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你报备, 我自己过来看你就好。”
上下打量着她的衣裙, 愉悦道。
“鸮儿, 你今日穿的真好看。”
魏鸮料不到他说话那么直白,难言的瞥向他。有一瞬间,她都觉得这男人换人了。以前那个高冷傲慢的江临夜去哪了?怎么变得那么油嘴滑舌。
心月也没想到一向高高在上的他, 居然能为了讨好小姐, 变成这样。
虽然她家小姐穿块破布都好看, 但能从他嘴里蹦出这么直白的夸奖, 也实属罕见。
心月不敢插嘴,将孩子抱到怀里带回了屋, 魏鸮留下来扫了他几眼, 重复自己的观点。
“江临夜,你先去忙自己的事吧, 不要总是呆在这, 让我们彼此留给对方喘息的空间。”
男人却不同意。
黑眸暗了几分, 一向傲慢冷静的他这会儿却语带委屈。
“我不想再失去你四年, 鸮儿。”
“我不会打扰你, 你只管做自己的,我只要能在旁边看着你就好。”
魏鸮不习惯他灼热的眼神,闻言没说话, 扭头回了屋内。
过了两日,魏鸮来了月事,她原本身子就弱, 生了孩子吃了许多苦,每次月事都痛上加痛,恨不得死去活来。
雨儿见躺她在床上,脸色白的跟鬼一样,头顶还冒出薄汗。以为她要死,吓得哇哇大哭。
“娘,你不要死,不要丢下雨儿,哇……”
江临夜在门口听到动静,皱眉闯进来,沿着声音上了里屋,一眼看到床上脸色苍白的魏鸮,心月正一边照顾小姐,一边手忙脚乱照顾哭泣的少爷。
江临夜二话不说走过来,探到女人的脉搏,首先感受到的便是她身体的凉意,随后察觉到她脉象虚弱,有气血不足之症。
偏头对心月道。
“家里有人参阿胶没有?”
心月摇摇头。
“只开过一些甘草陈皮之类的草药,一直有熬着喝,这里地势偏远,哪里能买得到那些稀有的草药。”
大虎拎着扫帚走过来。
脸色铁青的对着男人。
“你怎么又来了?出去,不要打扰我们生活。”
江临夜瞧着他的动作,薄唇牵起冷笑。
“把我的女人照顾成这样,你还有脸赶我?”
“像你这种没本事的,连人参都弄不过来,有什么脸当她丈夫。”
大虎被他说的脸色一红,纵使只是演戏,他也知道自己根本配不上夫人,缓缓放下扫帚。
鸮儿听到他们吵,似乎因为太痛,也没说话,只微微垂着眼。
江临夜重新走回去,握住她的手,低声道。
“我这就让人送草药过来,乖,再忍一忍,马上就不痛了。”
江临夜出去后立刻让人去召医师,叮嘱特意带品级最上好的人参、鹿茸等药过来。
急探先到一步,送了几枚人参养荣丸。
江临夜先拿来喂了魏鸮,又去灶房转了一圈,发现只有一块猪肉,剩下都是萝卜白菜之类的粗菜。
吃这些怎么能养好身体,江临夜紧皱眉头,又赶紧让人送了各类牛羊鹿肉,新鲜蔬果。
回来问心月她这不足之症持续了多久。
心月道。
“自从小姐生产完,就一直有这个固疾,当时条件不好,没那么多钱医治,受了风,便落下了病根。”
江临夜听到这话,看了远处的大虎一眼,握紧拳头,眸中的恨意若是化作有形,估计能当场吃了他。
所以他既从困潦倒,怎么敢让鸮儿怀孕,又让她一无所有的生产的?
一想到他的心肝居然跟这样的男人生活了四年,他就恨得眼冒血,不知该如何发泄。
随从很快连夜送来了各种草药,高档时蔬,将堂屋卸的满满的,江临夜不满意魏鸮的寝被衣物鞋袜,有点人去送最好的过来。
这边,服了人参养荣丸,魏鸮气色已经好了很多,腹部也没有那么痛,江临夜将熬好的汤药端过来,先对着火炉暖了暖身子,坐过去将她抱到怀里,给她喂药。
“乖,这是医师专门给你配的汤药,多喝几副就能好了,以后来月经就不会痛了。”
魏鸮自服下人参养荣丸,精神好了很多,也终于有力气说话。
被迫靠在男人怀里,她偏头躲过递来的汤勺,动了动身子,似乎想从他身上下去。
低声道。
“我有相公,有孩子,江临夜,你这样不合适……”
江临夜重新将她捞在怀里,紧了紧手臂,面无表情道。
“那你就当我是西门庆,反正这个第三者我是当定了,你若不喜欢,就和那个人和离。”
魏鸮:“……”
她真的没想到江临夜会变成这样。
脸皮厚的她都不知该怎么招架了。
扭不过他的强势,魏鸮只好窝在他怀里用完汤药,江临夜又让人送来了新熬好的鹿肉当归浓汤,一点点喂她服下。
餐桌旁,雨儿捧着自己小碗,也吃鹿肉吃的津津有味。
虽说现在魏鸮有了营生,日子好过了些,但也只比普通农家好些,能偶尔吃顿鸡肉猪肉就不错了。
像牛肉羊肉,因为牛需耕田,羊出肉低,这边这两种都价格奇高,自然平时舍不得买,鹿肉羹更是见都没见过,估计只有省府大员才有机会吃到,他们当然没吃过。
魏雨毕竟是小孩心性,猛然吃到这么多美味的珍奇异兽,自然高兴的不得了,吃完,又捧着小碗让那派过来的膳夫给自己盛。
膳夫看了大人一眼,江临夜点头示意他盛便是,膳夫接过小家伙的碗,笑着道。
“你要吃多少?小公子,只管告诉我。”
魏小雨还有些怕生,瑟缩的站在灶房门口,小心翼翼道。
“半……半碗就好,谢……谢谢夫子。”
江临夜在一旁瞥见他小心谨慎的模样,薄唇动了动,心说不愧是那人的种,这胆小又贪吃的样子,跟普通人家别无二致。
鸮儿倘若有天也给自己生个孩子……他必然把他养的知书达理,从容得体。
一定是继承他们两个的优点,断不可能这般小家子气。
魏小雨并不知自己已经从里到外被亲爹嫌弃了个遍,抱着盛着鹿肉汤的碗,小心翼翼从来这个怪叔叔身边路过,坐回小板凳上,不放心的又看了他一眼,才低头吃自己的汤。
到了第二天,魏鸮的情况终于好了很多,已经能下床走路,她换了身干净衣裳,坐在椅子上喝药,魏小雨见自己母亲终于好了,委屈的挨蹭过去。
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呜呜,娘,雨儿还以为你好不了了……”
魏鸮喝完药,将他抱到怀里,亲亲他额头。
“娘之前不就跟你说过没事,不好意思,吓到你了。”
魏小雨见那个怪叔叔一直盯着自己,自我保护的继续往母亲怀里拱,让自己看不到他。
魏鸮自小没让他过上好日子,心里始终愧疚,又这样三番两次吓他,更是内疚不迭,搂着他轻拍。
“乖,娘没事,不怕了……”
江临夜觑着这小家伙撒娇的模样,又见鸮儿那般宠爱他,心里忽然划过抹异样的感觉。
之前鸮儿怀过的自己的那个孩子,应该几年前就死了吧。
当初她不喜欢自己,更不喜欢自己的孩子,好不容易逃出去,恐怕立时便流掉了。
要是它还活着。
要是它还存于这世上。
鸮儿会不会……更能接受自己。
江临夜不是接受不了鸮儿跟别的男人有孩子,只是接受不了自己像个局外人,以后只能永远站在边上。
又坐了一会儿,魏鸮准备休息前,他转身便要走出去,忽然,魏鸮在后面喊道。
“江临夜。”
脚步一顿,江临夜果断转回身,嗓音温柔。
“鸮儿,找我还有什么事?可是还缺什么东西,我明日便叫人买回来。”
魏鸮摇摇头,顿了顿,掀起眼皮看着他,嘴唇轻启道。
“昨日多谢你了。”
虽然内心还恨他,也知道自己会变成那样跟他脱不了关系,但一码归一码,承了他的情,道一声谢不过分。
江临夜当即走回来,黏黏糊糊的想抱她,怎奈魏小雨窝在母亲怀里,防备的盯着他,搂着母亲脖子,不准他抱。
江临夜越发烦这小东西,伸出手掌,真想劈晕他。
可最后还是忍住。
只拉个凳子坐她旁边,心疼的盯着她的衣着。
“鸮儿的衣服都太粗粝了,我已经派人买了鸮儿以前常穿的料子,加紧赶制,过两日便能送过来。”
“还有寝被,床单床垫,也都买了最好的,明日就能更换。”
魏鸮不知该回答什么,叫他并不是为了这个。
眸色动了动,出声道。
“江临夜,听说东洲与文商的战争还没有结束,对吗?”
想不到她会问这个,江临夜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