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欢迎!”荣珏章打开门,看到李思诗手里居然还提着两个礼盒,眉毛轻轻一挑,“这么客气的吗?上我家还带礼物?”
“这个是我嫲嫲给你的,这个是你妈妈交给帮忙带来的……”李思诗言简意赅地把两人的隐藏关系一说,荣珏章都有点小吃惊。
虽然对亲妈刚刚从外国回来却不通知自己这一点有些不开心,但是一想到自己和她确实不好交流,而且她还特地让人给自己带了礼盒的事……算了,大家表面上过得去就行。
“喂,你们站在门口那边做什么,还不赶紧过来开局!”已经在牌桌那边坐好的裴燕桑看着桌上的麻将牌,双手都要扒拉上去了。
“等我过来再洗牌啊!”荣珏章急忙回头喊了一声,然后赶紧招呼李思诗过去。
哪怕现在已经有了可以自动帮洗牌叠牌的麻将桌,荣珏章家里的都还是传统的普通麻将桌,据说是大家都喜欢洗牌的那种玄妙手感,搓啊搓啊时的清脆碰击声音简直迷死人……
李思诗看了看这一局的牌搭子:嗯,除了很喜欢打麻将也确实会打麻将的圆姐之外,另外那两位天王天后……完全不足为惧。
“阿May以前有没有打过麻将啊?”裴燕桑一边洗牌,一边顺口问了一句。
“嗯,打过,但是不怎么打。”作为全场最小的晚辈,李思诗十分乖巧回答道。
“你们不准欺负我‘表妹’呀!”隐藏好心里的小得意,荣珏章表面上很有哥哥风度地说了一句。
“好心你啦,快四十岁的人了还好意思叫人家未满一十的妹妹仔做表妹……”裴燕桑和老朋友在一起时,就惯例是要以互怼来交流感情。
最关键的是,她在牌桌这边扒拉麻将牌的时候,也是能听到两人在门口那边说话的。
尽管对这两人居然是远房表兄妹的关系有点吃惊,但裴燕桑更多的,还是担心荣珏章的心情——毕竟荣珏章乃是家里最小的孩子,早年亲妈压根没时间没心情照看他,所以他和荣母的感情其实很淡。
这对母子的关系,也就是比她家好一点点……所以家庭情况同样不怎么样的裴燕桑自然是能感受到荣珏章的心情,开局就赶紧找机会转移了话题。
“唉,你羡慕不来的。”这一把荣珏章难得抽到了东风第一个坐庄,心里就更是认定李思诗这个便宜表妹“旺”他,言语之间也是轻快了许多。
而第一次加入这个圈子的李思诗也不打算出风头,一边记牌一边留心观察情况,一圈努力下来之后,就被她不着痕迹地送了另外三家各一次胡牌。
“哎呀,又说赌场旺新丁,阿May今晚的手气不怎么样呀!”一坐下来就有得胡牌,牌桌上另外三人都是心中暗喜,也就表面上为李思诗惋惜一下而已。
李思诗但笑不语:他们玩的银码不大,所以输得起的她也不介意来一个好开局,权当是赔钱赚吆喝了。
至于为什么这么三位大神级人马打麻将居然打这么小,甚至都不如寮街麻将馆里一些普通人的真相,则是因为荣珏章这个人菜瘾大的家伙,输超过一千就难受得睡不着觉……
众人都宠他,所以也就随他要求的银码玩了——当然,大家也是比较认可这种小赌怡情的做派,真玩大的虽然不是玩不起,但多少容易伤感情。
不过荣珏章的牌技是真的不怎么样,李思诗后来给他喂了几张牌他都没能把握机会,一晚上打下来,他愣是就胡了几把番数小得可怜的鸡**胡……
相比之下,裴燕桑和圆姐靠着李思诗的“暗中努力”,什么清一色混一色碰碰胡都吃过了,吃得这俩眉开眼笑,直夸李思诗可爱又聪明。
打了这么久,她们这种人精也不是没能看出李思诗有意收敛了,但胡牌这种感觉实在太好,哪怕知道这里头有水分,也是舍不得放弃这样的顺风顺水顺心感觉……
荣珏章这段时间一直没开胡,气得他时不时就抛弃了形象四处瞪人。
直到这一把碰了三个红中和三个白板之后,他终于是扬眉吐气了起来:“中白落地了呀,包发财啊!”
“就你还想做大、三、元?!”看他如此的得意劲头,裴燕桑不禁为之侧目。
四人接下来又摸了几转,什么都没得的荣珏章终于是忍不住开始冲李思诗使起了眼色:“哎呀,我好久没开胡了……”
那眼神可怜巴巴得,就差没开口明示了。
“唉,谁让自己碰到了‘大牌’呢……”李思诗接收到眼神,一语双关地叹了一声,然后就把手里的一对发财拆了一只打出去。
于是荣珏章顿时喜滋滋地就推牌开胡:“虽然做不来大、三、元,但小三元也不错,今晚的牌就我这铺牌最大了!”
“你也是的,居然给他包小三元……”虽然李思诗放炮是会包了另外两家的输钱,但眼看她居然给荣珏章喂了一把小三元,目前还没胡过什么大牌的裴燕桑心里颇为不爽。
不患寡患不均,接下来裴燕桑就对着荣珏章全力开火,一直到即将要打最后一把,都愣是没让他再开过胡。
反倒是圆姐因为这两人的互相伤害和李思诗的有意放水,反手胡了好几把又顺手自摸了两把,happy得她止不住的眉开眼笑。
看裴燕桑如此以本伤人,在这最后一把里,荣珏章就干脆提议大家玩得大一点,加注了双倍银码,然后就是反手一只五万甩了出去:“来吧MayMay,你给我小三元,我这个表哥也给你来一只!”
“你放炮你自己包啊,我可不给钱!”不同于记性不好又技术不好的荣珏章,早就已经感觉到不对劲的裴燕桑见状,立刻就拍着桌子嚷开了。
“我包就我包,难道我还包不起吗?”荣珏章探头又看了一眼桌上打出来的牌,心里自觉完全没有什么压力。
圆姐这都忍不住劝他了:“荣仔,别夸那么大,一会睡不着就不好了。”
李思诗看了一眼自己这把简直是手气爆棚的牌,再看看裴燕桑和圆姐那期待却又为难的眼神,轻轻摇了摇头:“这、这就真的挺不好意思的……”
“开吧,没关系,我绝对不介意。”以为李思诗顶多就是清一色的荣珏章表情淡定,甚是大方地挥了挥手。
表妹给他胡了一把小三元,他还表妹一把清一色又如何?
反正只要不是裴燕桑这个损友胡牌就行!
“那行吧,你不介意的话,我就胡了——原本我是想等自摸的……”李思诗一手把他的五万拿过来,一手就是推了自己的牌,“九子连环,就等你的五万!”
看着那整齐划一的一排万子,裴燕桑和圆姐对视一眼:果然如此……
她们还是第一次碰到这么好的牌!
之前她们也原以为李思诗是番数不小的清一色,后来打着打着觉得不对劲又开始觉得是番数更大的字一色,再后来想到了什么之后,双双就是整个人都不好了。
而荣珏章这个技术稀烂的家伙还浑然不醒觉,于是她们干脆就暗中联合然后合伙推他一把,让他大包大揽了这局——反正李思诗是他便宜表妹嘛,自家人!
不得不说李思诗这扮猪吃老虎实在玩得太溜,一把清空今晚所得最后还欠了不少的荣珏章茫然了估计有好几分钟,方才是反应过来,捂着胸口一脸心疼地嗷嗷叫了起来。
“你自己要包的啊,不关我们的事!”看他这个样子,裴燕桑声大夹恶地喝了他一声,然后就赶紧带着人跑了,“阿May,快点走,不然你今晚也不用睡觉了——他肯定要拉着你打通宵平账!”
原以为今晚能欺负新猪肉结果被人扮猪吃老虎反压一波,荣珏章一个人在家里嚎了一会之后,终于还是忍不住打电话去找人“诉苦”了起来。
“大佬,你知不知道现在三藩几点啊,我昨晚写歌写到半夜三点才睡!”正在睡懒觉补眠突然就被人用夺命连环call吵醒,电话对面的人说话时的语气难免是少有的暴躁。
荣珏章干嚎着简单说了一下今晚打牌的事,听得电话对面的人亦是忍不住从暴躁转化成了忍笑:“然后呢,你包了人家一把加码的字一色吗?”
就算加码了,也不至于嚎成这样吧?
“我放了一炮九子连环啊!”一想到自己这一把输得轰天动地的牌,荣珏章也没心思去理会自己这话是不是有什么奇奇怪怪的歧义了,悲上心头得差点都没哭出来。
“……挺好的,你不用结婚就儿孙满堂了。”想不到自己这个老友还真的是胆大包天到连这种番数爆棚的大牌都敢放炮,电话对面的人说完这一句就赶紧挂掉了电话,扑在床上放声大笑起来。
被老友这么一句调侃气倒还被先一步挂了电话,就冲两人这么多年的感情默契,荣珏章必然是能猜到老友急急挂掉电话之后要去做些什么……
于是,嘴都差点气歪了的荣珏章直到洗漱完再回到床上躺下,都还是按捺不住胸中这股怨气,不禁又咬了几口被子泄愤……
辗转了好久才勉强迷迷糊糊地睡着,也不知道是不是什么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在半梦半醒之中,他忽然就做了一个十分奇怪的梦——
在梦里,他这个很现代的不婚主义者,突然就遭遇到了古早粤语残片的老套剧情,被家里人强行搭配了一个表妹……最可怕的是,这个表妹还就是今晚给他留下了巨大阴影的李思诗!
一片红红火火的新婚宴会过后,他都来不及反应,就转场到了等候妻子生孩子的现场!
“恭喜大少,贺喜大少,大少奶奶生了九胞胎,给你凑了一个九星报喜啊!”接生婆们乐呵呵抱着襁褓过来,他迷迷蒙蒙地凑过去一看……
那九个襁褓里,分别裹着一个超巨型的麻将牌,从一万到九万全员齐聚!
看到这么一群真真正正的讨债鬼,荣珏章一口气没提上来,当场就是眼前一黑。
眼前一黑之后又是眼前一亮,从这么滑稽又可怕的噩梦里惊醒过来,荣珏章眼神迷茫地看了看身边的现代化家居装修和大中午的温热阳光,这才是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感叹一声:“靠,吓死我了!”
第156章
不得不说,华人最好的交流渠道就是饭桌和牌桌——经过这么一场牌局,李思诗和荣珏章这个“哎呀表哥”关系亲近了不少。
并且还因为那一把惊天动地的九子连环,使得荣珏章记挂得那叫一个咬牙切齿,时不时就夺命连环call催她过去打麻将,一副从哪里跌倒就想从哪里爬起的小模样……
李思诗最近通告不多,再加上陆怡婷又知道她不缺钱所以没怎么给她接一些无谓的商演,除了必要的专辑宣传活动和影视宣传,其它时间倒也是舍得给她放个小假休息休息。
毕竟李思诗再过些日子就要为电影宣传到处跑了,趁现在她还能留在港城这边,又是刚刚考完驾照,便让她劳逸结合一下——当然,荣珏章家的牌局也不是谁都能去的,李思诗能加入其中,以后有什么资源消息适合她这个新人的话,荣珏章那些老前辈也容易第一个就想起她来。
尤其是荣珏章最近传闻和滚磊唱片公司私下有接触,可能要在时隔多年后重返乐坛,而他又正是乐坛影坛两开花的典型之一,李思诗多亲近亲近这个便宜表哥,无疑是利大于弊。
虽然李思诗和凌晨、洛轩、程尔健等新生代的靓仔小生合作看起来很是养眼,但对于一个颜控又事业控的经纪人来说,李思诗能有机会搭上气场更强、也更有票房号召力的靓仔前辈男星,那肯定就是多多益善最妙。
而且最关键的是,尽管荣珏章自己的得奖运不怎么样,但他却挺有点“旺妻”命的,和他合作的女艺人都很容易得奖,甚至还让最近合作的严颖怡达成二封、连庄了金影奖影后之位……作为多少有那么一点两点迷信的港城人,若不是适合的好本子难求,陆怡婷几乎都想找个机会让这对以貌美出名的表兄妹来一次合作了。
十大靓人之首和传奇港姐——不管是什么题材,听起来就都挺吸引观(yan)众(kong)!
更何况荣珏章还很喜欢提携新人,只要好好说,让他这个级别作配也不是不行——比起另外几位必须绝对男主地位的戏霸,虽然其中难免是因为他们票房号召力太强的因素影响,但在陆怡婷这里看来,做没多少发挥的花瓶女主,多少还是有点“委屈”自家又靓又有演技的宝贝MayMay了。
偶尔来一两部稳固稳固票房成绩还好,总是在这种大男主戏里做花瓶女主的话,就算再有演技,那个“花瓶”的标签也不好摘掉了。
宁缺毋滥,他们又不是等不起好剧本,又是背靠着港城最大的宣传平台BL不怕没戏拍就没有曝光,李思诗之前拍的戏成绩都不错,只要接下来的《人鱼奇缘》成绩如期望所料,那么李思诗便算是在商业电影圈子里暂时站稳了阵脚,可以尝试去挑战一下艺术性更高的剧本了。
不过目前呢,还是乐坛影坛一齐兼顾为主:经过一个月来的发酵,李思诗第一张个人大碟从第一天就直接买断市、再到后来陆续加印数次的平装版、精装版齐齐推动,最初的第一版“首印版”已经是被黄牛炒卖到了高达500元的价钱,堪称是黄牛党的又一次狂欢。
尽管这是有点扰乱市场的现象,但正是因为黄牛党对特别版的炒作,后面陆续加印的平装版和精装版销量也是来了一次水涨船高,并且还使得今年的卡拉OK里,又再次重演了当年《一二三各自梦想》那霸屏场面……
现在港城的大街小巷男男女女,在铺天盖地的音乐轰炸和实在过硬的歌曲质量联合冲击之下,只要不是语言障碍人士就都能唱上那么几句《假使我算神话》,以至于陆怡婷每天看着回报的数据都是眉开眼笑的:就冲这个架势,今年李思诗少不得在各大音乐颁奖礼上有所斩获了。
而且专辑里的歌曲还没有完全发力,等《情侠人间》和《人鱼奇缘》正式上映之后,作为主题曲的《情话神话》以及《愿这世界如童话》,才会是乘载着影视原声的大面积覆盖性,给这张大碟再创一轮全新的销量高峰!
这种用影视带货的做法,已经是被多个“演而优则唱”的跨界艺人证实大有可为,陆怡婷如今唯一需要记挂的,就是《情侠人间》和《人鱼奇缘》能给这张大碟带来到底多少的收益了。
如果能冲到五白金、六白金或者以上,她就有资本能和BL音统处好好“讨论”一下,给李思诗争取今年的“最受欢迎女歌手”奖了。
虽说劲歌金曲的最高奖乃是金曲金奖,但按照李思诗的资历以及现时女艺人成绩上限和男艺人成绩上限的差距,想要从男歌手那边抢下金曲金奖,就都还是有点吃力。
君不见为了平衡商瀚友、侯北桦和凌晨这三位成绩在颁奖礼上斗得天昏地暗的天王,这些年还特地弄出了一个“亚太区最受欢迎男歌手”的奖项来以示安慰?
别看这个“亚太区最受欢迎男歌手”在男歌手赛道里看起来名头最大最响,事实上这就是个在“最受欢迎男歌手”和“金曲金奖”都被别人占据后的安慰奖——简单点来说,就是猪肉不够分了,于是就多切一块出来,好歹是平衡了大家的脸面,不至于为了争奖而再闹出什么撕破脸皮的丑闻。
陆怡婷这边忙活得不亦乐乎,而荣珏章的家里,此时也是“忙”得不亦乐乎。
“打啦,站长!”看着尤嘉婷那优哉游哉的模样,一手烂牌的荣珏章急得不行。
今晚圆姐要照顾女儿没空来玩,所以荣珏章便更不知死活地请了牌技更好的尤嘉婷过来搭桌,还想着从中挑拨一下离间,让很会出老千的尤嘉婷和牌技成迷的李思诗互相伤害……
可惜他没料到的是,尤嘉婷和李思诗从前已经在各种公益活动里合作过不少次,感情不错不说,甚至李思诗那个“MayMay”的昵称还是从尤嘉婷这里先叫开的——于是乎,两个齐心向外的好姐妹再加上损友裴燕桑,就让从小缺少母爱的荣珏章在今晚好好体会了一下什么叫做三娘教子局……
“就打啦就打啦,催什么催,这么心急要给我送钱啊?”都是相识多年的老朋友了,尤嘉婷自然也不是省油的灯,一边出牌一边还回了一句嘴。
“岂有此理,你是不是还在记恨我之前甩了你的事?所以今晚才老是盯着我打?”老朋友互怼肯定少不了满嘴跑火车,荣珏章顺口就是借之前两人合作电影《忽男忽女》先做情侣档然后分手的剧情,小嘴叭叭地调侃了起来。
“没错呀,就是盯着你这个衰佬打!”裴燕桑在在另一部电影《胭脂匣》里饰演被他抛弃的可怜歌女,见此情景便也跟着笑闹了起来,“在《胭脂匣》里面做缩头乌龟做得很爽是吧,看我做人做鬼都不放过你!”
“你做人都不怎么精,做鬼肯定也不灵的了……”荣珏章丝毫没有靓仔顾忌地歪了歪嘴,反手一只五万又打了出来。
“五万。”李思诗正好也有万子牌要丢,看他丢了一个,立刻也跟了上去。
“有没有搞错,要不是吃我的胡就是诛我的章,阿May你真是一点都不念记一下兄妹亲情!”想起之前那一场由一张五万引发的血案,荣珏章都还是隐隐觉得心口生疼。
“难道你这个做哥哥的,就不会让让我这个妹妹的吗?”混得熟了,李思诗说话自然也不客气了起来,当即就是笑眯眯地回了他一句。
“就是啊,你这种不想结婚的‘人才’,说好听点就是单身贵族,说不好听点就是单身寡佬,难得有这么个美丽又可爱的表妹,也不知道让让人家!”一直都渴望能有个温暖家庭的裴燕桑和荣珏章思想冲突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逮住机会就笑道,“能和你合得来的‘亲人’可不多,你又没老婆,好好疼一下妹妹吧。”
“有老婆又有什么用,我在戏里面娶过你们两个,现在你们还不是一起联手欺负我?”一边打牌一边摸摸抽屉里为数不多的筹码,又双叒叕一次输得很惨的荣珏章没好气地回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