俯身拥她入怀,在她耳边问:“沈——林三小姐,你为什么要护着我?你能不能告诉我,门外面,什么东西让你感觉危险?”
什么危险?
当然是您的亲妹——平阳公主殿下!
林怀音险些脱口而出,但是现在没有证据,她咬紧牙关忍住。
萧执安从她身后拥抱,她的老母鸡翅膀活生生架在半空,放不下来,姿势滑稽。
在她背后,萧执安心脏狂跳,通通通,几乎蹦出胸腔,撞击她伤口。
他的心,为什么狂跳?怕被平阳公主看见,不好交代?
林怀音瞬间冷静。
尤其他喊她“林三小姐”,惊出她一身冷汗。
他认出她了,没办法一走了之,装死都没用了。
他怎么会认出她?林怀音想不通。
这一世她都没见过他。
不过这不打紧,要命的是她反应过激,引起对方注意了。
接连两次刺杀,让林怀音绷紧了神经,听到平阳公主的声音就如惊弓之鸟,然而现在虽不知身在何地,平阳公主却绝对不会亲自领刺客敲门。
她应该是来确认殿下是否受伤,寻机补刀或是下毒。
完
蛋,被平阳公主发现就死定了,沈从云疑心那么重,他一定会剝了她的皮。
林怀音迅速整理现状——她替太子殿下挡刀,醒来睡在一张床上,她放纵了一把,利用他做了难为情的事情,猥琐亵渎了高高在上的东宫储君。
可是好端端的,他怎么能跟她躺一起呢?她晕了他应该没有,论责任应该是一半一半吧?
哪个好男人会往昏迷不醒的女人床上爬?这不是妥妥的小倌做派吗?
林怀音想掰扯,她一丁点责任都没有,她是无辜的。
但是她不敢。
她活了两世,都不曾听闻太子殿下有过女人,只有沈老夫人说他喜爱沈兰言。
这算是唯一的绯闻,林怀音是准备要借此大做文章,挑拨沈从云和沈兰言兄妹关系,没想到自己稀里糊涂上了他的床。
要死。
洁身自傲了两辈子的男人,前世今生,都被她糟蹋。
虽然他的身体得天独厚,清醒昏迷都带给她无边的快乐……
哦不,想歪了。
林怀音狠咬舌尖,就此打住,她心虚得不行,无比恐惧萧执安搂她不撒手的动作。
干嘛?
心跳那么快,气急败坏,想撞死我灭口?
林怀音战战兢兢。
现在,两条路摆在她面前——
一:威胁他,君不近臣妻,他不敢轻易闹大。
二:求他,死不认账装可怜,用救命之恩求他网开一面。
对应的台词应该是——“太子殿下,您也不想您私会臣妻的事情,被圣上和公主殿下知晓吧。”
不,不不不。
这跟找死没两样,还是两头找死。
林怀音没这个胆子,不敢玩这么大,她咽一口唾沫,悻悻回答萧执安:“突然来人,臣妇害怕,害怕闹大了,被夫君知道。”
她自称臣妇,而非臣女。
她非要跟他对着干。
萧执安听懂她潜台词——她强调沈夫人,而非林家女的身份,她想说她是沈从云的女人。
沈从云的女人。
萧执安冷笑,也许他曾经欣赏沈从云才干,不计较他效忠父皇,甚至动过心思,想把他赏给平阳,去辅佐平阳新建帝国。
天下好男儿,萧执安都想赏给平阳。
但是现在,他改主意了,沈从云自甘堕落,只配青楼妓子,配不上他的平阳,更配不上林三小姐。
他能赐婚,也能收回。
她是他的猫儿,她的毛绒绒尾巴,只能缠他的手腕。
萧执安横臂一捞,抱起林怀音放上软榻,蹲在她面前问:“现在不装不认识了?嗯?”
他脸上绽开笑意,好整以暇,是前世诏狱里那张气死沈从云的脸。
他敛着锋芒,但他自己就是锋芒,被他静静直视,饶是林怀音重活一世,算无遗策,杀人如麻,她还是怕他。
要死,怎么偏偏把他给糟蹋了?
他应该还是个雏吧,可不得气死。
林怀音怕死了,默默打冷战,怂兮兮缩脖子,小声道:“启禀殿下,臣妇有眼不识泰山,确实未曾一睹储君龙颜,是刚才听到门外唤皇兄,才猜出殿下身份,无礼冒犯之处,恳请殿下恕罪。”
说着,她往边上出溜,想滑下来给萧执安跪一个。
萧执安环着她腰身不让,挑起她下巴,笑得意味深长:“你怎么冒犯我了?”
他问,还笑,林怀音脑中画面疯狂闪回。
额,那可真是太冒犯了!
当然,体验也极致无敌好,完全可以多来,哦不,再也不要了。
丢失的羞耻心在体内疯长,林怀音耳朵爆红,失血苍白的脸红得滴血。
她不敢对视,可是下巴被死死拿捏,躲都躲不开。
殿下的睫毛好长,好好看,好想摸一摸。林怀音心思一出溜,立刻咬唇忍住。
完蛋,要被清算了。她小心脏乱蹦,搜肠刮肚,小声嗫嚅:“臣妇不知,臣妇未曾见过殿下,不知礼数,又伤重昏迷,浑浑噩噩,兴许处处都是错,冒犯许多也不自知,恳请殿下高抬贵手,放臣妇一马。”
听言,萧执安嘴角压不住地上翘,噗嗤一笑,泄了帝王气。
很好,够狡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