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也就只有过年那几天在家陪她待了几日。其余时候依旧是每日早早去上朝深夜方归。
简直比996还没有人性。
幸好家里有足够多的孩子,让她操心让她忙碌,程丽也不再像以往一样胡思乱想些有的没的。
她也想做个贤妻良母,替石头分担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可是每次问起朝堂之事,石头总是一脸成竹在胸的表示天下安定一切都好。
“那你为何越来越忙了?”程丽不死心的继续追问。
“是近日圣上身体有恙,我在宫中多待了会儿而已,的确并无什么异常。”他的话无懈可击,他又说的理直气壮。
让程丽也无可奈何。
她委屈的小声嘟囔道,“就算在宫里,也不准你再去见那个楚媚。”
楚媚这个名字,已许久不曾出现在两人之间。
没想到这小傻子还吃醋呢。
关翊谦很是受用,将她抱进怀里,吻上那微微撅起的红唇,“楚媚替圣上试药时,因玉体不堪承受仙丹的灵力,已香消玉殒了。”
怀中女子惊诧的美眸微微张大,推开少年近在咫尺的俊脸,难以置信道,“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不过是无关痛痒的小事而已,我便没有告知你。”
“那她究竟是什么时候死的?”
“去年秋天。”
原来竟死了半年了,程丽呆呆坐下,心头五味杂陈。
若说楚媚的死和石头没有关系,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信的。
她对天发誓,她真的没有要楚媚死的意思。她只是吃醋那个女孩年轻貌美,又和石头有两世缘分。
若这一世自己没有出现,只怕石头会与楚媚再续前缘吧。
说不定两人会成为一对眷侣,长相厮守。
可是如今再谈如果又有什么用呢?
和他有两世缘分的楚媚,他都可以毫不留情面的置她于死地,有朝一日他一旦翻脸,自己又能有什么好下场呢?
“又在瞎想什么呢?”关翊谦从身后拥她入怀。“楚媚的死和我没有半分关系,你可别往我身上扣屎盆子。”
少年似乎知她所想,吻上她颈肩间如玉肌肤,“是她不堪被圣上冷落主动要求试药的,紫阳真人称这是专为圣上龙体所制作之药,肉眼凡胎之人无福消瘦。若是贸然服下,只怕性命堪忧。”
“楚媚早就与紫阳真人势同水火,闻言怒斥紫阳真人装神弄鬼大放厥词妖言惑众迷惑圣上,趁人不备,主动服下仙丹。哪知道……唉,造化弄人。”
程丽仍然不信他所言,推开环抱住自己的手臂,目不转睛盯着少年,“你所言千真万确吗?”
“当然。”关翊谦眉毛都没抬,“我所言字字属实,绝无虚假。”
石头从前便和他她说过,自从有了紫阳真人后楚媚就日日备受冷落。
她那样一个心高气傲,对谁都不肯认输的美人。气昏头的情况下也的确可能会做出如此过激的举动。
自己不该不信任石头。
就算石头真的动手除掉楚媚,也是因为楚媚伤害自己在先,她还有什么立场去责怪石头呢?
“对不起,我不该跟你发脾气。”她环抱住少年的腰身,独属于年轻人的肉体朝气蓬勃,散发着旺盛的生命力。
手下的腰身紧实劲瘦,温暖宜人。
“不过你日日陪在圣上身边,万万不可像楚媚这般任性妄为,那仙丹不是什么好东西,你绝不可胡乱服用,记住了吗?”她不放心的嘱咐道。
“记得了。”关翊谦举起她的手亲了又亲,不舍得放下。
大婚那日程丽曾经听过新皇的声音,应该是个极为年轻的年轻人。
为什么这么多当皇帝的都会迷信什么长生仙丹呢?
她惆怅不已,继续在石头耳边念叨,“就算皇帝让你吃,你也不能吃,知道吗?丹药都有毒,不能乱吃的。你年纪轻轻可不能跟着皇上学,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们可不吃。”
这说话的语气倒仿佛对安安说的。
关翊谦满眼笑意,在她看不见的角度弯唇浅笑,眸中荡漾着细碎的温柔和爱意,“谨遵娘子教诲,为夫都记下了。”
每次听到石头自称为夫,程丽都会羞的耳根泛红。
成婚这大半年,说她是要风得风,要雨有雨都不为过。
她知道石头无论是对周干还是哥哥嫂嫂安安更甚至对于那些莫名出现在家里的孩子都没有什么好感。
可是石头从来都不会对她的举动多说什么,也不会责怪她,埋怨她,所有事情都顺着她的心意来。
送上门请她赴宴的帖子,加起来只怕能装满整个箱笼。
可是程丽一次也没赴宴。
对此,石头也从不勉强她,让她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不必有心理负担。
去年出门被忠勇侯之女当街讽刺,出言顶撞。红袖也告知了她后续,原来当日红袖气愤她受辱,一路尾随着对方的马车。
在那女子下马车时,略施小计让她在自家府邸门口摔了个灰头土脸。
过年那会又喜滋滋的偷偷告诉她,忠勇侯因酒后对圣上无状,被褫夺爵位,贬为庶民。
那趾高气昂的忠勇侯之女转眼间就成了个平民之女,当月就被人上门退婚。
忠勇侯府霎时成了各府的谈资。
第247章 造反
对于左盼右盼都不来的二胎,程丽也不再执着。
家里已经有这么多的孩子让她操心忙碌了,安安也有了许多玩伴可以一起玩耍,不再追着向她要弟弟妹妹了。
当初让她头痛不已的许多问题,事到如今,好似都有了进展,也都完美解决了。
她如愿过上了如后世一般逍遥自在,无忧无虑的日子。
程丽也问过小猫,要不要给她改个名字。
小猫摇头道,“师父已经给我们都取了新名字,夫人不必费心。”
“是吗?何时给你们取得?我怎么不知道?”她兴致勃勃的追问不止,“那你的新名字是什么,快说给我听听。”
小猫的脸已经光洁如初,因饮食精细了许多,她黑中泛黄的肤色也浅淡了不少,很有几分少女的娇羞之态。
不像从前,跟个假小子似的。
“我叫程一。”小猫第一次对着夫人说出自己的名字,既激动又羞耻。
“和我一样姓程吗?”程丽惊喜不已,眼睛瞬间放大数倍,“那太好了,我们两个都姓程,听起来更像一家人了。”
本以为自己喜欢的会是像丫丫那样胖嘟嘟软乎乎的小孩童。
可是,程丽看到小猫的第一眼就被这个女孩深深的吸引。
来到大梁朝这么久,她也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容貌出众者,气质卓绝者,更是不胜枚举。
可是,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小猫这样英气十足的女娃,让她眼前一亮,心生欢喜。
尤其这个女孩不仅长相讨她喜欢,那份责任心,爱护弱小的怜悯之心更是让她动容。
这具身体已经三十岁了,小猫才十二岁,算起来,当她女儿也足够了。
程丽实在喜欢她,便要收她做干女儿。寻思着找些女夫子教她读书识字琴棋书画。
谁知,小猫听罢“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拒绝,“承蒙夫人厚爱,此事万万不可。我何德何能,怎么配做夫人的女儿,小猫只愿此生为夫人做牛做马,报答夫人的恩情。”
“我一直想要个女儿,你做我的女儿就是报答我的恩情了,不需你做牛做马。”程丽扶她起来,故意道,“还是说,你不想做我的女儿?”
“我……”小猫怎么可能不想做程丽的女儿。
她做梦都想有一个爱她疼她的娘亲,小猫曾无数次幻想过自己的娘长什么样子。
可是,想象中身材丰腴笑容爽朗的农村妇人变成了眼前明眸善睐浅笑嫣然柔情似水的丞相夫人。
小猫每次被她柔柔注视着,都觉的大脑无法思考,她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鬼使神差的点了头。
自此之后,小猫就搬离了孩子们统一居住的偏院,住到了程丽的院子里。
小猫和安安一样,对着程丽和关翊谦是两种截然相反的态度。
安安每次见到程丽都会甜甜的喊娘亲,再规规矩矩的对着关翊谦喊父亲。
小猫,哦不,程一每次见到程丽都会红着脸小声喊娘,对着关翊谦则规规矩矩喊义父。
程丽左看右看,也不觉得容颜俊美的石头有什么吓人的。对于孩子们如此看人下菜碟的行为,每次都哭笑不得。
说起来,她已许久不曾出门,趁着宋夫子告假的那日,程丽带着一双儿女坐上马车出了门。
此时正是春光明媚,万物复苏,草长莺飞之际。
她却愕然发现街上陡然多了许多无家可归之人。
她两耳不闻窗外事,闭门谢客,自然不知外界发生了何事。
但偃月城是大梁朝的国都,素来百业兴旺,生活富足,还从没有在街上看到过这么多的流民。
那些饥肠辘辘,形容憔悴的流民贪婪的盯着过往行人和商铺,眼中流露出的凶恶让人胆寒。
有胆小的平民已经仓皇往家里逃窜,而商铺掌柜们也不是省油的灯,三五小厮手执木棍齐齐立在店门口,对着过往流民怒目而视。
程丽看的胆颤心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偃月城竟已到了如此风声鹤唳的地步?
为何石头从未向她透露过只言词组。
万幸此次出门她带足了人手,应当不会出什么意外。
程丽抓紧一双儿女的手,带着仆从随意进了一家客栈。
客栈门口也站了四个膀大腰圆的壮汉威慑力十足。
客栈内大多都是男人,不同于以往喧闹嘈杂的交谈声。此时客栈气压极低,众人都交头接耳,不敢大声讨论。
程丽仅护卫就带了十余人,再加上身怀武艺的四女,哪怕来支禁卫军,也足以和对方五五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