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正在院中散步的程丽突然察觉到肚子一阵阵的发紧,钻心的疼痛让她双腿一软无法站立,险些跌到地上去。
红袖红尘眼捷手快的架住了她,满脸焦急,“小姐,你怎么了?”
“我,我的肚子好疼……”程丽已经没了说话的力气。
“来人,来人,小姐要生了!!快来人!!!”流月流霜急得六神无主,在院子里大喊大叫。
三个稳婆立刻从屋内掀帘出来,毕竟是经验老道的稳婆一辈子不知接生了多少个孩子。
比红袖红尘流月流霜这几个黄毛丫头沉着冷静多了。
“大呼小叫什么!”年纪最长的稳婆严厉的呵斥道,“都给我闭嘴,去命厨房烧热水越多越好。”
流月流霜这才止住了满脸惊恐,一溜烟传达命令去了。
“把小姐扶到到床上躺下。”见这三个稳婆沉着冷静,丝毫不慌乱,红袖红尘也觉得安心了些。
两人小心翼翼的把程丽扶回床上。
“别在这儿杵着了,去准备一些干净的白布,再把我们屋内的箱子拿过来。”
“哦哦哦!”红袖红尘如梦初醒立刻着手去办了。
程丽已疼到浑身不住颤栗,牙齿也咯咯作响,她不住大声呻吟,声音也带了哭腔和委屈,“好疼………我好疼……”
我婆们也不知见了多少类似的场景,不紧不慢的安慰道,“小姐先别急着哭,把腿打开,我看看宫口。”
程丽哪里还顾得上那么许多,她现在根本听不到任何人的话,彻骨的疼痛让她仿佛将自己与外界隔绝。
几个婆子见她不听话,上前将她裤子扒了下来。
程丽只觉大腿瞬间凉飕飕的。
身上立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又冷又痛,哭的更厉害了,她强撑着精神道,“我好冷…”
红袖已然重回屋里待命,看她哭的可怜,立刻安抚道,“小姐别哭,我现在就去点燃暖炉。”
“住手!不可胡来!”稳婆狠狠瞪了红袖一眼,“让你进来的!!出去!!”
红袖这辈子还从未被这么一个不懂武功的老婆子这样训斥过。
她看着床上无助流泪的小姐,心有不忍,“小姐冷,我点燃暖炉哪里不对!你们这群刁奴,可是故意为难小姐?”
程丽脸色惨白,身体不由自主的抽搐着,两个婆子死死按住她双腿让她动弹不得。
为首的稳婆仿佛被气到了,重重“哼”了一声,“恁多话,还不出去!你要是会接生,老身这就走,换了你来!”
红袖忍气吞声,只好关上门出去了。
此时院内,周干和顾禀以及满院子的下人都眼巴巴的盯着程丽的屋子。
听到屋内婵儿的哭声,周干难以自抑,也低头抹泪。
顾禀静静望着屋内,面上担忧之色显而易见。
流月流霜从未听过小姐哭的这么惨,忧虑道,“小姐怎么哭的这么凶,是不是那几个婆子欺负小姐?”
红袖红尘年长几岁,不像流月流霜这样天真懵懂。
“女人生孩子本就是鬼门关走一趟的苦差事。”二女直直望着屋门口,眼圈也悄悄红了。
众人大气都不敢喘的等了半刻钟,有个婆子推门出来,顾禀率先迎了上去,“小姐怎么样?”
“是生了吗?婵儿如何了?”
那稳婆摆摆手,“早着呢,明早之前能生下来就不错了。你们忙去吧,不用守在这。”
这是什么话!!!
周干气的差点破功,他的婵儿正在生孩子,他还有什么可忙的!
第205章 生产
周干当然知道女人生孩子是生死攸关的大事。
当年发妻生子时,足足生了两日两夜,险些没把命交代了。经过那胆战心惊的两夜之后,周干再也不让发妻生子,所以夫妻两人只有启儿一个独子。
现在婵儿又千辛万苦的在为周家生孩子,就是天上下刀子,他也要在这守着,哪儿也不去!
此刻,在顾禀耳中,程丽微弱的哭泣异常清晰,声声击打着他的耳膜,让他仿佛有了感同身受之感。
他两辈子都是男人,当然不曾体会过女子生产之痛。
也从未了解过这方面的知识,是以,他从来不知,当程丽真的孤零零躺在产房生子而他却无能为力时,他是这么揪心又痛苦。
产婆端着热水进了房,房门被再次关闭。
众人只能继续在院中等候。
这一等,就等了半个时辰。
夜色悄然降临,有下人匆匆来报,“老爷,朱县令来了。”
周干大吃一惊,“朱县令?”
朱县令是他最大的靠山,周干不敢怠慢,嘱咐顾禀,“你在这好好陪着婵儿,我去去便回。”
“祖父放心,我必定寸步不离守着婵儿。”
周干脚步匆匆领着小厮去了前院见客。
谁知,他前脚刚走,后脚便有一行十数人从房顶一跃而下落入院中。
是关公子。
随行的十几个带刀护卫列成一排抽刀立于众人面前。
胆小的下人已吓得瑟瑟发抖,险些匍匐在地。
顾禀望了眼身后人多嘴杂的下人,“你们都退下,这是我的朋友。”
下人们如蒙大赦立刻做鸟兽散,跑了个干干净净。
关翊谦越过护卫堂而皇之的推开了房门。
随后是稳婆们行礼问好的声音,“见过关公子。”
顾禀想起府中那位陈大夫,只怕也是关公子的人。
红袖几人面面相觑,公子这些日子一直未与她们联系,她们还当公子真的不要小姐了呢。
没想到公子一直在关注小姐的一举一动。
幸好她们几人并未因公子对小姐的冷淡而怠慢小姐,否则只怕……
“程丽…”关翊谦跪在床边抚摸她的脸,“你受苦了…”
程丽已是疼晕了数次,看着眼前模模糊糊的石头,她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石头,你不是走了吗?”她尝试坐起身,却因肚子的坠痛而难以实现。
“我没走,我一直都在,”关翊谦摸着她被汗水打湿的发丝,眸中是无边的温柔与眷恋。
程丽眼角还有未干的泪痕,此刻新的泪水又覆盖了旧的泪痕,“石头,我好疼…我不想生了…”
关翊谦心疼的吻掉她泪水,“好,不生…不生了。”
稳婆有条不紊的在整理着接生时所需要的器具。
而后,有个稳婆打开程丽的腿,将手探进去摸了摸,“关公子,离生产还早着呢。”
程丽这才想起自己下身光溜溜的,那稳婆居然还如此自然当着石头的面去探她那里。
她只觉自己仿佛一只待宰的牲畜没有丝毫隐私可言,她扭过头不看石头,“你出去!”
她现在狼狈至极,身体仍在微微发抖,不知是疼的还是冷的。
关翊谦怎么可能放她一个人面对无边的恐惧,他爱怜的将她纤纤十指放在手中,“别怕,我陪着你。”
程丽的肚子是一阵一阵疼的,刚刚是疼过后的恢复期,所以她才打起精神和石头说了几句话。
现在那股几乎将她五脏六腑都搅烂的疼痛之感再次袭来,让她再难保持微笑,抱着肚子不住喊叫呻吟。
她痛的甚至无法哭出声,只能无助的干嚎喊叫。
床上女子发丝凌乱的铺满了整张床,她整个人像一只快被煮熟的虾子,不住颤抖,令人心碎。
她的小腿也开始抽痛起来。
两处疼痛迭加,让她险些疼的昏过去,她闭上眼睛委屈的哭泣,“救救我…石头救救我…”
“好疼,我不生了…我不生了…”
关翊谦也是第一次看到女子生产的画面,他从不知道女子生产是这么痛苦又艰难的一件事。
他从前只当生孩子是每个女人天生就会的,可是没人告诉他,生产会伴随着她难以忍受的痛苦折磨。
尤其当面临生产的是自己心爱女子,而他却无能为力爱莫能助时,他更是悔恨交加,早知如此,他便不给她解药了。
床上女子的气息越来越微弱,稳婆见势不妙立刻往程丽口中塞了个参片。
“陈泽生呢!让他滚来见我!”
产婆立刻领命去了。
不过片刻,便有一中年大夫拎着药箱而来,正是程丽孕期为她坐诊的大夫陈大夫。
“我要她即刻生产,你可有什么办法?”
陈大夫敛眉思索片刻,“属下有一催产方子,可让夫人一试。”
“速去准备。”
程丽被阵痛折磨的恨不得当场死了,她痛苦的蜷缩成一团,身子瑟瑟发抖。
关翊谦端着药碗要喂她服下。
可是,床上女子已痛的神志不清,哪里会好好配合。
关翊谦只好将药含在口中,一口口渡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