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他探过脉搏,发现无论娘娘接触多久都改变不了殿下的脉搏状况,以为缓解之说是对方的幻觉,可那日同魏鸮聊完,他突发奇想,在想是不是须得娘娘真心实意关心、担忧殿下,让殿下|体内的蛊虫也同样感受到娘娘的真心,方能起作用。
中蛊者因情而倒,痛苦交加,那么见到心爱的女子,被心爱的女子抚慰,就不可能一点儿反应都无。
于是,在经过娘娘答允后,他就同对方一起做了这个小试验。
江临夜闻言却是瞳孔紧缩,脸色一僵。
所以,鸮儿这一日对他的好都是为了哄他开心,迎合这个试验吗?
原本,鸮儿愿意同他亲近,他应是极开心的,可这亲近其实却带着目的,多少让他有些失落,似乎,如果不是为了让他好起来打胜仗,进而等天下太平后,好带着雨儿离开,她是万万不会做这种事的。
江临夜知道自己很贪心,可还是控制不住低落的情绪。
鸮儿果然不愿意亲近自己。
很快这种情绪蔓延开。
等魏鸮再次进来时,看到的就是江临夜不愿喝药的场景。
“殿下……”
宋医师在一旁劝。
“您的药事关性命,断不可停一顿的。”
侍从瑟缩的佝偻着后背,看着男人发冷的脸,也小心翼翼叮嘱。
“已经热了一回,殿下,再不喝,待会儿又该凉了……”
“我让你们都出去,这是不听我的命令了?”
宋医师不敢再言,侍从连忙跪地重重磕了一下,躬身离开。
宋医师转过身没料到魏鸮会在门口,路过她行了一礼,拿眼色指了下里面神色不虞的男人。
魏鸮刚才哄雨儿休息,顺便吃了点东西,才在外待的久,走过去端起桌案的药碗,坐在床边的梨花凳上,开口。
“谁惹你了?连药也不吃了?”
江临夜自是不敢又不舍得对她发脾气,哪怕鸮儿怀着暗杀他的目的,他都不舍得展现半点坏脸色。
看她的目光多了几分喜爱和幽怨糅杂的复杂情愫。
魏鸮回想方才宋医师的眼神,也大致猜到了他得知了何事。
坦然承认。
“江临夜,医师说我对你好点,真的可以帮你缓解病症。”
“你之前不是说过,因我而欢欣会减轻病症?这是真的。”
她忽然将碗放回桌缘,凑身过去,主动抱住男人宽大的身体。
江临夜悚然一惊。
魏鸮下巴靠在他肩膀,嗓音平和。
“现在呢?有没有感觉更好点?”
江临夜愣在原地,一向反应敏锐的他仿若原地腾空了好一会儿才触摸到真实感,抱着怀中温软馨香的身体,掌心贴着她肩胛骨,一只手用力圈着她的腰,仿佛要将揉进骨血中。
嗓调沙哑,声线颤抖。
“嗯,好了很多。”
“鸮儿……”
下巴同样靠着她的肩窝,嗅着她身上好闻的气息,嗅着他梦中浮现无数次的香味。
此刻江临夜恨不得溺死在这片温柔中。
江临夜搂着她,身体渐渐发抖,圈着魏鸮腰的手臂也越来越用力,身体本能的欲望乱窜着叫嚣,让他难以自控,想更进一步。
魏鸮似乎意识到他的反应,柳叶眉微蹙,带着嗔怪的低声提醒。
“江临夜,你搂的我腰好痛。”
简单的一句话,让眼红震颤的男人神思回笼。
挺拔高大的男人渐渐放松了环着她腰的手,俯身想在她额上亲一口,被她避开,才意识到不妥,转而轻柔的抚了抚她的背。
垂下眸同她温柔对视。
“嗯,我松开了,鸮儿,对不起,方才是我失了神智,放心,你不要,我是不会强迫你的。”
魏鸮似乎很信他的话,一边慢条斯理的将腰际的手放回床上,一边掀起墨黑羽睫看了他一眼道。
“我说过,我没办法彻底帮你解蛊,但其他的只要不越线,都能帮一点是一点。”
“你不用想那些有的没的,更不要胡思乱想后,欺负下人,伤害自己,不然我的这些小忙也打了水漂,白费功夫。”
她这话的意思是昨日对他的好并非只为完成那个试验,而是一并帮他缓解痛苦,帮他治病。
江临夜同她拥抱的一刹那,就知自己小心眼儿。实在是得到她的关心太少,遽然得了一回,他视若珍宝,到头来居然是演的,他实在受不了,又不舍对她发脾气,只好拿属下开刀。
“我知道了,以后我会好好服药,争取早日恢复的。”
江临夜乖乖认错。
态度良好。
“鸮儿,你真好,手怎么凉凉的,我帮你暖暖。”
他说着,就将魏鸮白皙纤细的手揣到怀里,帮她捂热。
魏鸮此后便同江临夜约法三章。
为帮他减缓伤痛,改善病症,每日晨时与晚间与他拥抱一次,白日他在府上,同他在书房一处陪伴,江临夜看奏折与急报,魏鸮练字画画,亦或带着雨儿在房中看书品茗。
宋医师探察过,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场景,更能帮助江临夜稳脉止痛,魏鸮便时常带着雨儿过来。
有了这种特殊的治疗,江临夜的病症日渐改善,他勤于政务,边疆战况完全站在东洲这边,局势也日渐明朗。
这日,已经踏入文商腹地的东北军与东南军发来联合军报,要集中三万兵力于大河谷,与文商军决一死战。
传言文商为了此战,竟然向东边几个岛国借兵,敌军身着钢剑难以穿透的特制盔甲,来势汹汹,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引起军中不少异动。
几大将军遂请求摄政王圣驾亲征。
此战事关重大,为了稳固军心,加上后面可能涉及战后的规划部署,需亲临现场,江临夜便决定亲自坐镇指挥。
消息传出伊始,最先吃惊的是魏鸮。
“你身体吃得消吗?”
这些天所以说他病情减缓了许多,但究竟没出过远门,是死是生还说不清呢,此去打仗,至少一个月,也不知他能不能挺得住。
“放心,可以的。”
江临夜瞧着魏鸮担忧的神情,心下划过一片暖流,于他,魏鸮的关心,就是他的治病良药。
指尖轻抚她脸颊,温声细语。
“这段日子有鸮儿的帮助,我状态比三年前还好,短短一个月,肯定能挺住的。”
“况且我还带了宋医师,一班太医并几箱药材,还有鸮儿新送我的岁岁平安的荷包,有了这些,保证能安安稳稳的回来。”
江临夜道。
“倒是鸮儿这边我不放心,特意留彭洛照看你跟雨儿,你有事寻他便好,他能帮你解决一切难题。”
魏鸮抿了抿唇,点头。
边境危险重重,倘若雨儿不在,她倒是能随他一道前去,只是现在不但要保护孩子,还要顾及父母弟弟弟媳,且江临夜也不放心她靠近危险,所以这边境她自然去不得,只能老老实实在后方待着。
这场战事决定天下是否能太平,他们一家能否有机会的返回故乡。
临走前,张了张唇,魏鸮还是开口道。
“一路平安,等你旗开得胜,传回捷报。”
江临夜墨黑的眸子染着宠溺,下巴贴在她肩头,整个人将她拥抱住,语调轻柔。
“鸮儿,等我。”
“我要把这场胜利献给你。”
江临夜带着两千精兵和一干武将浩浩荡荡的离开,纯黑骏马上,一身的男人身姿端正挺拔,气质不凡,仅仅背影都透着那熟悉的傲然气息。
魏鸮牵着雨儿站在王府的门口,望着那离去的背影,久久不语。
虽说人不在战场,但魏鸮的心始终牵挂着战事动向。
她每日清晨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询问彭洛行军队伍是否抵达边境。
第121章
两国战局如何, 江临夜的状态怎样等语。
彭洛都耐心的一一应答。
江临夜三不五时会乌鸦传书,只要不事关机密,他都会呈给魏鸮看,好让她放心。
很快, 东洲军队不断往东推进, 屡打胜仗, 捷报如雪片般传来,帝都得了消息,朝堂上下欢欣鼓舞, 城中百姓更是喜气洋洋的, 接连放炮、敲锣庆祝。
魏鸮得知了战况, 也高兴的挽起唇。
东洲要胜了意味着不日就能恢复和平?民众不用再忍饥挨饿, 流离失所,最重要的是, 她是不是就能安心的带着雨儿爹娘寻个安稳地生活, 甚至有朝一日,还能回文商, 看看故土。
换作以前, 她作为文商人, 两国交战必然站文商那边, 更不可能这般高兴.
可到此时, 她已经看透,就算打胜仗,也是文商皇族的胜利, 与她们这些普通老百姓无关,文商帝不会同情可怜半点百姓,更不会怜惜被迫卷入两国争斗、什么都没做错的自己和家人, 既然如此,那还不如让东洲赢。
只有被打服了,文商才能浇熄野心,看清国家的位置,不再送那么多无辜百姓赴死。
现在的皇帝,保护不了万民,就该被拉下。
谁为百姓着想,谁才有资格坐上那万人之上的位置,统治文商。
魏鸮正思索着,阿娘给她倒了杯茶递过来,唇角也染着笑,一脸好奇。
“瞧你都出神好几次了,今日可有什么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