态度不卑不亢,行的礼也是规规矩矩的,甚至比在场的所有姑娘都要标准,如同是尺子量出来的一般。
那是当然!
上辈子舒春华专门请了宫里的嬷嬷教她礼仪,县里的这帮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能跟她比?
“舒氏,你若识相就该自己离开,别等着五姑娘撵你就不好看了!”杨六姑娘忍不住开口。
舒春华没搭理她,只问顾五姑娘:“五姑娘,敢问这赏花会是顾家开的,还是杨家开的?”
“若是杨家开的,这等黑心烂肠肺的恶臭人家开的赏花会,民女不用人赶,立刻就走!”
杨六姑娘没想到舒春华这么刚,居然当着顾五姑娘的面就敢这般跟她敌对。
她顿时炸毛了:“你胡说什么?”
“我撕烂你的嘴!”
“你这种泥腿子才是臭不可闻!”
舒春华厌恶道:“我是村姑,但我们家不虐杀人!我们家也不会给虐杀人的凶手做帮凶!”
杨六姑娘气得脸都扭曲了。
舒春芳立刻站出来帮腔:“堂姐,犯罪的是姚木匠,不是杨家人,杨县丞也是不知情的!”
舒春华轻笑:“你说什么是什么吧,毕竟你一个婚前就和人苟合有胎,不敢嫁进方家拿我顶包,转头就着急忙慌地嫁给奸夫的人……跟你争辩,真是有失身份!”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难怪你和杨六姑娘能走到一起,难怪你会迫不及待地帮她说话!”
舒春芳:Σ(っ°Д°;)っ
她要撕了舒春华!
“你……你胡说八道,你毁我名声!你……你……”
她气得发颤。
春芽接了一句:“我们姑娘才没有胡说八道呢,县里谁不知道,都传遍了!”
众贵女默默地离这两人远了点儿,因为舒春华说的八卦,她们也听过,只是没见过人而已。
现在。
见到了。
瞅着舒春芳满头珠翠,恨不得把脑袋上戴满了首饰的庸俗样子,再看杨六娘那张扭曲的脸。
平日里跟杨六娘关系好的几个姑娘都不好意思站出来帮她说话。
主要舒春华的一句: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实在是杀伤力太大了。
只是……
这个村姑也太莽了吧,这是啥场合啊?
啥话都敢说!
本来五姑娘可能不想撵她走,现在也得撵她走了。
毕竟这可是顾家的赏花会,舒元娘这般闹事儿,就是不给顾家脸面,不撵她走难道留下来当盘菜吗?
说起来,那方衙内就是个不管不顾的,这个舒元娘也是个不管不顾的,从这方面来说,她和方衙内那个纨绔还真是少白头骑个粉白驴——毛对色也对,天生一对!
“啊……我跟你拼了!”这时,受不老指点的舒春芳理性全失,尖叫着朝舒春华扑去,她现在满心满眼就只有一个念头,打死舒春华这个贱人!
她扑出来之后,杨六娘也跟着朝舒春华扑去,她手里还举着簪子,一心想划花舒春华的脸。
舒春华:┓(′?`)┏
这就受不住了?
这才哪儿到哪儿喔!
她轻松闪躲开来,两人便一下子扑进了人堆,众人顿时尖叫着散开。
“放肆,敢在我顾家的地盘上撒野!”一道怒声传来,舒春芳和杨六娘一看来人,顿时就像看到主心骨一样,连忙爬起来跑去告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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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因为没扑到人,两人就摔了个狗坑泥,还是摔在顾二夫人面前。
尴尬是真尴尬。
懊恼是真懊恼。
丢人也是真丢人。
可是……
舒春芳和杨六娘却高兴得很。
因为来人是顾家在县里的当家夫人,顾二夫人。
虽然说这赏花会是顾家三少爷办的,但却是顾二夫人在操心张罗。
她操持的宴会上有人捣乱,才不会管你是哪家的。
县令家未过门的儿媳妇又如何?
二夫人连县令夫人的脸面都不给,经常在宴席上当着好些人的面儿讥讽她就是个商女,一身的铜臭味。
县令夫人还不是只有忍着,屁都不敢放一个。
像舒春华这般的,让顾五姑娘来,她是姑娘家,面皮子浅,又不敢坏名声落下,不过是把舒春华给赶出去罢了。
可是顾二夫人如果是出手,那必然是打一顿再撵出去。
想到这里,什么尴尬,什么懊恼,什么丢人统统没了,两人急不可耐你一言我一语地跟顾二夫人告状。
添油加醋。
赌咒发誓。
只为让舒春华被打一顿撵像死狗一样被扔出去。
不管是杨六娘还是舒春芳,只要想到那个场面,心底就升腾起一股隐秘的快意。
顾二夫人冷眼看着这一切,听披头散发衣着狼狈的两人说到一半便抬了抬手,于是一个不起眼的侍女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躬身用毫无波澜的语气,把舒春华和两人的冲突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一字不漏,没添油加醋。
杨六娘下意识就骂道:“贱婢,你胡说八道,明明是……”
顾二夫人:“杨六姑娘,这是我顾家的赏花宴,她也是我顾家的奴婢。”
说完她便不理睬两人,而是对身边的人道:“送杨六姑娘和她身边这位去更衣。”
她的话音一落,立刻有几个健硕的婆子冒出来,拿帕子堵了两人的嘴,直接给拖走了。
众女瑟瑟发抖。
顾家是县里乡绅的天花板,人家在京城有吏部天官,是敢不奉承?
就连府君对顾家也是客客气气的,不时会派人到顾家来送礼。
杨县丞在清江县的确是地头蛇。
但顾家却是清江县的盘龙,它盘着打盹儿,才有杨县丞蹦跶的余地。
“二婶儿。”杨六姑娘和舒春芳被拖走了,顾五姑娘才走过来跟顾二夫人行礼。
“那她呢?”她看了眼舒春华。
顾二夫人也瞟了一眼舒春华,她淡淡地道:“我们顾家耕读传家,家中更是有人在京为官……我们这样的人家,要讲理。”
说完,她便拍了拍顾五姑娘的手,对她道:“你留下来等你舅母吧,我先去忙了。”
顾五姑娘颔首,再度跟顾二夫人行礼送她。
其他人也跟着朝顾二夫人行礼。
顾二夫人再度扫了一眼舒春华,便带着一众下人走了。
她走了,众人才松了一口气。
顾二夫人才走,顾五姑娘就脸上浮笑地朝前头迎去:“舅母!”
众人随着她的声音去看,就见月洞门下一位华服妇人满脸堆笑地站着,她的身边立着一位年轻公子。
那公子身材高挑,面容也好,特别是一双眼,望过去仿若在跟你笑,还含着情。
有意思的是,别的公子哥儿脖子上挂着的项圈儿多是玉锁金锁之类的坠子。
他的金项圈下面缀着的却是一把小巧的金算盘。
“表哥。”顾五姑娘走到他们面前,目光触及那公子的时候,清冷孤傲的美人顿时就变得羞涩起来。
“表妹安康!”公子哥拱手还礼。
秦氏笑着抓着顾五姑娘的手,转头对男子道:“你表妹接到我了,你去男宾那边儿吧!”
穆砚舟轻轻颔首,他随手递了个盒子给顾五姑娘:“这是楼里师父新打的钗子,表妹拿去戴着玩儿,若是不喜欢便赏人。”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却越过人群,落在舒春华的身上。
舒春华和他的目光对上,他便勾唇一笑。
这一笑,更显风流。
在场的姑娘们都羞红了脸,但又忍不住去频频看他。
“那是金满楼的少东家!”
“说是来咱们清江县历练的,金满楼可不小,府城有店,听说京城也有店呢!”
“而且啊,他和五姑娘还定了亲,是五姑娘的未婚夫!”
说到这里,就有人看向舒春华,这也是个定了亲的。
一个泥腿子跟方衙内定亲就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