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丽硬着头皮收拾了碎瓷片,用布包裹着碎瓷抱了出去。
难怪那丫鬟看自己百般不顺眼,估计罗管事口中一病不起的丫鬟是子虚乌有之事。
只是骗自己过来的借口。
那丫鬟以为自己勾搭上少爷故意挤走了自己原先共事的姐妹,所以才对程丽横眉冷对。
既已知道自己入了全圈套,接下来就是如何破解。
程丽不是个会勾心斗角之人,她想了许久只想到了一个办法,那就是装病。
她病的起不来身,总不能让她过了病气给贵人,届时只怕这什么少爷第一时间把她扫地出门。
装病说起来简单,实施起来却难如登天。这身体吃啥补啥,根本没有过敏的东西。
再者她现在在少爷院中伺候,也接触不到厨房,那臭脸丫鬟又防贼似盯着她。
她什么也做不了。
妈蛋,大不了不装病了,老娘真病总行了吧!
过完鸡飞狗跳的一天,程丽躺在床上时,舒服的喟叹了一声。
冬天的床真舒服,她根本不想离开床。
可是思前想后,她只能掀开温暖的被窝,穿着单薄的中衣瑟瑟发抖的躺在床上。
冻死了,冻死了………她冻的浑身发抖,几次想伸手拉过被子盖上,但是最终还是生生忍住了。
终于在她扛不过去即将昏迷时,她扯过被子一把盖上,心里期盼着一睁眼就在大王镇的二层小楼里。
可惜她失望了,她睡醒后,发现自己还在睡前的下人房。
她摸摸体温如常的额头气的狠狠捶了两下桌子,可恶,白白冻了一晚上,居然没发烧!!!
该病的时候你比张飞还抗造,不该病的时候比林黛玉还弱!!!
程丽无可奈何,白白冻了一晚还没把自己折腾病,她只好爬起来继续干活。
她倒要看看,这狗屁少爷今天又想了什么么蛾子折腾她。
陆敏之没让程丽失望,程丽草草吃了厨房送来的早饭,昨日的臭脸丫鬟又来了,“去给少爷迭被子。”
程丽心里翻了个白眼,臭男人的被子谁想迭?不用想都知道一股脚臭味。
她脚下没动,反而扯了个笑脸,“昨日只顾着做活,竟忘了请教姐姐芳名?我夫家姓何,姐姐唤我何家的即可,不知姐姐如何称呼?”
那臭脸丫鬟嘴巴张的老大,“你嫁人了?”
原来这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程丽羞涩一笑,“我早已嫁人了,如今儿子都有了。”
那臭脸丫鬟似乎受了惊吓,愣了半晌才磕磕巴巴道,“你唤我丰嫂子即可,我家那口子人唤丰宁。也在定国公府三少爷院里当差。”
她此刻对着程丽脸色好看了许多,大概是她终于明白并非是程丽勾搭了自家主子,而是自家主子对着个有夫之妇起了心思。
程丽观她面色也知她所想,再次试探着问,“丰嫂子,我从未做过给贵人铺床迭被的活,不如丰嫂子教教我?”
那丰嫂子嘴角抽搐,少爷唤这女人进房谁知道想干什么,她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坏了少爷的好事。
想及此,丰嫂子呵呵笑道,“只当平日那般稍微收拾下床铺即可,少爷一向仁慈心善,即使你做的不好,少爷也定不会怪你。”
程丽总觉得大早上去个对自己有企图的男人房里会出事,她一时想不到破解之法,只能福了福身,“多谢姐姐提点,我这就去。”
丰嫂子笑着对她点点头,与昨日的态度大相径庭。
程丽越想越不对,略走了两步,直接脚下一滑,故意摔在地上,“哎呦呦”叫个不停。
丰嫂子连忙扶起她,“妹子你没事吧?”
什么何家的,这个称呼她可不敢叫,若是惹恼了少爷,只怕她和她男人都没好果子吃。
程丽扶着腰叫苦不迭,“我的腰,我的腰好疼啊…”
丰嫂子埋怨的瞪了她几眼,什么时候摔不好非得现在摔,现在少爷还在房里等着她呢!
这下该怎么办?
她心一横,扶着程丽就要往少爷房里送,“妹子,走,去房里歇歇。”
程丽脚下生根般动也不动,“姐姐,那可是少爷的房间,我怎么敢去少爷房里歇息?姐姐还是扶我回下人房吧,为少爷铺床之事只能麻烦姐姐了。”
少爷要的是你,我哪儿有那个脸面去少爷面前献丑?
丰嫂子不管不顾架着她就走,“少爷不在,妹子去歇会没什么的。”
她表现的如此迫不及待,程丽再傻也知道那房间绝对不能进,她干脆一屁股坐在冰凉的地上,“姐姐,我的腰好疼,哎呦,哎呦,疼死我了…”
第79章 楚王好细腰
丰嫂子也是个女人,程丽一屁股坐地上不起来,她想拉也拉不动。
程丽越喊越大声,丰嫂子恨不得捂上她的嘴,压低声音道,“别嚎了,扰了少爷清净,你有九条命也不够赔!”
程丽和她讲条件,“你扶我回我自己的屋,我就不嚎了。”
丰嫂子也明白过来程丽是在做戏,气哼哼拧了她胳膊一下,咬牙切齿道,“少爷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还敢推三阻四?”
“我看姐姐姿色也不俗,怎么姐姐不去呢?”
“你!”丰嫂子羞红了脸,她这年纪都能当少爷的娘了,这臭丫头居然还拿她消遣!
“反正我摔断了腰,做不了活了,丰嫂子快去和罗管事说一声,让我哥哥胡均接我回家去吧。”她打定主意后,在地上坐的更是心安理得。
丰嫂子六神无主,频频看向主屋,一时也拿不定主意。
程丽悠然自得与她对峙。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主屋房门“哗”的一下被人推开。
程丽循声望去,只见一容貌俊美的少年公子正冷冷看着他。
看屁啊!
别以为你长的好看我就不打你!
程丽不动如钟,身侧的丰嫂子却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结结巴巴对那公子道,“少爷,她,她说她摔了腰,起不来身…”
反正这年代不能拍片子,就是天王老子来了,她也是摔了腰,不能做活了。
少年公子如松柏傲然挺立,“去唤王大夫过来。”
丰嫂子如蒙大赦,一溜烟小跑着离开了。
程丽被他古井无波的眼神一扫,浑身不自在起来。
她避开那人视线,“惊扰了少爷实在该死,只我没福气伺候少爷,还望少爷大发慈悲,饶我一命。”
陆敏之信步来到她面前,“可要我通知谷雨林?”
啊?????
程丽张大嘴巴,还以为自己幻听了。
陆敏之趁势抱起她往主屋走去,“别闹了,看过大夫再说。”
少年侧脸也好看的不象话,只是仍然带了丝稚气未脱。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试探着道,“少爷刚刚说…?”
“你不就是谷雨林的逃妾吗?”少年公子眉眼温和,可是周身气质却让人不敢小觑。
程丽脑中拼命思考着应对之策,陆敏之将她稳稳放在床上,又道,“你别担心,我对你并无其他企图,只是……”
他眼神流连在程丽腰际,眸中带了股莫名的急切和欲望。
对付这种身份高贵惹不起的人,程丽就不能板凳砖头招呼了。
她只能再次拿孩子说事,“少爷有所不知,我早已嫁人生子,如今孩子都满地跑了,奴卑贱之身实在不配伺候少爷。”
“无需你伺候。”
那你想干嘛?
你说啊,你搞这一出是干嘛?
程丽怨念丛生,昨天蹲下身又是捡豆子又是捡书本又是捡瓷片,累了一天,腰真的疼…
她想到这公子又痴迷的看着她的腰,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莫非他不是想睡她,只是想看看她的腰??
已经猜中真相的程丽被陆敏之看的浑身刺挠,粗声粗气道,“奴卑劣不堪,粗俗蠢笨,只怕会脏了少爷的屋子,少爷还是打发我去厨房吧。”
“或者让我哥哥胡均领我回家也可,”她迅速添了一句,“我已数日不曾见过我儿子,他还那么小呜呜呜呜…”
“你今年将将十七,是如何生出六岁大的儿子的?”陆敏之被她三句话不离儿子的做法引得冷笑连连。
关你屁事,我就是能生出那么大的儿子!
程丽气的磨牙,但她现在的人设是摔伤了腰的伤残人士,即使恨不得插双翅膀逃跑,她也只能坐在床上赔笑脸。
丰嫂子带着大夫匆匆赶来。
老大夫无论按哪儿,程丽都大呼小叫喊痛,胡子一大把的大夫愁眉不展,“我观这位姑娘骨头并未错位,为何会这般疼痛难忍?”
这不是赤裸裸说她装病吗?
被人当面拆穿的程丽毫不在意,厚着脸皮继续喊痛。
整个屋子都充斥着她的哀嚎声。
丰嫂子脸色难看的恨不得把她毒哑了,好好一个貌美的小娘子,如何会这般聒噪!
大夫仔细查看了她的腰,那肌肤白嫩如雪,连丝红痕都没有,哪儿有受伤的痕迹?
他颤颤巍巍坐起,向屏风后的主子回道,“这位姑娘并未伤筋动骨,稍作歇息便可。”
死丫头,没病还闹这么一出!!丰嫂子下手狠狠拧她几下,程丽疼得呲牙咧嘴,也拧了她几下。
两人你拧我我拧你,暗地里较劲儿。
屏风后的陆敏之打断了两人的切磋,“好生送王大夫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