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颜抬手,轻轻覆上肩头男人摁着的手,将他的手指一根根掰开。
“放手吧,阿欢哥哥。去寻一个真正适合你的女子,她会比我更懂得珍惜你。”
萧欢的手无力地垂下,看着眼前这个他爱慕了两世的女子,她明明就站在他面前,却仿佛隔了千山万水。
她的温柔、决绝,就像一把刀,凌迟着他的心。
他知道,他说再多也无用了。她的心,早已不在他这里。他们之间,早已再无可能。
萧欢心中的执念,却在这一刻,燃烧得更加疯狂。风雨欲来,每个人的命运都如同浪涛中的小舟,飘摇不定。
男人眸底泛着猩红之色:我的颜儿,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而我……只想日日都有你啊!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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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出自无名氏《九张机》
第112章
一周后。
阴冷潮湿的墙壁渗着水珠, 谢寒渊倚靠在草垫上,闭目养神。即便身处囹圄,他依然保持着不可一世的姿态, 仿佛这不是囚笼,而是他暂时的休憩之地。
“谢大人,恭喜了。”
狱卒的声音伴随着铁锁哗啦作响, 牢门被推开。谢寒渊缓缓睁眼, 眸光如刀。
冰冷的铁环脱落, 腕上留下两道深红色的磨痕, 皮肉翻卷,触目惊心。
“何喜之有?”他声音沙哑。
“朝中多位大臣联名为您说情,太后已下旨, 免了您的罪。”狱卒躬身道, “您可以出去了。”
今日有大臣表态,说盛和帝之死与谢寒渊无关,是那厨子狡猾,蓄谋已久, 伺机寻找机会,对盛和帝痛下杀手, 谢寒渊虽有失察之过, 却并非主谋。其于天牢之中已受数日刑责, 官职亦被罢黜, 此等惩戒, 足以抵其疏忽之罪。又因他一直为国尽忠, 劳苦功高, 理应赦其无罪, 以安臣心。
若将全责归于谢寒渊一人, 未免有失公允。
朝堂有一半的官员是谢寒渊的人,自然没有人敢有异议。
谢寒渊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早知道会有这一天。那厨子是敌国将军,若没有他在暗中行方便之门,岂能近得盛和帝的身?这一切本就是他精心布下的局。
不过,他从来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走出天牢时,阳光刺得他眯起眼睛。等候在外的,除了他的亲信,还有几位朝中大臣。
“谢大人受苦了。”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臣上前一步。
谢寒渊微微颔首:“有劳李相和诸位大人为寒渊周旋。”
“谢大人言重了。”李慕之压低声音,“只是太后虽然赦免了您的罪,却并未让您官复原职。摄政王一职,已由祁钰担任。”
谢寒渊眸光一凛,很快又恢复平静:“祁王爷德高望重,理当如此。”
几个大臣交换了一个眼神,如今祁钰坐上摄政王之位,谢寒渊岂会善罢甘休?
如今的他虽然恢复了自由身,但并未官复原职,谢寒渊想着,只能从小皇帝身上下手了!
“寒渊离府多日,心中挂念家人,先行一步。”谢寒渊拱手告辞。
他翻身上马,扬鞭策马向府邸奔去。风吹起他凌乱的银丝,露出棱角分明的面容,在他脸上刻下了淡淡的痕迹,他嘴角周围生出胡茬,却丝毫不减凌厉气质。
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速速见到那个怀着他骨肉的女子。
谢府门前,孟颜正站在廊下,望着院中凋零的梧桐出神。已是深秋,枯黄的叶片纷纷落下,如同她不安的心绪。
此前,谢寒渊被带走时,那双眼睛曾紧紧锁住她,道:“阿姐,等我回来。”
她该恨他的,恨他那夜不顾她的意愿强占了她,恨他将她禁锢在这金丝笼中,恨他让她怀上不该有的孩子。
可当他入狱的消息传来时,她的心却慌了。
“夫人,天气凉了,还是回屋吧。”流夏小声劝道。
孟颜摇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抚上微隆的小腹。四个多月的身孕,已经显怀,圆润的弧度藏在衣摆下,只有她自己能感觉到那小生命的动静。
忽然,府门外传来一阵骚动,下人们纷纷向前院涌去。隐隐约约听到问候声:“大人回来了!”
孟颜的心猛地一跳,提着裙摆快步向外走去。穿过回廊,绕过假山,直到前院映入眼帘。
她日夜牵挂的男子就站在那儿,风尘仆仆,衣衫略显凌乱,脸上带着疲惫,却依然挺拔如松。
四目相对的一刹那,世间仿佛静止。
那双总是含着三分笑意、七分算计的桃花眼,此刻却盛满了复杂情绪。有狂喜、不安、愧疚,以及浓得化不开的思念。
谢寒渊微微一怔,一周未见,孟颜似乎丰腴了些,孕态更加明显。她站在那里,宛如秋日里最美的一幅画,让他这些日子所有的煎熬都变得值得。
他大步上前,不由分说地将她揽入怀中,身体小心地避开她的小腹,生怕伤到胎儿。
“阿姐,”他哑着嗓,“你果真还在这等着阿渊,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孟颜被他紧紧抱着,几乎喘不过气来。男人身上带着牢狱中淡淡的霉味,混合着他特有的冷冽气息,竟让她有一瞬间的安心。
“我准备寻个法子将你救出,没想到竟然有人暗中帮你,那就不用我费心思了。”她轻声说,掩饰着内心的波动。
谢寒渊松开她些许,但仍将她圈在怀中:“太后前日亲自到天牢找我。”
孟颜惊讶地抬眼:“太后?”
“是,”谢寒渊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她似乎同我恩师有些渊源……”
“原来是太后帮了你?”孟颜惊讶道。
谢寒渊不置可否,垂眸仔细打量她的肚子,见肚皮圆圆的,忍不住伸手轻抚:“孩子可好?有没有闹你?”
“很好。”孟颜下意识地护住小腹,使他的眼神柔和下来。
“想必是个男孩。”他低声道。
孟颜抬眼:“那若是女孩呢?”
“是女孩更好,”谢寒渊轻笑,指尖拂过她的脸颊,“女孩像你一样温柔貌美。”
男人话让她心头一颤。这些温柔话语,与他平日里的强势霸道判若两人。
忽儿,谢寒渊一把将她横抱起来。孟颜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
“你做什么?放我下来!”
“阿姐重了些。”谢寒渊皱眉,“我不在的这些日子,你可有好好照顾自己?”
“王爷放心,下人们都未曾怠慢。”
他抱着她向屋内走去,步伐稳健,仿佛怀中的她,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谢寒渊进了屋内,因孟颜身怀六甲,并未燃香。他将孟颜轻轻放在软榻上,自己则单膝跪在榻前,手掌覆上她的小腹。
“这些时日我不在,阿姐应该很煎熬吧?”他仰头看她,眼中情绪翻涌。
孟颜别开脸:“莫要胡说。”
“难道不是吗?”谢寒渊低笑,“阿姐是什么样的心思,阿渊很清楚。”
他手掌温热,隔着一层衣料,仿佛能直接感受到腹中的小生命。孟颜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今夜,阿渊要好好疼阿姐一番。把这些时日欠下的,都补回来!”他嗓音低沉下来,带着几分恣意。
孟颜顿时红了脸:“你别胡闹!我们……”
“阿姐,”谢寒渊突然正色,握住她的手,“我向你保证,等我尘埃落定,一定会给你举办一个隆重的婚仪。”
可孟颜心中暗想,她可没说原谅了他!只不过是看在孩子的份上,才愿意和他在一起。
谢寒渊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眼神暗了暗:“阿姐还在恨我?”
孟颜不语,只是咬着下唇。
忽然,他顺势欺身而上,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他俯身靠近,热唇覆了上来。孟颜想说什么,却被他死死堵住。这个吻不像往常那样霸道,反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珍惜。
男人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纠缠着,索取着,仿佛要将她所有的思绪、所有的抗拒都吞噬殆尽。
孟颜被他吻得有些头晕目眩,残存的理智让她想要挣扎,身体却在他的撩拨下渐渐软化。
许久,谢寒渊轻咬一下她的唇瓣,微微退开一些,齿间带出一丝亮晶晶的银丝。额间相抵,气息交融,眼神幽深如潭,里面翻涌着压抑已久的爱.欲。
“阿渊要好好看看阿姐的那粒朱砂痣!”
男人的话让孟颜浑身一颤。
“不要……”她微弱地抗议,却被他再次封住唇。
他的吻逐渐下移,落在她的颈间,锁骨,最后停在那粒朱砂痣上,果真异常猩红!
男人的眼色逐渐染上一层欲色。
孟颜闭上眼,任由泪水滑落。
谢寒渊察觉到她的泪水,动作顿住。他抬起头,看到她泪湿的脸庞,眼中闪过一丝痛色。
“别哭,”他拇指擦去她的泪水,“我不会强迫你。”
他起身,坐在榻边,将她搂在怀中:“就这样让我抱一会儿,好吗?”
孟颜怔住了。这是谢寒渊第一次在亲密时刻中途停下,只因为她的眼泪。
窗外,秋风萧瑟,卷起一地落叶。室内,温暖如春。
谢寒渊轻轻抚摸着她的肚子,忽然感觉到什么,动作一顿。
“怎么了?”孟颜问。
“他动了……”谢寒渊眼中闪过惊喜的光芒,“孩子动了!”
孟颜这才意识到,腹中的小家伙确实不安分地踢了一下。谢寒渊的手掌正好覆在那个位置,清晰地感受到了这一动静。
他的表情变得无比柔软,那是孟颜从未见过的模样。这个权倾朝野、心狠手辣的男人,此刻眼中竟有着孩童般的惊喜。
“他很健康。”谢寒渊低声说,语气中满是自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