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人群也纷纷乐了,调侃。
“你这大老粗,不懂什么叫郎情妾意、新婚燕尔。”
“人家一看就刚成亲,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当然不允许半点闪失发生。”
“吓坏了小娘子,人家不跟你急就不错了,还取笑人家,真可恶啊。”
魏鸮红着脸躲在江边风怀里,抓着他胸口的衣服道。
“边风,他们怎么都调侃我们是夫妻,我们那么有夫妻相吗?”
江边风白皙的面皮上也浮现浅红,捂着她耳朵轻声。
“乡下人见了谁都是这番调侃,不用放在心上。”
接下来,又有舞龙舞狮表演、打铁花、变脸等节目。
足足停了一个时辰,表演队伍才继续向前走。
人群渐渐追逐散去,街道也恢复安静,魏鸮离开了边风温暖的怀抱,只觉冷气侵体,让人发寒,一颗火热的心也逐渐冷凝下来,心里凉嗖嗖的,满是失落。
越是热闹的场景,结束后越会让人空落。
因为清楚,这种美好失去就再也回不来。
再过三日,她就要回文商,可能一辈子都再见不到边风。
这次当然是最后一次他们抱在一起看表演。
以后再也见不到。
还谈什么为她描妆。
他说让自己做他的唯一也是假的。
都是哄她的。
她情绪去的快来的也快,抿了抿唇,偏头看向一旁英俊的男人,眼眶顿时噙泪。
江边风自然明白她心中所想,心情也随之沉重下来,走到一个捏糖人小摊旁,要了只糖人,返回她身边,将糖人放她唇边。
安抚。
“乡下人自己做的麦芽糖,很甜,尝尝。”
魏鸮摇头表示拒绝,鼻腔一酸,眼泪直接砸到了地上,不满的看着他。
“我不要糖人。”
江边风不敢接她的话,知道她的要求自己付不起,捏着木柄的手颤了颤,轻声道。
“天色不晚了,有什么话我们回去说好不好。”
“今日行了一路,你也累了。”
魏鸮知道他这是缓兵之计,两只手互捏着死活不愿动,非要他今日给她个说法不可。
然而下一瞬,忽然有官兵提剑走来,推搡着呵斥。
“赶紧进屋封门,莫要耽搁。”
与此同时,天空飘下鹅毛大雪,落到地上,很快堆起薄薄的一层雪膜。
江边风拧起眉毛,将魏鸮护在怀中。
一名沿路小摊贩怕他们砸东西,连忙笑着应承。
“官爷怎得大半夜出来巡逻了?”
“今夜有大雪,县长有令,即刻封城门,任何人不得出入,违者斩。”
两人回到宿馆后,伙计出来一边关门一边解释。
“这边冬日每年都会下大雪,大雪封山,不但会冻死人,雪滚子滑下来,还会砸死不少人,人死的多,县官乌纱帽承担不起,是以每到下大雪,就会封城关门,任何人不得外出。”
“两位原先打算住一晚就走的吧?哎,时机不巧,眼下看来是要耽搁几天咯。”
两人回了客房,心月也听到了情况,回来问打算,江边风原本计划明日清晨就出发,如今城门封锁,倒让他为难起来。
实话说一座小城封倒是封不住他,只要他出示世子令牌,县官非但不敢阻拦,还会躬身请罪行礼,但他们瞒着临夜奔逃,若是此刻现身,必定会被临夜发现位置。
他们这一行走的都是小路,还专门选择最远的边口,几乎不可能被他们跟踪,但若是暴露身份,以临夜的地位,恐怕没有县官会不巴结,到时反倒害了他们。
为保此行顺利,斟酌片刻,江边风温和的对面前的女人道。
“既然天意如此,那我们就暂且在这多住几个晚上,等雪化开城了再走,好不好?”
魏鸮从刚才就忐忑的看着他,见他与自己想法一致,甜甜笑着点点头。
“好。”
她心里自然想留下。
这样她就能跟边风多呆几日。
不用立刻面对同他分别的悲伤。
说不定还能多同他培养培养感情,让他同自己一起走。
魏鸮方才原本郁闷的情绪很快平缓了下来,自己也顾得上给自己擦眼泪了,江边风瞧着她高兴的模样,心里很不是滋味,凑过去用袖子一点点帮她把眼泪擦掉。
平复好情绪,这次再将糖人递给她,魏鸮就欣然接受了,启唇咬了一口,漂亮的杏眼很快弯成月牙。
“好甜,边风,你买的都甜。”
江边风被她让着也低头咬了一口,眼神晦暗的点点头。
“嗯,就是甜才买给你吃的。”
江边风订了两间上房,魏鸮同心月睡一间,江边风独自睡在她们旁边,马夫因为还要照顾车马,独自睡在下房。
等临睡时分,魏鸮便抱着一张羊绒毯子出现在边风门口。
笑眯眯的敲门。
“边风,这是心月带的羊绒毛毯,比客店里的毯子舒服,你身子骨弱,还是睡这个吧。”
心月也端着一壶上好参茶跟在后面,虽说跟着主人过来,那嘴却能撅上天似的。
显然根本不舍得把这些珍贵之物让给别人。
江边风笑着摸她脑袋,道。
“你是把我当病人了吗还要躺女子用的东西。”
“我没事,你用吧,你若是着了凉,我会不安心。”
江边风牵着她的手腕,将她拉回卧房,亲自帮她将毛毯铺上,又唤她好生坐到床上,喂了她解乏养神的参茶,才让她躺下,拉上她的床帐子,坐在她床边温和道。
“睡吧,等你睡着了,我再走,嗯?”
他完全明白她的想法,就是想跟他一起睡,又不好意思开口,于是退而求其次,借送东西骚扰他。
魏鸮目标达成心里美滋滋的,脸蛋红红的躺在边风身边,像上辈子那样,以一个只要睁开眼,就能看到他的距离,缓慢闭上眼,很快安然的睡着了。
这一觉魏鸮睡的十分舒适,早上醒来时,窗外已是银装素裹,边风已经起床活动,魏鸮洗漱完,同他一起吃早膳。
因为出不去,江边风只能借店家的书看,又找来笔墨纸砚,或练字或抄书。
魏鸮则坐在他旁边画画。
画两只交织翩然起舞的蝴蝶。
一只桃红,一只靛蓝。
桃红者是谁,靛蓝者又是谁,江边风清清楚楚,可是却只能笑笑,无法给予回应。
直到过了三日,魏鸮已经画了几十对蝴蝶,她杏眼亮晶晶的,抱着硕大的宣纸,呈给边风看。
江边风正在马厩边喂马,抿了抿唇,沉默片刻,他放下手中粮草,从棚中走出,手背温柔的擦掉她额角的颜料。
认真的问。
“鸮儿,你知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的。”
魏鸮微微低垂下眸,露出失落之状,抬头重新看向他,有些委屈。
“我都表现那么明显了,以为你明白我心意。”
江边风叹口气,缓缓接过她的宣纸,慢慢平整好,卷起放于怀中。
道。
“画的很好,我会仔细收藏。”
“就是以后别总画蝴蝶,太复杂,累手,嗯?”
魏鸮顿时明白他话中含义,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瞧着他。
很快扬起红唇,喜悦笑起,扑过去抱住他。
踮脚在他侧颊亲了一口。
“边风,你真好。”
然而她不知的是,此时另一个男人正在十丈外冷冷盯着她,周身比这漫天大雪还要寒冷。
第73章
魏鸮还在高兴的往边风怀里钻, 想让他抱紧自己,趁机与他多亲近亲近。
没想到,倏忽间,安静的空气里忽然有人出声。
“永安王殿下, 您要找的人就在这里了, 小的问了全城的宿馆伙计, 只有这一家接了两男两女的外地客,且行色匆匆,一看就关系匪浅。”
忽然的声响, 打断了嘴角还挂着笑的魏鸮, 她浑身一僵, 回过头来。
就见宿馆后院门不知何时大开, 在地面刮蹭出两道弧形的雪痕,县官一身暗红长袍, 一边作揖一边脸上挂着谄媚的笑, 拿眼瞧着对面。
而在他的对面站着一个一袭黑衣的挺拔男子,男人双眸漆黑, 姿容富贵, 衣服上精雕细琢的螭纹锦绣凸显了他身份不凡, 漫天大雪飘飘洒洒, 落在他黑袍上, 星星点点,衬得他的黑眸愈加黝黑,宛若一汪寒潭, 深不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