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会被人看到了多丢人啊!”
谢寒渊似没听见,见她又羞又急的模样,眼底漾开笑意。舌尖抚过那抹红印,“吧唧”一声,这才餍足地松了嘴。
“谁说不是给旁人看呢?”
闻言,孟颜羞赧地推开他,这厮何时这般狡猾了?似乎也从未老实过。
彼时,马车一停,李青也从半睡半醒中睁了眼。
“王爷,王妃,到了。”
小厮躬着背,谢寒渊撩开布帘,踩着人凳下了马车。
男人一只手抓住孟颜的皓腕,一只手覆于她的后腰:“阿姐,当心。”
孟颜抚了抚鬓发和衣襟,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脸上未褪的红晕。
她稳稳踩在人凳上,小心地落了地。
彼时,李青似是看到了什么,马上错开视线。小厮缓缓挺直腰杆,这看到孟颜脖颈的立领袄子下,半遮半掩,微微露出一抹红痕。
她身子虚浮,依偎在男人的怀中,好似没了骨头一样。眸光潋滟,那红唇更是看起来有些微肿。
小厮这才恍然大悟,方才行驶时,李青对他说的那番话的用意了。
这次孟颜没有要流夏陪同,也是知道谢寒渊喜欢对她动手动脚,就干脆不叫她来了。
谢寒渊正扶着她往府门走着,李青突然上前,用极低的声音禀报:“主子……”
“您这有道……红印。”他将“红印”两字压得更低了些,气息微弱,若非谢寒渊耳力极佳,几乎听不清。
谢寒渊侧过脸,循着李青手指暗示的位置,指尖压着袖口用力剐蹭。
“现在呢?”
李青仔细一看:“回主子,就剩一点,需要属下为您代劳吗?”
“……”
谢寒渊朝孟颜轻声道:“本王脸上沾了阿姐的唇脂。”
孟颜仰首看去,冬日的晨光洒在谢寒渊棱角分明的侧脸上,她视线微移,脸腾地一下又红了起来,连忙用绢帕蹭了几下,帕子带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在男人的鼻尖弥漫开来。
“王爷,这印子已经干了,依我看还得打湿些才能彻底清理掉。”
“那……那阿姐朝我这亲一口。”
“这……”
“有人看着呢!”孟颜朝府门望去,有个小厮正扭头看着这边。
半响,谢寒渊扬声道:“把头转过去。”
李青二人迅速转过身,两人面面相觑,心下已了然。但却不敢竖着耳朵偷听半点动静。
孟颜撇了撇嘴:“还有个人能看到。”
男人目光左移,眉梢一扬:“有点远,就当他是空气了。”
“……”
最终,孟颜不情不愿地快速嘬了一口,遗憾的是,并未在他脸上留下任何水迹。
“不太行,不够湿润。”孟颜凝神盯着那一处。
谢寒渊眼眸带笑:”阿姐不把丁香小舌伸出来些,行不通的。“
她越是放不开,反而适得其反。
孟颜只好照做,这是她第一次为他做这种事。
孟颜舌尖轻触,男人脸上的皮肤有点干燥,但是肌理却很光滑,也不知他生平吃过那么多苦,是如何比平常的男子保养得更好的?
“好了,干净了。”孟颜拭去那抹痕迹,收回手,低声说道。
谢寒渊微微颔首,扶着孟颜继续往前走,面不改色地说道:“可以转身了。”
李青二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府门的小厮一见谢寒渊,便知非寻常人家,忙小跑上前,点头哈腰:“这位大人是要找?”
孟颜道:“孟琦在家吗?”
小厮仔细一看:“竟是孟家的大姑娘,小的眼拙。小的这就去禀报,有劳二位等等。”说完,一溜烟地跑进了府内。
此刻,孟琦正悠闲地坐在院子里嗑瓜子,听到门房的禀报,说孟颜过来了,她惊讶地挑高了眉,她这堂姐可是从未光临过她府上。
无事不登三宝殿。孟琦寻思片刻:“还有何人?”
“回姑娘,还有一位公子同行。”
孟琦心思活络起来,难道是萧欢?
“那男子相貌如何?”
小厮想了想,便道:“光风霁月,俊美无俦。”
孟琦略一沉吟,那便是了,虽然萧欢算不上美,大抵在男人眼中,便算得上吧。
“叫她们进来就是,正好,很久没见到我这位堂姐了。”
此前她听说孟颜被那不堪的流言所困,还想着在国子监寻死。正好她当下闲得无聊,这不乐子来了。
孟琦站起身,拂了拂衣摆的尘,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漫步在院子内。
第120章
一阵凉风拂过庭院里光秃秃的枝丫, 孟琦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双手背后信步闲庭。此刻她心情甚好,连院角几株被冬霜打蔫的芭蕉, 都顺眼了许多。
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唇角一勾,缓缓回头, 准备好了一肚子夹枪带棒的“问候”。
在看清来人时, 她神色一僵, 瞳孔瞪得如铜铃般大, 那那个男子是……不过倒真如下人所言,气质身姿确实不同于普通人。
谢寒渊身着一袭玄色锦袍,银发如瀑, 玄色头冠高高挽起, 身形颀长挺拔。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浑身上下都透着生人勿近。
再看孟颜大腹便便的模样,孟琦收敛心神,笑着上前, 故作亲昵地一把握住孟颜的手:“堂姐,一段时日不见, 肚子竟然这般大了。”
“嗯, 快临盆了。”孟颜轻抚着腹部。
孟琦不经意一瞥, 瞳孔骤缩, 看到她脖颈处的一抹红痕, 暗自腹诽, 堂姐真是愈□□.荡, 不知羞耻害臊了。
孟颜察觉她的目光, 下意识地动了动立领。
孟琦忽而想到了什么:“我听闻堂姐怀的是萧欢的子嗣, 可身边这位……”
她视线左移,对上谢寒渊寒眸时,身躯一阵瑟缩,只觉后背一凉,被他的冰冷眸光震慑住,一股无形的威压扼住了她的喉咙,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孟颜暼了眼谢寒渊,知晓他不悦,迭声道:“堂妹说笑了,我怀的正是王爷的子嗣,并非萧欢的。当初我假死脱身,才发现有了身孕。”
孟琦听到她叫此人“王爷”,心中纳闷,这男子看着年纪轻轻的,就被封王爷了,有且只能是传闻中的那个手段阴狠、狂妄嗜血的摄政王。
糟糕!难道真是他?孟琦的脸瞬间血色尽失,双腿一软,几乎站立不住。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孟颜,她和萧欢成婚不久,如今又换人,竟攀上了这棵高不可攀的大树!她究竟是用了什么狐媚法子俘虏男人的心。
只是这个男子,看起来似乎很像孟府里的一个下人,当时她来府中找孟颜,恰巧看到孟颜和那个下人亲密接触。
谢寒渊瞧出孟琦神色慌张,趁机道:“依本王看,这位姑娘是嫌自己舌根长得太多余了?”他声音不高,却如寒冬腊月的冰凌,一字一句敲在孟琦的心上,令她浑身冰冷。
“扑通”一声,孟琦再也支撑不住,双膝重重地跪在了地上,额头紧紧贴着冰凉的石板,颤声道:“王爷,我……我有眼不识泰山,方才的话并非有意,因心中并不清楚,是以才好奇一问,绝无冒犯之意!”
谢寒渊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向前踱了一步,黑色的靴子停在孟琦的眼前。
“既然你这么好奇,不若本王把你送去刑房,那里有的是能满足你好奇心的东西,让你好奇个够!”他眸光冰凉,“你想知道什么,本王都会一一让你知道的。”
闻言,孟琦吓得魂飞魄散,身子抖如筛糠。她连连叩首,额头撞在石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哭喊道:“王爷饶命!我知错了!再也不敢了!”
彼时,孟义听闻孟颜到访,身边还有一男子跟随,便好奇地走了过来,远远望见孟琦跪在地上哭泣,哭得梨花带雨,见身侧那玄衣男子则负手而立,神情冷漠,心知大事不好。
孟义不敢怠慢,屁颠屁颠地走近,一见是那杀伐果断的摄政王,吓得三魂去了七魄,连忙当面跪下:“下官孟义,参见王爷,不知王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失敬失敬。”
他一边磕头一边惶恐地道:“不知小女可是恼怒了王爷?念她年幼无知,还请王爷大人有大量,饶她一次。”
孟琦见父亲来了,哭得更加凄惨,哽咽道:“求王爷恕罪,我只是仗着和堂姐亲近,所以说话口无遮拦,以后再也不敢了!”
“混账东西!为父多次提点过你,在外说话要注意分寸,不可搬弄是非。你看看你,如今闯下了滔天大祸,还不快给王爷和堂姐磕头赔罪!希望你日后能将今日的教训铭记在心,不可造次!”孟义板起脸,厉声训斥。
谢寒渊看着这对父女一唱一和的,面色无任何波澜。
此刻,过往的辛酸点滴瞬间涌上孟颜的心头,当初和大伯叔父住在一个屋檐下时,孟义就没给过她爹好脸色。如今见风使舵的本事,倒真是愈发精进。
她心中厌恶至极,早已不想再跟这种人有任何瓜葛。但眼下这般情景,她若一言不发,倒显得自己不念旧情,咄咄逼人了。
“王爷,堂妹也是无心,想必日后她不敢再这般无礼。”
谢寒渊面无表情地瞥眼地上跪着的父女二人,如同在看两只碍眼的蝼蚁。听了孟颜的话,周身的寒气才稍稍收敛了些,冷声道:“看在准王妃为你求情的份上,本王不同小女子一般见识。”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森寒,“再有下次,本王就把你送去刑房,命人好好招待一番。”
孟琦连连磕头谢罪:“多谢王爷宽恕!多谢王爷宽恕!今后臣女定当谨言慎行。”
孟义也是一身的冷汗,连忙谄媚地笑道:“微臣谢王爷不罪之恩!天气寒凉,不若二位上厅堂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不必,只是路过,准王妃想着顺便来看看你们。”男人的神色透着疏离。
话落,他揽着孟颜缓步离去,孟义和孟琦父女二人,跪在冰冷的石板上,在风中瑟瑟发抖。
*
街巷热闹,吆喝声络绎不绝。马车经过一家点心铺子,一阵香甜浓郁的香味顺着车窗的缝隙钻了进来,勾动着人的味蕾。铺子的门面不大,甚至有些陈旧,但生意却很好。
孟颜闻到一股奶香味,垂涎三尺,肚子里的胎儿仿佛感应到了一般,轻轻地动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眼巴巴地望向谢寒渊。
男人看着她那副小馋猫似的模样,眼底的冰霜早已融化成一汪春.水,马上叫停了车。
马车停靠在路边,二人下了车,恰好就剩一张桌子。
店家是个热情爽朗的中年妇人,见到有客人来,忙前来收拾碗筷:“客官,就两位吗?”
“四位。”孟颜搓了搓冰凉的手。
“好嘞!几位请坐!”老板娘热情地招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