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上血气方刚的年纪,又禁欲多年,哪怕不进去,坐在门外听那水流声也是好的。
他找了她那么久,自然也想了她那么多年。
每每午夜梦回,梦见的都是以前迤逦的场景。
打仗想她,临朝想她,就是夜晚躺在营帐里,想的也是她。
可喘息了片刻,终归逼自己没起来。
原因无他,一则鸮儿不喜欢,不想再同他做那事,自己保证过不会再强迫她,自然不能轻易展现欲望,更不能做任何逾矩之事,二则,自己现在还伤着,若是凭着欲望,不顾伤病,那跟以前的禽兽样有何分别。
魏鸮好不容易动了恻隐之心,愿同自己缓和关系,岂不被自己轻率的举动吓到,所有的努力都付之东流。
他没有那么傻。
所以,纵使心早就飞了进去,江临夜也强迫自己不起身,只墨黑的眼睛瞪着门板,恨不得瞪出个洞来。
两天没沐浴,这次魏鸮洗得久了些,洗完她抱着换洗衣服出来,将衣服放在床边桌上,坐在一张圈椅,用软巾擦自己湿漉漉的头发。
她长发如瀑,清洗过的面颊白皙水嫩,未施朱粉,但眉如描黛,唇如点红。
这些年待在黎安,虽然吃了些苦,先前清瘦许多,但毕竟天生丽质,加上生育后胸前不受控制丰腴几分,气色很快养回来,姿容不但不减,反倒多了几分美艳妖异。
平时简单的村妇装扮不显,如今穿着从宿馆掌柜夫人那里借来的白色睡裙,宛若仙子降临,清艳脱俗。
床上的江临夜直接看呆了,紧盯了她一会儿,只感觉全身的血液往脑门蹿,脑子里也不自觉想了些七荤八素的情景,渐渐失了神。
魏鸮并不知道,一旁的男人在这片刻的功夫已经想了她一遍又一遍,各种百无禁忌的姿势销魂的场景,擦完头发,她放下软巾,起身过去问他有没有事情要做。
江临夜不敢暴露丝毫想法,摇摇头,嗓音沙哑。
“没。”
魏鸮见他如此说,便吹灭了周围的几盏小灯,只留了门口一盏,趁黑试探了下他床头的摇铃,温声道。
“那我们就歇了,有事你摇铃便可。”
“小事我帮你处理,处理不了的,我叫彭洛过来帮你解决。”
江临夜只感觉一阵清风袭来,清淡的香气便扑了他满脸。
好闻的他仿佛要醉溺其中。
声音依旧沙哑克制。
“嗯,鸮儿,麻烦你了。”
魏鸮摇摇头,依旧没发现不对。
顿了片刻,对他道。
“嗯,那你也好好休息吧。”
说着便转身回到了床上。
那边魏小雨已经窝在被褥中睡着,魏鸮同他挤到一个被子里,俯身在他额头亲了一口,抱着他没一会儿也睡着了。
这一晚江临夜倒是久久不得安歇。
最开始脑子里全被那床笫之事占据,浑身燥热难耐,等听到魏鸮那边稳稳的呼吸声,方渐渐缓下。
他耳力极佳,既能听到魏鸮的,自然也能听到雨儿的。
他的妻子,他的孩子就睡在他身侧。
几年来梦寐以求的场景突然发生在眼前,让他忍不住激动到想落泪。
一时间如坠入梦境,如梦如幻,过了许久,才品尝出一点真实感。
又不免感慨万千。
一家三口睡在一起的场景,居然真的发生了,哪怕不在一张床上,他也夙愿成真,此刻就是死了也甘愿。
其实再见魏鸮,他多想要她,只有他自己清楚。
与此同时,魏鸮多不接受,他也能感受到。
他保证过不会再强迫她,所以也清楚,这句话的含义是,自己此生恐怕都再没机会同她亲近。
重续夫妻情谊。
魏鸮不喜欢他。
上一世如此。
这一世哪怕没了碍事的兄长。
也依旧如此。
不管他如何努力,都要先接受这个现实。
混混沌沌,一直到天将破晓,略略低落绝望的男人才慢慢睡去。
这一睡,就睡到日上三杆。
今日难得的大晴天,江临夜睡了个懒觉,醒来时就见魏鸮穿着宿管掌柜夫人的日常裙装,带着雨儿回房,雨儿手里还攥着个糖葫芦。
江临夜唇角含笑。
“上午去哪儿玩儿去了,这么开心?”
“你醒了?”魏鸮见他醒了,嘴上同样挂着笑,解释。
“今日天气不错,正巧雨儿脸上的浮肿也消完,我便带他出去晒晒太阳,疏散疏散筋骨。”
“这糖葫芦是过来的郎中给雨儿带的。”
这话说完,就见身后跟着的提着药箱的郎中,进门颔首致意。
“公子,应夫人要求我过来帮您复诊。”
夫人要求四个字,让江临夜墨眸闪了闪,等郎中坐过来,开药箱,他便不经意的问。
“不是说好的下午来复诊吗,怎会这时就把你叫来?”
“哎!”
郎中叹了口气,一边帮他把脉一边笑道。
“夫人说是上午叫了您两次,都没叫醒,吓了一跳,立刻央求您家姓洛的那个仆从过来帮您看诊,我还在家吃午饭呢,就被薅了来,害我也紧张了好一会儿。”
他收起把脉的布巾,平顺地说。
“没什么事,公子只是有些困倦,才睡的久了点,药还依昨日的剂量吃,晚间我再过来给您换药。”
说完起身对一旁立着的魏鸮道。
“夫人,公子没什么大碍,您大可放心,公子现在的身子弱了些,久睡是身子自己给自己修复,是好事呢,只要不睡一天一夜,都没大碍。”
魏鸮听他如此说,微一脸红的颔首。
“知道了,多谢医师抽空过来诊视。”
对面彭洛已经准备好了茶水,请他过去饮茶歇息。
江临夜看着女人脸上的粉红,昨夜那颗死寂的心忽然又浮动起来。
嘴角轻扬。
厚着脸皮道。
“鸮儿,忽然想起来,我还没给你金稞子。”
第108章
魏鸮走过来问他。
“什么金稞子?”
江临夜道。
“你带着雨儿出去游玩, 没有银子不成。”
说着以眼神示意一旁站着的彭洛,让他拿钱。
彭洛立即会意,掏出几锭金稞子放到娘娘手里。
恭敬道。
“这是十两金子,娘娘拿着, 若是再需要, 只管问我要便是。”
魏鸮手里托着沉甸甸的金子, 心中不免起伏,她之前一整年的收成也不过区区二两金子,呆了四年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他这一出手就是十两, 贫富差距可真是……大。
不过以他的身份, 这点钱不过尔尔。
想到他的财大气粗, 魏鸮也没客气,收到袖袋内。
“既然你主动, 那我就收着了。”
偏头瞥向床上的人, 道。
“多谢。”
“不谢不谢,是我考虑不周, ”江临夜见她愿意拿自己的钱, 心中自然更加高兴, 发自肺腑的道。
“我早该给你些银钱的, 之前怕你不收, 不敢主动,如今在外面,我出不去, 你手里不能短了。”
魏鸮夜晚被掳走,身上分文未带,孩子在身边吃吃喝喝, 少不得有用钱的地方,江临夜记得她的苦处,她记在心里。
过了一会儿,她便剪下些,下楼拿着金子找宿馆掌柜换百十个铜板,将郎中给孩子的糖葫芦钱给对方。
那郎中本来执意不收,但拗不过魏鸮,最终还是收了那十个铜板。
客气的笑道。
“我不过是赶过来时家中小孙刚好多买了几串儿糖葫芦,想到你家这个小娃娃,便带了顺手带了串。”
“原本你家仆从已经付够了诊费,这点儿东西不足挂齿的。”
魏鸮客气的回。
“一码归一码,多谢你想着他,也有劳您后面继续帮我家公子费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