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也一跃成为了人人口中的关公子。
而他,也不知不觉开始唤石头为关公子。
石头对他再无以前的儒慕和亲热,看见他和看见旁人无异,眼中都是漠视和无情。
好似天地间再也没有人能牵动他的心神,让他俯身屈就。
胡均看着越来越陌生的石头也自发远离了他。
可是与此同时,胡均发现自己的官途越来越顺,所有和他有竞争关系的同僚都纷纷落马。
而他,一个无权无势没有背景没有银子上下打点的普通禁军就这样扶摇直上,一步步稳稳坐上了步军总教头。
他知道,这是石头在暗中为他保驾护航。
直到那一日,石头主动现身在他面前,“胡均,我需要你办一件事。”
胡均听罢连连点头同意,“关公子请吩咐,无论是何事,我必定会全力以赴。”
结果,石头的命令是让他接应妹子。
妹子回来了,石头应该也会变回原来的样子吧?
可是,他后来暗中去探望妹子时,却被人拦在门外,“没有关公子的命令,谁都不能进去!”
胡均只当是这些刁奴故意为难人,怒不可遏,“里面是我妹子,我是她哥,也是你们公子的亲舅舅,你们胆敢阻拦?”
他们的响动引起了关翊谦的注意,关翊谦轻飘飘越过墙头面无表情道,“她不是你妹妹,我也不是你外甥。日后你不要出现在她面前。”
胡均不可置信,身子颤了一下,“石头,你说什么?”
“我已经说的清楚明白,日后你不要再来纠缠她。”少年身子单薄,眼神凌厉又防备。
那是男人看男人的眼神。
那眼神中带着审视,高傲和微微提防。
且石头语焉不详,若不是知道里面住的是石头的后娘,胡均会以为里面住的是他的女人。
可是随即,胡均被自己大胆的想法惊到了,眼前少年这副做派,不正明明白白表明他把程丽当做自己的女人吗?
“那是你娘,你现在是什么意思?”胡均不可置信的反问道。
“我一直叫她程丽。”关翊谦负手背过身,“你走吧,日后不要再来。”
胡均还待上前追问,就被关翊谦身后的高手齐齐逼退。
胡均不知自己是如何离开的,他脑子一片混乱,完全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到了如今地步!
那可是他的继母啊,两人差了十几岁,如何做…!
妹子身世凋零,命运多舛,好不容易从那恶贼手中逃脱,却,却被一手带大的孩子惦记!
让她怎么面对?
这么多年,他都难以接受石头会对程丽产生那种心思,没想到看妹子今日的做派,反倒与石头是两情相悦。
胡均并没有直接回答程丽的话,而是迟疑着道,“安安…,是你心甘情愿生下的吗?”
程丽不料胡均会问出这种问题,愣了一下,重重点头,“当然,是我心甘情愿的。”
胡均对他们两人的情绪更复杂了。
他是重情之人,程丽多年前对他的付出他一直记在心里,石头对他的帮扶他也一直感激在心。
他一直把石头和妹子当成自己的亲人,没想到有朝一日,原本是母子的两人会变为,情,人。
“那我能离开这里吗?我还没和家人报平安呢。”程丽说罢叹了口气。
“你暂时不要妄动,”胡均劝道,“先皇殡天,皇室中人皆需在府中斋戒,内阁大臣和五品以上重臣要留宿皇宫斋戒。关公子日日陪在新皇身边寸步不离,若你再出事端,只怕他顾不到你。”
“哦,原来如此。那哥哥你能不能派人去周家村给我祖父报个信儿,我怕他老人家担心我。”
“自然可以。”胡均试探着问道,“你怎么会出现在皇宫?”
程丽便把自己被掳的遭遇和胡均讲了一遍。
胡均听后追问道,“你说抓你那人长相美艳,眼下一颗红痣?”
程丽点头,“哥哥你认得她吗?”
“如果我没猜错,你说的应该是先皇在位时,宠冠六宫的楚妃娘娘楚媚。听闻她进宫时年仅十三岁,却因倾城容颜极得圣心。宫中本有一个楚妃娘娘,先皇为了彰显对她的喜爱,将养育了五皇子的楚妃娘娘降为婕妤,从此楚妃娘娘便是楚媚。”
“先皇的妃子?”程丽大为不解,“她一个后妃,如何有那么大权势,私自将外人带进皇宫?而且,先皇已然驾崩,她怎么还敢继续在宫里耀武扬威?”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这位楚妃娘娘不但是先皇的妃子,也是新皇的宠妃。”
啊?
杨玉环啊?
胡均也不明所以,“她一个后妃,为何要对你不利?”
还能为什么,肯定是石头惹得桃花债!!!
程丽气的磨牙。
第226章 求求你喜欢我吧
胡均匆匆吃过饭就又上职去了。
程丽在家里急得抓心挠肝的难受,这个臭石头,该不会真的勾搭了别的女人吧?
以往那些腻死人的情话像不要钱一样说的她耳根发热,结果等她真的喜欢他还给他生了孩子后,他就对她这么冷淡!!
难道跟谷雨林那厮一样是个贱骨头!只喜欢不爱自己的女人!
程丽知道自己有些冤枉石头,如今什么证据也没有,石头那边又忙的分身乏术,一时冷落她也是情有可原。
而且,在宫中时,石头不是也第一时间出现救她于水火了吗?
她帮不上石头半分忙,不应该在这紧要关头再给石头拖后腿,唾弃了自己一顿,程丽打起精神陪嫂嫂洗衣。
杨柳看她心不在焉,拿着衣服只愣愣坐着半天没有动作,接过她手里的湿衣服道,“早说了不必你动手,你偏要洗,瞧瞧这心神不宁的样子,有什么烦心事和嫂嫂说说?”
想当年杨柳嫁进来的时候,她和石头还是母子关系,如今却…她怎么好意思和杨柳说自己心里的烦忧之事。
杨柳见她不开口,把湿漉漉的手在衣服上擦了擦,“丽娘你也别洗了,嫂子明儿就去买婢女。这几年动荡不安,好些大官被抄家,说不定还能买到个识文断字的丫头婆子呢。届时,大丫二丫也可跟着认几个字。”
这话倒让程丽来了兴致,她被保护的太好,春闺不识愁滋味,根本不晓得外面的境况。见嫂嫂主动提起此事,好奇道,“怎么会有那么多大官被抄家?”
“我一个妇道人家哪里知道朝廷的事,只是听说后宫中有个祸国妖妃,把先皇迷的日日不早朝。还曾跟着先皇上朝听政,此举引得满朝沸腾,后来菜市场那就多了许多被砍头的大官,街上日日都是被官兵押着流放贱卖的官眷。”
程丽回想起那日所见的楚媚,无论怎么看,都是一个倨傲任性的小女孩,怎么也无法把她和祸乱朝纲的妖妃联系起来。
看她年纪不过十五六岁,还是个孩子。那么小的年纪就被送进宫去取悦一个足以当自己祖父的男人,也是个可怜人。
怎么越来越圣母了!程丽及时制止自己泛滥的同情心,那个楚媚还曾下令要杀她和安安,自己应该想想该如何报仇才对!
脑中思索了一下所有报仇的方法,还是只有向石头告状这一条路。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怎么如今总是把石头当爹看,一出事就想依靠他。
可恶。
程丽“腾”的站起来,“嫂嫂我回房了。”
杨柳看着本来呆愣愣而后又突然气鼓鼓的小姑子,忙道,“你快回去歇着吧。”
安安和丫丫正凑在一起头挨着头拿棍子戳地上的蚯蚓玩。
可怜的蚯蚓被戳的死去活来,程丽看的直犯恶心,“安安,你怎么能带着妹妹玩虫子,太恶心了。回头吓得妹妹做噩梦怎么办?”
二丫傻乎乎的还尝试用手去戳扭来扭去的蚯蚓,根本没有害怕的意思。
安安也不服气,“反正蚯蚓又不会死,玩一会怎么了?”
“哥哥,”二丫奶声奶气道,“它为什么不会死啊?”
“我也不记得了,反正娘以前跟我讲过的。”
“姑姑…”二丫跟安安学着去抱程丽大腿,“姑姑…姑姑……蚯蚓为什么不会死?”
二丫虽然是家里最小的,却不是最受宠的。家里最受宠的是大哥,杨柳每日都对大郎嘘寒问暖无微不至,二郎大丫二丫都要排在大郎后面。
偌大的家里只有零星几个仆人,杨柳每日还要亲自操持家务,便没许多时间陪伴孩子。
二丫往常都是自己蹲在墙角玩。
所以,对于程丽和安安的到来,家里最开心的当属二丫了。二丫和安安年龄相当,两个小不点每日黏在一起,分都分不开。
大丫已经六岁了,被杨柳拘在房里学针线,日日不得外出。
大郎和二郎每日早早就去上学堂,就数二丫是个无所事事,没人搭理的。
程丽自己没能生个女儿,对于二丫是极喜爱的。看到二丫撒娇的可爱模样,一把抱起她,和她讲起了动物世界。
两个小胖墩听的如痴如醉,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敬佩不已的看着程丽。
有两个孩子陪着打发时间,程丽总算没时间东想西想了。
刚用过午饭,就有人敲响了院门。
柏雪一溜烟去开门。
而后高声喊道,“小姐,你的夫婿来了!”
“爹爹!!!”安安欢呼一声,立刻一溜烟跑到前院,“爹!”
程丽也急忙小跑着迎了上去。
果然是顾禀。
多日未见,他显然过得不好,鬓发乱糟糟的,脸色很是憔悴,胡子拉碴,衣服上也脏兮兮的。
安安人小腿短,正卖力张开双臂试图引起自家爹爹的注意,“爹爹,抱抱!”
可是,顾禀一双眼睛只看得到程丽。
茶饭不思昼夜难眠的担忧了数日,如今心上人好端端的在自己面前站着,顾禀情难自禁,长腿一迈,双手紧紧将心仪的女子抱进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