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个“金鱼吐泡”和那把“爱神之弓”,是她最先认出来的两个嘴型。
后者被最先认出来的原因是长得实在太有特色,一眼就认得出来;而前者则是因为她知道凌晨一直都有鼻敏感症,就连他回港入行的根本原因,也是基于这个不算大病但很烦人的小毛病令他受不住大不列颠的留学生涯,因此他就只得在港城找了工作,然后才有理由和父母的安排抗争。
虽然他自己找的这份工作,是有点出人意料的从歌唱比赛到娱乐圈……
至于“金鱼吐泡”的嘴型原因,毫无疑问就是有鼻敏感症的人都容易忍不住用嘴巴来辅助呼吸,久而久之哪怕自己已经是很注意了,也会在偶然的不经意间流露出这个小动作来。
“你这个理由说得真牵强……”荣珏章哼哼唧唧地自己动手把李思诗最后指点的嘴型遮掩纸张揭开,然后指着凌晨的大头照回头看了过来,“倒不如说是你和他的‘合作’最多,所以你才会觉得他是这个问题的答案吧?”
也不知道做道具的那群家伙是不是故意的,凌晨也不是没有闭嘴的照片,偏生就挑了这么一张微微张嘴、看起来就在其余那些不张嘴的嘴型对比里显得格外突出的大头照……
不患寡患不均,如此差别对待,荣珏章一边看,一边就是气呼呼地在心里吐槽着道具组那可能的私心。
看他这个样子,李思诗真的是感觉自己要被这个不着调的哎呀表哥气笑:“喂喂,严格上来说,我和他的‘合作’次数和你的‘合作’次数是一样的好吗?!”
“次数虽然一致,但细节不太同样啊!”荣珏章叉着腰,把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的理直气壮,“你看看你和他在《先生早晨》里面的戏,再看看我和你在《高台上的美丽》里的戏……”
“这又不关我的事,你有本事就叫监制呀、导演呀、编剧呀他们给你加戏啊……”李思诗同样回以一个理又直气也壮的叉腰。
“一语惊醒梦中人!”荣珏章猛地一拍手心,惊得原以为他只是在玩闹的李思诗都有点懵了,下意识地反手就要打闹一般抽他一下让他别再随口胡言乱语——然后就被他十分流畅优雅的一个转身给闪避了过去。
“你来真的?!”看他的口才和身法一样滑不留手,李思诗忍不住开口问道。
“我现在不告诉你。”荣珏章冲她眨了一下眼睛,随后又看了看作为主持人的尚家兄弟以及现场观众,最后再看向镜头,一派潇洒姿态,“现在也不告诉你们。”
“那你这是打算什么时候才跟我们说?”尚家兄弟很快就猜到了荣珏章的意思,立刻跟上。
“到时候来电影院,我再和你们慢慢地……说喽。”
第307章
在尚家兄弟那含着笑声的总结词和致谢词里,这一期节目的录影圆满地落下了帷幕。
主要核心为电影宣传的节目这么成功,自然是少不了荣珏章那看似嬉戏玩闹实则完美控场的手段,以及李思诗那波澜不惊但又非常有梗的趣致应答。
不过,除了他们两个社牛正常发挥之外,程尔健、武山栾和萧榭这三个社恐那出人意料的超水平发挥,倒是也颇为让人眼前一亮——其中特别是以萧榭那个捂眼喊妈的片段最为精彩,在后世网络时代之后,没少被沙雕网友拿来配合着那个闪瞎狗眼的哈士奇表情包联合使用风味更佳……
当然了,节目录影成功归节目录影成功,荣珏章那“一语惊醒梦中人”的不知道是不是戏言的言论,亦是让人心中难免担忧:别看这家伙一直以来都是自称单身贵族、又不愿理会豪门圈子里那些“古老传统”,但在这样绝大部分人都承认和公认的绝艳颜色之下,他是真的没有生出过一丝一毫的别样心思?
尤其是他年少轻狂的时候,那可不是如今这个斯文优雅成熟绅士的样子——这家伙年轻时可浪着呢,现在年岁渐长收心养性,倒是让人依稀淡忘他从前那个Badboy的形象了。
真要严格算起来的话,他在影坛这里之所以会总是被邀请去演渣男一类的角色,可没少是受到他早年混歌坛时的形象影响。
但可惜的是,以荣珏章那唯恐天下不乱的混世魔王姿态,再加上他怎么说都是李思诗的哎呀表哥,程尔健三人又实在是没有那个胆量和勇气,去细探他今晚表现的真正意思……
然而作为“风波正主”的李思诗敢去。
“哎,你别顾着在这里卸妆,赶紧告诉我你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现在不在录影棚面对镜头了,无端好像被他调戏了一下的李思诗,顿时就是顶着一张又是疑惑又是气恼的小脸走了过来。
“你还真以为我会找导演他们加戏啊?”荣珏章放下手里的卸妆棉,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
“你的信用在我这里不是很稳定。”李思诗板着脸回答道。
“唉,这不还是因为你那个爹地!”荣珏章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眼角余光瞄到李思诗的气恼疑惑脸变成只有疑惑的时候,这才是慢悠悠地开口了,“之前你爹地病急乱投医,把我吓得……”
“现在我只是少少地从他女儿身上讨回来而已,算我够大度了吧?”
“哦,你是说你吓到糖水都顾不上食,从我家二楼楼上冲下来‘冇鞋挽屐走’的那次?”李思诗回忆了一下,忍住笑说完细节,然后眉头又是一皱,“等等,你说我爹地‘病急乱投医’——这是什么意思?”
未等荣珏章解释,李思诗就是一脸肯定地摇了一下头:“我记得我看过我家人今年最新的体检报告的,我爹地身体非常健康啊……”
“这不是生理上的病,而是心理上的。”荣珏章把她托着下巴拼命回忆的手拉下来,补充解释道,“他这个病症很常见,但是又很难根治……”
“到底是什么病,居然这么可怕的吗?”李思诗心里虽然疑惑,但想到荣珏章本人也算是个“久病成良医”的自我心理疏导选手,所以也就是抱着诚恳请教的心思继续问了下去。
“哦,很多有了女儿的男人都会有的,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但像他症状这么严重还是有点少见。”荣珏章勾了勾嘴角,勉力压下心里快要喷薄出来的笑意,强自让声音听起来尽可能地贴近一本正经的样子,“你爹地这种病就叫做‘先天性遗传型怕做岳父恐慌心理综合症’,至于这个病的主要病根,则是在你身上……”
“作死啊!这么耍我!”本着虚心求教的心思结果就听到这么一个真的是在闹着玩式的回应,李思诗这下真的是忍不住对他动起手了。
而且还是吸取了之前被他灵活身法闪避开的教训,一手按住他、一手挥舞小拳拳的那种看起来超级用力的“动手”。
“好啦好啦,你这么‘暴力’,难怪你前面的老公都受不住这份‘福气’了……”荣珏章虽然身手肯定不如那些专门拍功夫片和动作片的武打明星好,但他早年间拍动作戏和练舞练出来的功底再配合男性天生的骨骼肌肉力量,要在李思诗的进攻下防御反击倒也不算是一件难事。
三两下手势把本来就是和他闹着玩的李思诗按住,他这就是挽着这双纤细修长的手好好端详了起来:“唉,现在的后生女大了,就真的是越来越不好照顾了……”
“喂,别说得你今年好像很老似的,阿伦年年说自己25岁,你可就是跟着自称自己只有23岁——不知羞!”李思诗冲他做了个极少会在人前展露出来的鬼脸。
“我不自称我是23岁的话,我怎么配得上我今年才满20岁的老婆啊。”他斜斜地飘过来一眼,仿佛说话的尾音都带上了虚无缥缈却又真实存在的波浪线。
“没眼看你!”感觉自己对上他时正常发挥充其量也就是五五开,于是李思诗也懒得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下去,挥了挥手就要回自己座位继续整理收拾了。
看李思诗穿着一身白衬衫搭黑半裙的经典造型走开离去的背影,荣珏章摸着下巴端详了一会,不知道怎么的,又想起了那对黑白阴阳鱼玉雕。
再然后,就又是发散性地想起了自己那“丢失”的半只黑色阴阳鱼。
也不知道怎么说,他还是挺喜欢李思诗这个突然进入他生命中的哎呀表妹的——不过那并不是单纯的兄妹之亲、朋友之情又或者是恋人之爱,而是夹杂了许许多多就连他自己现在都不一定能看清楚的情感。
所以无论是“打闹”还是“守护”,他的立场都很微妙又很随意,仿佛进一步和退一步好像都没有什么差别,于是两人之间就很难再进一步或者再退一步。
不知李思诗对此是什么看法,他自己个人都是感觉这种程度刚刚好——不近也不远,然后就好似永远都不用患得患失地,去担心会因为外界的因素而得到些什么又失去些什么。
永永远远地,保持着一个恒定的状态……
但很显然,现在还太年轻的李思诗,并不是和他一个想法。
虽然让无知少女感受一下爱情考验也未尝不可,但李思诗这个样子……不说她家里人舍不得她经受什么考验和苦楚,他自己也舍不得。
于是乎,就只能在旁边一面承受着李家那几座大山的压力、一面还得提防后方那些“狂蜂浪蝶”的虎视眈眈……等等,越想越觉得自己像个操不尽心的奶爸是怎么回事?!
被自己的脑补震撼到,荣珏章打了个激灵,顿时也顾不上再去细想分辨这些错综复杂的感情线和关系网了——他要是想太多的话,也跟着李锦豪那个家伙变成什么“先天性遗传型怕做大舅恐慌心理综合症”怎么办?
既来之则安之,然后再见一步、走一步——这就是他在面对李思诗时的最好做法。
毕竟李思诗这个后生女实在是太过让人捉摸不定了,也许这就是他从小调皮鬼马到处捣乱的报应,以至于上天终于看不过眼,于是就派下这个不能回避的小魔女来治他这个昔日的混世魔王……
荣珏章擦干净脸,又重新上了一层薄粉,对着镜子看看感觉基本可以在见人的时候吓不着人了之后,便是干脆利落地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然后准备招呼大家一起离开。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才起来走向隔壁的房间,就看见李思诗被一群“狂蜂浪蝶”围住的场面——
尤其是那个总是在希望别人不要看自己年龄但又总是能仗着年龄占便宜的萧榭,靠着好奇弟弟的姿态围在李思诗身边,连声问着她刚才有没有问清楚那个“加戏”的事,霎眼间,荣珏章都似乎能幻视他背后有着一根尾巴在试探着招招展展了……
相反,程尔健和武山栾这两个成年人,反倒是不如一个未成年有“手段”,不但问不出重点,甚至还时不时自己先一步让思维跑偏到天边……
真不知道这两人的脑回路是怎么长的,他当年要是像他们两个一样靠着脸和身材的优势瞎凑合——那么别说天皇巨星了,天皇巨婴都没得他做!
“好了好了,准备上车去下一站了,都收拾好了吧?没有什么东西遗留吧?”荣珏章实在看不下去了,拍拍手彰显了一下自己的存在感。
“哎哎Leser你来得正好,我刚才问你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呢!”李思诗一脸纯善地看了过来,“你确定你是不打算加戏了吗?”
察觉到这三人的关切目光被“祸水东引”到了自己身上,虽然心知肚明这是自己先动手涂出来的黑锅,但荣珏章还是回答得那叫一个咬牙切齿:“不加了——我作为老前辈,还是得多留一些机会给你们这些后、起、之、秀!”
第308章
婉转又迂回地处理好了荣珏章那番玩笑话带来的后果,看着荣珏章那一脸咬牙切齿的模样,李思诗心中大乐:啧啧,谁让他自己管不住嘴又管不住手,明明已经拿到了满分却又非要多跨一脚迈入不及格的大门?
敢取笑她爹地是什么“先天性遗传型怕做岳父恐慌心理综合症”——哼,就算是他是“哎呀表哥”也没有交情可讲!
很懂得分辨手心手背的李思诗乐呵呵地看完荣珏章这番模样,心里便是暗暗在记仇小本本里暂时划掉了这一笔。
至于之前想过的要询问他和补偿他的想法……那就等到时有机会再说吧。
不得不说的是,人总是会对自己付出更大更多的对象拥有更多更宽容的耐心,哪怕李思诗此刻是让他恨得牙痒痒,但回头去酒店休息完一晚再醒来之后,要去做唱片宣传和演唱会宣传的荣珏章还是十分自然又和蔼地和早起去拍外景戏的李思诗打起了招呼:“早晨!”
“早晨!”李思诗冲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仿佛就像驱散云雾的朝阳一般,一口气冲走了昨日那些无谓的阴霾。
“阿武跟我说,我们去的那几个外景拍摄地附近有不少很有当地特色的本土风味小吃,到时要不要给你带一些回来?”李思诗眨了眨眼睛,笑盈盈地问他。
“你真是够‘黑心’的,明知道我年底就要开好多场演唱会和巡回演唱会,你还故意拿这些万恶之源来招惹我?!”荣珏章作出一副气愤的样子,伸出手指就戳了李思诗脑壳一记,“你也不想想我的舞台造型里面有好多需要身材来支撑的亮片紧身透明款式……”
“那戒口和吃完再减,你自己选一个喽。”李思诗很是光棍地一摊手,“反正选择我已经给你了,到时你总不能怪我这个‘MayMay’带坏你这个‘哥哥’吧?”
听到她又跟着别人拿双方的花名来玩梗,荣珏章又好气又好笑地感叹了一声:“你啊……”
没有给他继续说话的机会,另一边打开门的武山栾已经走了过来催促道:“阿May,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要快点出发了,不然一会这边的街道估计容易堵车。”
“那行,你先下楼等我,我再说两句就马上下来。”李思诗把很好打发的武山栾给打发走,转头又看向荣珏章这边,“好了想好了没有——你用这样的表情看着我,到底是什么意思?”
“有机会你还是多尝试一下,然后带回来让我也‘见识见识’吧。”荣珏章叹了一声,一语双关地回答道,“毕竟这个世界这么大,也有这么多人和事,趁着年轻多见识多尝试终归不是坏事。”
“你说得好深奥……不过我大概能明白你的意思。”李思诗眼见荣珏章似乎还有补充解释,赶紧就是竖起手指让他噤声,“我明白的,两个意思我都能听明白——别把我当什么事都不懂的小朋友了。”
“以后如果真的会有这一天的话,我一定会带到你面前,让你帮忙掌掌眼的。”李思诗笑了一下,随后又道,“当然了如果实在找不到的话,我身边不是还有你这个‘保底’吗?”
“岂有此理啊,我在你心目中——就是个‘保底’的?!”荣珏章又好气又好笑地瞪了她一眼,看样子就差没上手抽她了。
“谁让你一直都这么‘易守难攻’呢?”李思诗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我又没有诸葛孔明那七擒七纵的耐心……”
“你哪里没有‘七’了?”荣珏章笑着斜瞟她一眼,然后才补充说明道,“不过你的‘七’不是七擒七纵的‘七’,是《靓女七嫁》的‘七’而已。”
要是真的像《靓女七嫁》里面那样,最后一个才轮得到他——呵呵敬谢不敏!
“既然大家都没有这样的心思和耐心,那么就早聚早散吧,拜拜!”李思诗冲他挥了挥手,随后就是脚步轻盈地向另一边的楼梯走了下去。
两人要去的地方恰好是两个完全相反的方向,所以李思诗从这边的楼梯走下去之后,也是只能看见已经在车子旁边等着她的武山栾,而看不见从另一边楼梯走下然后走出这间酒店另一个门口的荣珏章。
“等一会拍完我们的对手戏,我们可以去附近你说的特色小吃店里面买东西做午餐,我卡路里表都带过来了,到时看着记录然后回去加码做运动就是……”李思诗兴致勃勃地拉开自己背包的拉链,把自己包里的一堆小零碎展示给武山栾看。
显然武山栾对她这种“因地制宜”也很是满意,两人一边对台词,一边也是分了一部分心思去计划着偷食大计,奉行的完全就是一个“没有管制”的放肆……
眼见两人之间的化学反应比预料的还要好,于是章导演就很痛快地尝试了一下让两人带着几分“本色出演”面目,来演女主角彩虹和第六任老公的游玩戏份。
“Cu——好,非常好,就是这样……”章导演一边拍一边夸,每一句都是那么的让人心情愉悦。
很是流畅地又拍了一阵,章导演便是冲两人打手势起来:“啊美丽呀,你和阿武两个人在这一场里都表现得很自然,继续keep住这个状态,今日说不定我们还能提早收工!”
听到章导演这么说,李思诗忍不住就是举着甜筒和武山栾来了个举杯庆祝的姿势——两人心照不宣地碰了碰手里的甜筒脆皮筒,然后又是双双绷不住地笑了起来。
“话说,这部电影应该是我拍得相对比较轻松的一次了……”李思诗看着前方河畔那随风飘荡的摇曳绿荫,不由得发自内心地感叹了一声。
虽然这部片子是她作为“主担”的商业片,但看这剧情这阵容这噱头,票房是很难担心它会亏本的,充其量就是担心它到底能赚多少而已。
如今商业票房成绩和艺术成就认可度双双去到了一个高度之上,这也难免她在百尺竿头之余,忍不住也是想要开始考虑一下个人问题。
演技这个东西实在很需要经验的积累,她不可能回避这些正常人都会经历的问题,主要是看她如何处置而已。
有着背后的一群亲戚朋友帮忙掌眼,再加上她自己的眼光也不再是从前那么浅薄无知,这辈子哪怕感情线不能一直如人所愿地顺畅长久,她也有足够的底气去正确面对一切变化。
“你最近好像……这么说呢,应该是‘开朗’了许多的样子?”武山栾大概是最会观察她心境变化的一个人,看着李思诗此刻的眼神,他犹豫着开口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