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一万步说,如果做到这地步都不能把秦珩弄回来,那也不能让他如愿去做别的,为别人创造价值。
“好了。”
秦中韬觉得有必要叮嘱秦中平:
“老四,现在对咱们秦氏来说是关键时刻,秦珩必须回来,你放心,他回来之后一切照旧,我和老三都不会跟他计较。”
“但是你这段时间得做好两件事,第一,这阵子你就留在疗养院里好好照顾老爷子,外头的事情,尤其是跟秦珩打官司的事,千万要瞒住别让老爷子知道;第二,别跟秦珩私下联系,以防被他利用;能做到吗?”
秦中平点头,他能感觉出秦中韬对自己不信任,但有什么办法呢,谁让他当年糊涂,生下了个不不听话的叛逆儿,居然大逆不道想脱离家族。
这次短暂的会议后,秦中平回到疗养院照顾老爷子。
老爷子虽然脱离了危险,但精神仍旧不佳,偶尔醒来,会问秦中平家里的事,也问到秦珩。
秦中平就按照秦中韬他们的吩咐,告诉老爷子他们还在劝秦珩留下,让他不要担心。
老爷子迷迷糊糊的点点头,仍不放心的叮嘱:
“好好劝,小珩是个知恩图报的,谁对他好他心里门儿清,他小时候吃过苦……你们……别欺负他……”
秦中平‘哎哎’的应着声,把老爷子哄睡着了。
老爷子提起秦珩小时候吃苦的事,秦中平多少心中也有些愧疚的。
毕竟他当年在国外混不下去,继续留在那儿肯定得交代了,就把刚满五岁的秦珩送到她妈和那洋鬼子的家门口,想着当妈的总不会不管孩子,肯定不会少了秦珩一口吃的。
谁知他回国后一两年才知道秦珩他妈没收养他,那孩子不知道去了哪儿……
他越想越揪心,一次酒后不小心在老爷子面前说了出来。
老爷子把他暴揍了一顿,就发动全部关系去国外找人,前前后后找了七八个跟秦珩差不多年级和遭遇的孩子,但都不是,最后才找到一个跟秦珩小时候照片长得有点像的孩子。
不确定是不是秦珩,先把他带去做了亲子鉴定。
结果令人惊喜,那孩子确实就是秦珩,瘦骨嶙峋、满身的伤。
老爷子欢天喜地把秦珩接回国,原本是想在国内培养他的,谁知秦珩在国内不适应,非要去国外读书。
老爷子没办法,只能继续把他折腾去了国外,还让陈叔的儿子跟过去照料。
秦中平原以为一个从小流浪的孩子,估计早就废了,对他没什么期望,但毕竟是自己的种,不管怎么样就养着呗,反正秦家有钱,养个孩子也不会增添多少负担。
可是让秦中平没想到的是,秦珩那小子居然很争气,在国外年年品学兼优,奖学金拿到手软,十八岁就读完斯坦福全部课程。
他回国后,老爷子做主让他去集团历练,然后秦珩又一次出乎所有人预料,凭着过人的头脑和对政策的敏感,不到三年就坐上了秦氏集团总经理的位置。
任谁有这么一个争气的孩子做梦都会笑醒,可偏偏秦中平笑不出来,因为秦珩根本不亲近他!
不仅不亲近,反而对他有憎恶情绪。
大概是跟秦珩他妈私奔去国外那几年过得太苦了,伤了身体,秦中平后来跟很多女人试过,但一个怀孕的都没有,包括他后来娶的妻子王雅欣。
有时候秦中平会想,如果他能多一个儿子的话,他对秦珩的感觉可能就没那么纠结了。
手机拿起来又放下,秦中平想给秦珩打电话,问问他的情况,顺便告诉他秦中韬和秦中明的打算,可他又很犹豫,万一秦珩根本不需要他告密,或者他告密的事被两个哥哥知道了,他又该怎么办。
他在秦家唯一的靠山还在医院躺着,真出了什么事,没人保他!
所以,秦中平几经犹豫后还是没有拨出儿子的号码,打算再等等,说不定秦珩和集团的官司正如秦中韬说的那样,打不起来呢。
然而让秦中平没想到的是,他在疗养院照顾老爷子才两天,又被秦中韬给叫了回去。
会议室中传出秦中韬怒不可遏的声音:
“他居然敢打官司!居然真的敢跟我们打官司!秦中平,你生的好儿子啊!翅膀硬了,敢跟我们尥蹶子了!”
秦中韬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秦中平骂一顿再说。
“不是说没有律所接他的单吗?”
秦中平被骂也只能受着,只觉得心里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顶级律所没人接,但架不住有些小律所不知天高地厚。”秦中明气愤的将资料甩到秦中平面前。
秦中平翻看后问:
“赵俊律师事务所?什么来头?”
秦中韬在主位上捏眉心,秦中明没好气的解说:
“你都猜不到,这律师事务所背后出资人是谁。胡莉莉!秦珩的那个女朋友!她不是刚大学毕业吗?怎么就有一家成熟的律师事务所了?你们当初怎么调查人家的?”
秦中平确实没想到,那个被他和林老师嫌弃的女孩儿,居然能在这种关键时刻站出来帮秦珩。
“我们就查了她的家庭背景,知道她父母离异,她一个人在苏城上学,后来考回京市的。”
秦中韬放下掐眉头的手:
“你们查过就该知道这姑娘不简单,没有提前防范,才让我们如今陷入被动。”
秦中平疑惑:
“就算有律师事务所帮秦珩打官司,可褚大状不是说这官司稳的吗?”
“稳是稳的,只是没想到真的要跟秦珩对簿公堂。”秦中韬满眼算计的吩咐:
“罢了,官司他要打就打,等出了结果他就死心了,到时候你作为父亲可以出面调和一下,我们的目的是把他召回集团,又不是真要把他送去牢里,明白吗?”
“好。”
秦中平应声,但心里却觉得事情可能未必会像秦中韬期盼的那样顺利。
秦珩从小时候开始,就从来没让人猜中过他的选择与想法,这一回……或许也会如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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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珩和秦氏集团的官司如期举行,被告方律师是一位名不见经传的赵俊律师,原告方律师却是名声响彻京市的褚新华律师。
秦氏集团控告原秦氏集团总经理的官司不仅震惊商界,小律师挑战大状师的案例也同样震惊律师界。
因此,此案一经公布就吸引了多方媒体的关注与报道。
案件审理过程中,双方在法庭上激烈交锋。
被告方以【商业决策未造成原告方实质损害】为核心展开辩护,并当庭提交多项财务记录,个人银行流水、新公司的独立运营记录,以及专业机构出具的损失评估报告。
而控方则坚称被告购买之地皮乃集团内部流通信息,被告方借内部信息获利乃是事实。
而被告方毫不示弱,拿出当事人购买地皮时招商会信息简章,证明那块地皮乃公开出售,并非秦氏集团所有,并当事人是在秦氏集团内部董事会投票结束后,确认地皮与集团毫无关联才出手购入。
控方对此拒不承认,让被告方拿出当初的董事会决议文书证明这一说法。
然后,被告方就拿真的出来了。
不仅有当日董事会决议、还有投票当日的会议纪要,以及公司章程中关于关联交易的规定。
每一个字都显示着,被告购入的那块地皮乃是集团股东们舍弃之后,他利用正规招商渠道,公然购入的。
这个结果令人大跌眼镜。
其中最崩溃的是褚大状,他之所以会接这桩案子,主要就是秦董事长的亲口保证,说被告绝对拿不出关键证据。
可人家不仅拿出来了,还拿出了整套,这让褚大状辨无可辨,只能全方位被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律师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官司还没打完,但结果已经显而易见。
大江东去,已无回天之力。
秦氏集团派出观看庭审过程的人员起身离去,他必须将这个消息尽快告知集团知晓,可以想见,董事长得知这个消息后,不知又要捏断多少根雪茄了。
**
赵俊律师事务所。
香槟‘砰’的开启,金黄色的酒液在空中划出胜利的弧线。
掌声和欢呼声充斥了整座律所。
“恭喜赵律一战成名!”
“恭喜秦总恢复自由!”
“干杯!”
众人高举香槟杯,秦珩虽不善饮酒,但今天太高兴了,与众人一同饮尽杯中酒。
赵律师拿着香槟酒瓶过来添酒,胡莉莉把自己的酒杯凑过去,赵律师不禁调侃:
“这怎么还能家属代喝的吗?”
“瞧不起代喝怎么了,代喝你也未必喝的过我。”胡莉莉说完,随手递给秦珩一杯绿茶。
律师事务所其他律师听了胡莉莉之言,立刻开始起哄赵律师:
“喝,赵律,跟大老板喝!”
“我就不信,家属代喝有多厉害。”
陈秘书也加入进来:“跟她喝呀!怕什么!”
赵律师却打退堂鼓了:“别别别,她能喝着呢!”
很早就认识胡莉莉的赵律师,自然见识过胡莉莉的酒量,哪有上赶着挨虐的。
但其他律师却不放过他,非要起哄两人喝,赵律师被赶鸭子上架,半推半就跟胡莉莉喝了起来。
几杯下肚,赵律师就忍不住摆手求饶。
胡莉莉这才放过他,放下酒杯去找酒量一杯倒的秦珩。
问了一圈,陈秘书才指向阳台方向。
胡莉莉推开阳台的门,就看到秦珩两臂微微张开撑在栏杆上,手里那杯喝了大半的绿茶岌岌可危。
上前把他手中杯子接过,放到一旁,胡莉莉抬手在秦珩脸上摸了摸,打趣道:
“一杯香槟就醉了,你结婚的时候怎么办呀?”
提到‘结婚’,秦珩忽然就有了精神,凑过来问胡莉莉:
“什么时候?”
胡莉莉愣住:“什么什么时候,我就这么一说。”
秦珩却不依不饶,用两条胳膊圈住胡莉莉,抵着她的额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