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丽急道,“不准动!”
男人愣住,静默无言的果真停止了动作。
程丽觉得自己刚刚的语气太生硬,找补道,“柜子里…有脏东西,你明日拿去洗了。”
顾禀瞬间明白了什么,磕磕巴巴道,“哦哦…好。”
一帘薄薄的帐子将两人分隔开来,也给了程丽一些莫名的安全感。
让她不至于说出下句话时无颜面对顾禀,“你去帮我寻帖避子药。”
她生产时的可怕模样还在顾禀脑海中久久没有消散,顾禀当然不愿意她再冒着生命危险生孩子,立刻答应,“我现在就去。”
程丽没有阻止,任他出门去了。
顾禀匆匆回来,给了她一粒药丸,程丽就着温水服下。
屋子里蔓延着无边的窒息氛围。
程丽放下帐子心绪复杂的睡了。
自此之后,两人都极力避免身体接触,连平日的打打闹闹都再也没有出现。
两人过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夫妻相敬如宾。
程丽本以为胡一直和顾禀这样不尴不尬的相处下去,谁知,随着宝宝的长大,在宝宝天真童趣的影响下,他们这对假夫妻却也一日日的和谐起来。
在宝宝七八个月的时候,周干终于定下了宝宝的名字。
周宁安。
只看这个名字就知道祖父对这孩子的疼爱和期许,他老人家不希望孩子封侯拜相有什么大出息,只希望这孩子一辈子平平安安,无灾无祸。
小宁安生来聪慧,早早就会看人脸色,他很喜欢爹爹和娘亲,可是,爹爹娘亲总是不说话,让小小的周宁安很是苦恼。
明明爹爹很喜欢母亲,经常在娘亲看不到的角度偷偷瞧母亲,为何和娘亲在一起时,却总是不言不语,沉默寡言?
娘亲也很是奇怪,对着所有人都和颜悦色温柔体贴,对着爹爹却闭紧嘴巴,不愿多说一句话。
两岁半的周宁安头痛不已。
听大毛大柱说,他家爹娘晚上都是睡一个被窝的,怎么自己的爹爹娘亲不睡一起呢?
周宁安拿着树枝在地上画了个简易版本的孙悟空,“呐,这就是孙大圣,他可厉害了,天兵天将都打不过他!”
“哇!画的真好看。”
“安安你可真厉害!”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周宁安小试身手就把一众小娃娃迷的五迷三道,他拍拍脏乎乎的小手,“哼,我是最厉害的!我娘也这么说!”
“安安,孙大圣打死白骨精了吗?你快和我们说说。”
“对啊对啊,你上次还没说完呢!”
“快说,快说。”
一群小童把周宁安团团围住,还有几个年纪稍大的孩子偷偷去拽他脖子上金灿灿的长命锁。
周宁安刚刚学会走路勉强能站稳时就被顾禀手把手教着蹲马步练武。
他自小耳聪目明反应力极佳,立刻察觉到有人浑水摸鱼,想拿他的长命锁。
周宁安拿出随身的小匕首抽出利剑,喝道,“周长贵,周长原,你们两个小偷给我滚开,再敢动手动脚的偷我东西,我剁了你们的手!”
本来围在周宁安身边的小崽子们立刻一哄而散。
周长贵和周长原是在场孩子中最大的,有六七岁了。
两人不料被周宁安这个两岁多的毛孩子戳破了自己所作所为,气的扬手就要打他。
可是看着小小孩童一身贵气又手拿利刃,他们不敢真的动手,眼珠子一转,出言嘲讽,“谁稀罕你的破东西,送我们都不要。”
“就是,你娘是母老虎,你爹是倒插门,你的东西我们才不要。”
“略略略……你爹倒插门…丢死人…”
两人一言一语还扮鬼脸故意气周宁安。
“胡说,”周宁安人虽小,反应却极快,立刻反驳,“我娘是天底下最美的女人,我爹是天下最厉害的大英雄。你们偷我东西还敢说我爹娘坏话,我现在就回去告诉我太爷爷,让我太爷爷收拾你们!”
两个六七岁的孩子已经懂事了,要不然也不会眼馋周宁安脖子上价值千金的长命锁。
像其他还不懂事的孩子只知道眼馋周宁安带来的吃食和稀奇古怪的玩具,那金灿灿的长命锁在他们看来还不如入口即化的桂花糕有吸引力。
周宁安所言让两人对视一眼,都大感不妙。
他们人虽小,却也知道周宁安的太爷爷是周家村最有钱的人。
他们的父母都在周家瓷器里做工,若是惹恼了周老爷,爹娘活计丢了,他们的屁股只怕保不住。
两人想了想利害关系,不情不愿向小萝卜头周宁安道歉,“对不起,周少爷别生气,我们俩都是胡说的。”
第210章 小宝贝
周宁安叉着小腰气呼呼道,“你们说,谁是天下最好看的女人?”
“当然是周少爷的娘了。”
“那谁是天下最厉害的男人?”
“当然是周少爷的爹了。”
听到了满意的答案,周宁安总算满意了,他挥挥手,“你们快滚,我不想跟你们玩了,你们俩以后也不准混进来。”
两个半大小子羞得面红耳赤,咬牙切齿忍气吞声的离开了。
周宁安才不管他们如何生气,反正他就是这群孩子里最聪明最厉害的,所有孩子都得听他的。
轰走了讨人厌的讨厌鬼,周宁安才卖着关子开始讲孙大圣的故事。
其余流着青黄鼻涕流的孩子听的如痴如醉。
周宁安无语凝噎,为什么这群人这么不爱干净,整日鼻涕都擦不干净,身上还总是脏兮兮的。
玩就玩,还总是在地上打滚,难道他们是猴子变得吗?
地上那么脏,他才不去打滚。
要是把衣服弄脏了,就不能在香香软软又漂亮的娘亲怀里撒娇了。
照例当完孩子王,周宁安扭着小身子拍拍屁股就走,“我走了,明日再跟你们玩。”
孩子们听故事还没听过瘾,纷纷出言挽留,“再玩会儿吧,还没晌午呢。”
“我奶还没在村口喊我,我家的饭肯定还没做好。”
“就是,就是,多玩会儿吧。”
周宁安却不是个那么容易就被劝动的人,他避开众人满是黑灰的手,不露痕迹的往后躲了躲,“我娘说今日给我包饺子,我要回去帮忙。”
啊?
原来大少爷也要自己包饺子啊?
一群孩子都很是不解,他们家里的活都是姐姐妹妹干的,他们是男孩,男娃是不用下厨干活的。
所以乍然听到周宁安这个小少爷竟然也要亲自干活,一群孩子都不敢相信,“你家有那么多下人,还要自己干活吗?”
“就是,使唤下人干多好啊。”
“让你娘给你生个妹妹就好了,以后都让妹妹干活。”
“对对对,我奶说了,女人生来就是干活的命。”
孩子们七嘴八舌说个没完。
周宁安和他们一起玩只是为了打发时间,又不是真的喜欢他们。
这群人说的什么狗屁话他也懒得听,小脸一皱,“起开,别挡着我的路。”
小屁孩们立刻给他让开一条路,周宁安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孩子们玩耍的地方就在周府外的空地上,门口门房都时时刻刻盯着呢,程丽也不愿太过束缚周宁安,便每日随他去玩。
小小孩童认认真真检查了自己的仪容,确认身上干干净净无一丝不妥后,方才昂着小下巴进了周府大门。
周宁安走路极早,刚满十个月便能自己扶着桌椅板凳满屋子乱逛了。
程丽生怕累着他的小胖腿,数次尝试让他重新爬着走路,可惜周宁安宁折不弯,偏偏就要自己走。
顾禀也在一边劝道,“你看他走的多高兴,就让他走吧。”
小小的周宁安似乎知道爹爹和自己是一伙的,黑亮亮的眼睛弯成月牙笑着扑进爹爹怀里。
顾禀顺手将小家伙放在肩头举的高高的,周宁安哈哈哈哈哈哈笑个不停。
后院下人有条不紊的忙碌着,程丽拿帕子遮了脸在摇椅上摇啊摇。
这么多年她好像被时光定格了,好像永远停留在了那美丽的无法复制的双十年华。
顾禀是个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挑不出一丝错的赘婿。再加上这几年观察下来,这个顾禀无论是对孙女儿还是对自家的重孙子都无可挑剔。
周干那颗总是暗暗防着顾禀的心也终于放松了警惕,开始渐渐的把生意都交给了这个孙女婿。
程丽本就不喜欢那些劳心劳力的事儿,她只喜欢自由惬意的米虫生活。
家中的银子,只要她想要,随时可以去账房支取。
这两年,祖父已经把一些不大不小的铺子都落到她名下,程丽受之有愧,推辞道,“祖父如今身子康健,又何必急于一时?”
周干拍拍她手,“你如今成家生子,祖父也可安心了。只是虽说夫妻和睦是好事,但是还有一句话叫做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是祖父哪日突然撒手人寰,你身上有银子也有底气,万一日后和顾禀有了分歧,也不至于没有银钱傍身。”
程丽知道祖父这是一心为自己考虑,内心感动不已,她不忍祖父伤心便收下了。
周家族长和族老们尽数去世后,新上任的族长对周干甚为礼遇,不仅主动让周干去世多年的发妻葬入祖坟,还主动提议将周宁安写入族谱。
周干求之不得,立刻应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