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 ”他接着又说, “这段时间, 为了避嫌, 我就不过这宅子来了, 一来能让你放心,而来也为了表达我单纯只想庆祝生辰之意,嫂嫂不必担心。”
魏鸮本来还想说要不自己先找个房子出去住, 住他这里实在不好看,见他都这样说,顿时不好多言。
道。
“那行吧, 麻烦你了,等你生辰过完再议,那你的画……”
江临夜苦笑,往日冰冷的黑眸染上几分可怜。
“嫂嫂不会嫌弃我到这种地步,那画都都画了一半,还要搁笔停止吧。”
魏鸮见他眼露低落神情,赶紧摇头。
“那倒不,都画那么多,丢下太客气,既然你很重视这个生辰,就全当对你的生日祝福吧。”
江临夜点头,说完就起身带着随从离开,全程没有停顿拖延。
魏鸮望着他利索的背影,猛然生出一种光明磊落之意。
难道真是她胡思乱想,误会他了?
日子就这样不咸不淡过着,接下来几日,魏鸮就醉心于画那副鸳鸯戏水图,她自知她一个嫂嫂送这东西不恰当,所以打算宣称给他和以后妻子的祝图,这样不但全了这幅画,也不会让人觉得奇怪。
江临夜生辰那日,阖族宗亲来了不少,冬苑坐满了人,十分热闹。
本来江临夜不喜外人打扰的性子,一开始只打算单独叫魏鸮陪着过,两人叫些戏班舞女,对酒当歌,花前月下,也别有一番情趣。
但既然事情变化,他便大张旗鼓的承办,还难得邀请了诸多宗亲,宗亲们个顶个的想巴结他,自然求之不得,男女老少来了不少;江边风、八王爷、八王妃自然也在列,到了地方,八王爷去陪几个年长的老辈聊天,八王妃则坐在上座,同几位总妇吃茶。
之前,江临夜和离的消息传出来,又与那苒丹公主断了联姻事宜,不少亲眷都清楚,如今房中空虚,大家都蠢蠢欲动,琢磨着想把家中孩子说与他为妻。
“八婶,”一个命妇坐在八王妃旁边,拉着她的手,亲亲热热的喊。“您也知道我这妹子刚及笄不久,出落的如娇杏一般,最适合永安王了,你看……”
话还没说完,就被另一个打断。“姐姐,我们有个远方表侄女,也是一样的,性情温婉,若能给永安王相看一下,保准他能看上……”
“我那外甥女也是,自小仰慕永安王殿下,姑母您看何时带着见上一见……”
宋氏料不到大家坐她旁边找她谈论的居然都是此事,脸上露出尴尬,没过一会儿,放下茶杯,被吵的无奈应承。
“你们说得本宫都记下了,但是能不能行还得看夜儿,儿大不由娘,我比你们着急都没办法,还是看看机缘吧。”
众女眷点头称是,又夸赞了自家女儿一番优点,才个个不舍的离开,宋氏等终于清静,兀自低垂啜饮茶水。
嘴上用机缘推诿,但其实她心里清楚,江临夜还喜欢着前妻,其他女子根本没机会。前几日地牢中两儿争一女的丑事还历历在目,若是传出去,她跟八王爷这老脸都不用要了。哪还能告知她们,其实江临夜根本没有忘掉前妻呢。
最开始,见魏鸮实在对夜儿无意,两人和离,宋氏心里还庆幸些,反正夜儿还年轻,说不定哪日还能重新找个与他情投意合的,正好救他一命,如今看来,夜儿是彻底绑在那女子身上逃不掉了,她真是想怨都怨不了一点。
可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凭借那女子的貌美可爱,夜儿喜欢也就罢了,风儿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
那女子不是一直被夜儿关在府中,出不去么?风儿一直克制有礼,到底是怎么对她产生的感情?
甚至做出带走前弟媳的荒唐事。
宋氏这边一脸复杂,一边喝茶一边漫不经心往园门边瞥,瞥到一抹清俊身影。
连忙直起身走过去,将大儿子拉到一边。
“不知夜儿今日为何请你,但娘想交代一句,这么多宗亲都看着,无论他做什么你都别挑头与他争执,好歹全了我们家的脸面,好不好。”
江边风自从那日从地牢回府后,便告病在家,不理朝事,从那天起他性子也似乎变了几分,高调的寻了四方豪杰,要潜入永安王府劫人,要不是宋氏着力安排边宁府管家帮忙藏着掖着,这种家族丑事怕是要公之于众。
“这是我的事,额娘就不用担心了。”江边风样子有些懒懒散散,瞧着这冬苑灼灼开放的桃花,幽幽道。
“瞧瞧这耗费万千金银打造的腊梅盛景,如此逆天而行,绝不会获得好报。”
“我绝不能眼睁睁看鸮儿余生都活在痛苦中。”
“你……你忘这是了自己脖颈上的伤了?”
宋氏僵着脸,生怕他再被夜儿刺伤,拿他没办法,只好单独拉着他坐到角落,尽量不让夜儿看到他。
刚坐下,就见魏鸮随着几个奴婢走进院中,忙着端盘子倒水。
她穿着一身婢女衣服,头发简单挽了个髻,半点粉黛未施,大概因为衣着太朴素,给桌上几位方才拜托她的女眷倒茶的时候,几位女眷均没发现她的身份。
反而支使她做这做那。
宋氏叹了口气,无奈的瞥了她们几眼。
暗地吐槽。
这点眼力劲都没有,还想自家孩子嫁给夜儿,异想天开啊。
又暗忖,这前儿媳又是个什么情况,居然这副打扮。
这边魏鸮给几位女眷完倒茶,又忙不迭伺候下一桌,心里倒是极为踏实。
她穿这身是有原因的,以前没同江临夜相认,也就算了,可现在自己是他嫂嫂,自然不能白吃白喝,所以她就提议趁府上客多,下人不够,她充当丫鬟帮忙待客,出一分嫂嫂的力,也算祝福他过生辰。另外也能巧妙隔开两人,与以前那种混乱的关系彻底划清界限。
江临夜见她说的有理有据,也没反对,就这么由着她“闹着玩”。
反正原本计划的生辰宴已经改的面目全非,她想扮演丫鬟就扮演,自己这不是也在配合的扮演她的小叔子么?
及至中午,筵席开始,千发礼炮共鸣,乐声四起。
不少达官显贵、皇族宗亲,挨个为江临夜念祝寿词。
衬得台上的男人可谓权势涛涛,风头无两。
魏鸮同几个小丫鬟则拿着盘子站在墙边,兢兢业业的等待召唤。
她放松的看着这一切,觉得自己总算起到了一点作用,看在她这般客气的份上,江临夜应该不会为难她吧,孰不知,几个丫鬟为了顾及她安危,到现在才默默大吐口气。
江临夜平时不喜在人前卖弄,尤其是这么多宗室面前,更不喜谈论自己的私事,但今日他有要事要宣布,是以不得不叫那么多人过来。
高台上,喧哗的人群安静下来。
江临夜清清嗓子,口气一如往日般清冷淡漠。
“承蒙诸位宗亲垂顾,驾临蔽府,蓬荜生辉。今日小寿,原不敢劳动尊驾,然见满苑珠履,腊梅宜人,方知血脉连枝之亲。”
“承蒙皇上厚爱,忝居尊位,晚辈常怀履冰之心,在座诸公平日垂训照拂,更如月引星随,不可轻弃。谨以樽前薄酒,谢诸公惠然之谊,愿晚辈之小寿,映照阖族福寿绵长,门庭永昌。”
说着端起薄酒,一饮而尽。
台下众人尽皆举杯痛饮,抬手鼓掌。
江临夜的话显然没说完,等安静下来,他话锋一转,又接着道。
“然而,纵使晚辈朝堂得意,终身大事始终如空中蜉蝣,悬而未决。今日既蒙亲族共证华诞,斗胆再借这满堂祥瑞,宣布一桩夙缘。”
说着,他轻咳一声,郑重道。
“晚辈之前与妻子魏氏因些许龃龉分离,当时年轻气盛,过于冲动,如今才明白旧情深重,是以打算破镜重圆,恢复姻缘,过两日会重备雁礼,迎还旧聘,还望阖族上下不要介怀,望讫祝福。”
此话一出,台下众人皆是一脸预料不到的吃惊,纷纷震惊道。
“都和离了,他还要娶回那个文商女子?”
“原来他们是真爱啊,还以为永安王从未喜欢过那女子呢。”
“既然他都要破镜重圆了,咱们做长辈的还能说什么,自然是祝福。”
“想不到永安王还是个情种啊,自古情种金不换,这文商女子也是幸运咯。”
不过一会儿,台下边断断续续响起祝福的掌声。
只有东南侧的一桌女眷一脸菜色,满眼失望。
这才明白她们女儿从一开始就没戏。
而墙沿站着的魏鸮听着满苑的掌声,更是难以置信的僵在原地,不可思议的望着台上的男人,又看看周围鼓掌的人,恍若幻听。
感受到她的视线,男人回头看向她。
给她一个肯定的眼神。
接着下台,满眼胜券在握,一步步朝她走来。
“愣着做什么,看傻了?”
“不行,我没同意。”
“谁说要同你复婚了……谁同意了……”
魏鸮气的话都要说不顺畅,下意识寻求安全的摇头往后退,然而她退几步,高大挺拔的男人就往前走几步,不一会儿,已经大跨步走到她面前,攥住她白皙纤细的手腕,郎声。
“玩够了没?玩够了就陪你相公过生辰去,一直穿这身像什么样。”
魏鸮无法形容此时的心情。
强烈的被欺骗感让她睁大双眼,狠狠瞪着眼前人。
大骂。
“江临夜,你有没有搞错,我是你嫂嫂,谁要同你恢复姻缘?你羊癫疯了?”
江临夜轻嗤一声,俯身在她耳边压低声音道。
“本王要要恢复,皇上都不说什么,谁敢说个不字。”
“你反抗?有用?”
魏鸮难以形容的看着他,眼眶含泪。
真不敢相信他是上一世的江临夜。
“你以前不是讨厌我吗?怎么会想同我成婚。”
“这不是你,江临夜,你肯定迷糊了,你清醒一点。”
眼看她说着,又要开始往后退,江临夜懒得跟她掰扯,直接将她打横抱起,俯身在她耳边嗓音低沉道。
“如果你想当我嫂嫂,随你,不过即使嫂嫂,我也要定了。”
第79章
“你骗我!江临夜!你这个骗子!”
魏鸮一脸被骗的愤懑。
扬起手来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